第296章 阻敌(1 / 1)

五代风华 怪诞的表哥 1447 字 1个月前

惊鸟飞起。

雀鼠谷中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几骑河东探马穿过狭窄谷道,奔到伏兵面前,硬生生勒马。

“吁”

萧弈伏在崖顶看着,只见下方张满屯挥臂,箭矢立即向河东探马射去!

“有埋伏!”

“有埋伏”

回声在山谷中反复作响。

一匹空马北返。

萧弈感到有些可惜,时间还是太赶了。

徜若再早半日在山谷中设伏,便能从容布置,放刘承钧先过一半人马,然后丢下巨石截断其阵型,使之首尾不能相顾。

当然,这种险要地势,对方肯定也会很小心,未必不会发现。

收起杂念,他从这一刻开始计时,须阻敌军三个时辰。

等了大半响,雀鼠谷中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

萧弈继续往北面走了一段,被一处断崖阻住去路,抬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一杆“汉”字大旗招展。将旗上则大书一个“李”字,旁边是“代州防御使”、“行营都临”等旗帜。

敌方五千骑兵的主将是个老熟人一一李存瑰。

萧弈不由凝重起来,暗忖,李存瑰既来,不知刘继业来了没有?

虽说他在傥进心里只是三流武将,可他觉得三流也很厉害了。

打个比方,吕布是一流,刘、关、张是二流,他怎么也算是个马超、姜维。

近来武力应该又有许多长进,未必不能与刘继业交手

“将军。”

耳畔,韦良轻轻唤了一声。

萧弈回过神来。

“怎么?”

“敌军莫非是不敢前进了?”

“他们在蓄力。”

望远镜的画面里,敌骑正在列阵。

一队骑兵披上铁浮屠甲,排成了一字长蛇阵。

披着铁甲的战马刨了刨蹄,向周军撞了过来。

马蹄声并不密集,但很重。

萧弈想喊,但张了张嘴,只是冷静而无声地挥动令旗。

崖上的兵士开始把碎石往下砸。

下方,张满屯的大吼声响起。

“绊马索!”

“放箭!”

“杀!”

箭矢如蝗。

落石也倾泻而下。

谷道狭窄,骑兵无法展开阵型,仅靠少数的重甲骑兵无法突破周军的防御。

很快,有河东骑兵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后面的人马收不住缰绳,撞在前面的尸体上,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砸!”

碎石被抛下,落在河东骑兵头盔上,铛铛作响。

崖上的碎石如冰雹般落下,谷道里的河东军被砸得哭爹喊娘。

激战半个时辰。

得益于雀鼠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萧弈的一千兵马挡得河东骑兵难以寸进。

“将军!”

“你看,他们在做什么!”

萧弈正指挥着,忽听得一声呼喊,抬起望远镜看去,只见敌兵正在把马匹聚在一起,将什么东西绑在马尾上。

之后,敌兵点起了火。

“哇”

惊马嘶鸣,发了疯一般撞向己方的阵型。

此时,以落石去砸惊马已经用处不大了,既无法砸到快速奔跑的马匹,砸到了也阻止不了疯狂的马阵。“点火!”

萧弈再次挥动旗帜。

张满屯立即派人点燃布置好的火油。

“呼”

火墙立即窜起。

撞进大火中的战马发出惨烈悲鸣。

场面骇人,萧弈与崖顶的诸将士都看得认真。

忽然。

“啊!”

萧弈倏地回头。

却见竟有敌兵已悄悄从徒峭的黄土沟壑中潜行而来,跃上崖顶,连劈了他麾下十数名没有防备的兵士。“将军小心!”

眼前身影一晃,有人比惊马还疯,向他扑了过来。

电光石火间,萧弈撤步,一名敌兵擦着他的盔甲,摔向下方的悬崖。

这一撤,萧弈的半个脚掌也已踏空。

“虎”

破风声起。

萧弈甚至没来得及看来人,凭肌肉的反应,挑枪,将一名偷袭的敌人挑下徒峭的山梁。

“杀!”

偷偷攀上悬崖的敌兵只有三十馀人,也没披甲,造成的伤亡却不少。

混战中,韦良腿上挨了一刀,险些滚落下去。

萧弈长枪猛地刺在他身前,硬生生将他挡住。

“啊!”

好不容易,将攀上来的敌兵像下饺子一般丢下山涯。

心有馀悸,尚未喘过气来。

“将军,箭矢用尽了。”

“拿石头,继续砸!”

“也找不到石头了”

“凿!”

