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阳看着台下的赵满延,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夹杂着好笑与无奈的弧度。
他也没想到,赵满延这家伙,居然真能以一场比赛都没打的“光辉战绩”,硬生生挤进了国府队的替补名单。
原著中只说他是家族花钱硬塞进来的,可没说过程如此清奇。
“这家伙”冯阳心中暗笑。
他太了解赵满延了。
若论防御,老赵绝对是天才。
他的光系与水系天生就为防御而生,再配合赵氏财团不计成本砸下的各种顶级盾魔具、铠魔具、斩魔具,活脱脱一个打不死、敲不碎的“龟壳法师”。
在团队战中,他将是所有输出法师最渴望拥有的移动堡垒。
但选拔赛的规则是个人单挑,且严禁动用大部分魔具。
这就等于直接砍掉了赵满延的左膀右臂,让他那点贫乏的攻击手段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够看。
让他上场,恐怕除了挨打,也做不了别的。
就在冯阳思忖之际,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
国府队总导师封离不知何时朝着冯阳看来,他顺着冯阳的目光看了一眼台上的赵满延,那张素来严肃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他以为冯阳眼中的无奈,是对于这种“走后门”行为的不满与质疑。
毕竟,以冯阳那碾压一切的实力,最看不起的应该就是这种投机取巧之辈。
“冯阳,”封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解释的意味。
“关于赵满延的入选,我知道看起来有些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们几位导师一致认为,他的防御天赋是世界级的。”
“一支队伍,不能只有锋利的矛,也必须有坚固的盾,在世界学府之争的舞台上,一个顶级的防御法师能起到的作用,远超你的想象。当然”
封离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严厉:
“这只是他的一张入场券。在接下来的集训中,如果他跟不上队伍的节奏,或者证明自己只有一副空洞的‘龟壳’,我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剔除。国府队,不养闲人。”
他这番话,既是解释,也是在向冯阳这位队伍中绝对的核心保证,他们不会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听到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冯阳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封离的误会。
他转过头,迎上封离审视的目光,无奈的笑意更深了些。
“封离老师,您误会了。”
“哦?”封离眉毛一挑。
“我只是在笑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冯阳的目光再次投向赵满延,眼神中多了几分属于朋友间的调侃。
“我和他是高中时期的同学,很好的朋友。”
“什么?!”
饶是以封离的沉稳,此刻脸上也绷不住了,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
他难以置信地在冯阳和赵满延之间来回看了两眼。
一个,是实力深不可测、气质淡漠如神祇的绝世天才。
另一个,是浑身散发着“我是纨绔子弟”气息、靠家族关系进来的替补。
这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人,居然是好友?这世界真是奇妙。
封离脸上的严肃彻底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摇了摇头,感觉自己刚才那番郑重其事的解释,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封离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随着选拔赛的正式结束,五位国府导师简单地对新成员们交代了几句集训事宜后,便相继离开了斗馆。
魔都,夜幕低垂,华灯璀璨。
在一条人声鼎沸的美食街深处,一家不起眼的露天烧烤店里,炭火正旺,肉香四溢。
“滋啦——”
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夹起,在烤网上翻了个面,金黄的油脂瞬间被炭火逼出,发出诱人的声响。
浓郁的焦香混合着孜然与辣椒的辛香,在闷热的夏夜空气中弥漫开来。
“来来来,别光看着,赶紧动筷子!”赵满延满嘴流油,一边费劲地嚼着一块烤得焦脆的牛板筋,一边含糊不清地催促着。
“我跟你们说,这家店可是我从上千家烧烤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味道绝对正宗!再配上这冰镇的扎啤,简直是神仙日子!”
说着,他举起手中冒着白气的巨大啤酒杯,豪迈地与另外两只杯子撞在一起。
“当!”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中,莫凡和冯阳相视一笑,也举杯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白日训练的疲惫与夏夜的燥热。
这是属于他们兄弟间的时光,没有审判会的重任,没有世家纷扰,只有最纯粹的放松与畅快。
莫凡啃着一串鸡翅,似乎一直有心事,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放下签子,擦了擦手,认真地看向两人:
“对了,问你们个事。你们对帕特农神庙了解多少?”
“帕特农神庙?”
赵满延一听这个名字,立马来了精神,他放下烤串,身体前倾,脸上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炫耀与向往,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那可不是一般的牛逼!兄弟,这么跟你说吧,如果说魔法协会是全世界法师的官方管理机构,那帕特农神庙就是所有人心中的魔法圣堂!尤其对白魔法师来说,那里就是天堂!”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自己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一样:“你想想,全世界最顶尖的治愈系、祝福系、心灵系法师都汇聚在那里!而且啊,据说那里的女学员、女侍、女贤者,个个都美得跟仙女下凡似的,气质圣洁,简直是男人的终极幻想乡!”
莫凡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已经开始浮现出白衣飘飘、圣光普照的画面。
冯阳看着莫凡那有些蒙圈的表情,不由失笑,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补充道:“满延说的虽然夸张,但大体没错。帕特农神庙在全世界都享有超然的地位和极高的声望,它的影响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五大洲魔法协会。而且”
冯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这让莫凡和赵满延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传说,他们掌握着一项连圣城都觊觎的禁忌之术——复活术。”
“复活术?!”莫凡和赵满延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周围几桌食客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个词汇所蕴含的冲击力,足以颠覆任何一位法师的世界观。
冯阳点了点头,神情严肃:“虽然从未有人亲眼证实,但这传说流传了上千年,并非空穴来风。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帕特农神庙立于世界之巅。”
莫凡沉默了,他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他原以为自己经历了博城之灾,见识了古都浩劫,已经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没想到,这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看到莫凡凝重的表情,赵满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你小子打听这个干嘛?难不成你想去泡个神庙仙女回来?”
莫凡被他一打岔,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其实是心夏的事。”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烧烤店的喧闹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
“帕特农神庙下属的阿尔卑斯山学府,最近要在我们九州招收四名交换生。心夏她她也想去报名试试。”莫凡的目光落在炭火上,跳动的火焰映在他眼中,闪烁不定,“她说,想去看看,看看那里有没有办法能治好她的腿。”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赵满延脸上的嬉笑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心夏的情况,他们都清楚。
那双无法行走的腿,是莫凡心中最柔软也最沉重的痛。
冯阳闻言,脸上的淡然笑意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平静。
他静静地看着莫凡,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兄弟,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担忧与期盼。
“我就是有点不放心。”莫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那地方听起来那么厉害,竞争肯定很激烈。而且离得那么远,她一个人在那,万一”
“莫凡。”
冯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瞬间打断了莫凡的忧虑。
莫凡抬起头,对上了冯阳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
“你必须让她去。”冯阳的语气不容置疑,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看着莫凡,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担心的那些,都不是问题。帕特农神庙是全世界对治愈系和生命魔法研究最深的地方。”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地方能创造奇迹,那一定是在那里!”
“凭借着叶心夏的治愈系以及心灵系,那里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圣堂,是能让她真正绽放光芒的舞台!”
冯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刺穿莫凡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担忧,就去折断她想要飞翔的翅膀。这不是冒险,这是在为她争取一个本就该属于她的、光明的未来!”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重重地敲在莫凡的心上。
是啊,自己总想着把心夏保护在羽翼之下,却忘了她自己也渴望着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看着莫凡眼中渐渐散去的迷茫,冯阳的语气缓和下来,他拍了拍莫凡的肩膀,嘴角重新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况且,有我们在,谁敢动她?”
这句平淡却霸气十足的话,彻底击碎了莫凡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他看着冯阳,又看了看一旁重重点头的赵满延,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心里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我明白了!”莫凡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往日那桀骜不驯的笑容。他抓起桌上刚满上的啤酒杯,高高举起。
“来!为了心夏的未来,干杯!”
“干杯!”
三只酒杯再次用力地撞在一起,发出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坚定。
烧烤店的烟火气中,三个年轻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