又战了半个多时辰。

汗水模糊了萧弈的眼,他再一次看向雀鼠谷,只见下方尸横遍野,但己方兵士的动作也明显变慢了,箭矢用尽,体力告竭,盾牌、长枪也已折损。

且不知不觉中,张满屯的防线已被逼退了十馀步,快要到谷口了。

山涯上找不到石头,能造成的伤害有限。

萧弈遂下令道:“支持铁牙!”

他还需要再守一个多时辰。

下到谷口土坡处,眼见一支敌骑忽然突破了谷口的防线,萧弈掷出手中长枪,刺翻一人。

“补上!”

恰此时,有探马飞驰而来。

“报”

萧弈道:“何事?”

“将军,李存瑰派了一小支兵马,乘坐竹筏,顺汾河而下,绕到我军后方了!”

“有多少人?”

“约五百步卒。”

人数不算多,可一旦这支敌兵赶到,两面夹击,己方的地形优势荡然无存,人数上的劣势就要显现出来了。

范巳沉吟着,抱拳道:“将军,我等已守了快两个时辰,该撤了,否则恐怕要被包抄。”

萧弈眉头微皱,暗忖,眼下不能立即撤,倒不是为了多运粮食,而是此时一旦鸣金,李存瑰必定会咬上来。

想了想,他迅速做出决断。

“吕西、吴狗子,你们率两百生力军随我堵住谷口;铁牙,你收拢兵马,先击溃从汾水绕道过来的敌军,之后先行返回晋州。”

“将军,俺来断后!”

“这是军令,把伤兵带回去。”

“喏!”

萧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提起长枪,翻身上马,整理数组。

转头一看,周行逢不知何时执起盾牌,站到了最面前。

“萧弈,此战我若立功,给我一都精兵如何?!”

“好!”

“杀啊!”

己方兵马迅速变阵。

敌军顿时号角大作,该是见这边分兵,以为有机可乘。

李存瑰的大旗往前倾了过来,发动了最猛的攻势。

“守住!”

“灭了雀鼠!”

“必胜!”

双方再次撞在一处,杀声响彻山谷。

鲜血染红了黄土地。

时渐黄昏,残阳如血。

终于,有骑兵从南面赶来,放声大喊。

“捷报!”

“报!张将军已击败偷袭的敌军!”

欢呼声顿起。

萧弈放眼看去,李存瑰的令旗打了个圈,放缓了攻势。

这般强攻,对于河东兵马而言,兵力折损得太快了,本就不可能长久。

至此,萧弈勉强拖延了敌骑将近三个时辰。

撤退的机会转瞬即逝,再不走,便可能被李存瑰咬住。

“点火!”

兵士们点燃堆在谷口的树木,熊熊大火腾起。

“撤!”

萧弈果断一声令下。

兵士们纷纷上马,毫不留恋地南返。

萧弈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的山峦上挂着最后一缕残阳,谷道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他松了一口气,暗忖,却不知晋州的粮食运得如何了。

身旁,有笑声传来。

“哈哈哈!”

周行逢放声道:“河东铁骑名扬天下,我看不过如此。”

正此时,身后忽有沉重的马蹄声起。

回头看去,一员河东大将竟是率着一队精骑大火中跃了出来。

“休走!”

如雷的呼喝之后,毫不尤豫向这边追来。

火光、夕阳、血色,将那一身银甲映得金光闪闪。

萧弈心中微惊,暗忖,莫非是刘继业来了?

他定睛一看,那是个圆脸短须的四旬大汉,不是刘继业。

有点庆幸,有点遗撼。

“某乃大汉先锋指挥使、权知隰州事程筠!小贼敢拦我大军,还想走?!”

萧弈听着身后愈急地马蹄声,微微皱眉。

耳畔,周行逢冷笑道:“我来断后。”

萧弈目光一瞥,见周行逢右臂有伤,手中短刀已全是豁口。

他一言不发,一手持枪,一手猛地一扯缰绳。

“哇!”

乌雅马发出嘶鸣。

刹那,掉转马头,提速,奔向狂冲而来的程筠。

“小贼!受死,呀”

风驰电掣,两匹战马相撞。

萧弈右手紧握长枪,微微一转。

交错而过的瞬间。

长枪出手。

“噗。”

巨大的顿挫力传到枪杆上,震得萧弈虎口巨痛。

这次他没把握收枪,干脆松手,弃枪。

扯过缰绳,乌雅倾斜,维持着极快的速度调转马头,向南狂奔。

几支箭落在萧弈盔甲上,他奔出十馀步,方才回头。

夕阳下,那被长枪刺穿的敌将身体晃了晃,轰然坠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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