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梅念笙立足大殿中央,沉声道:“霸府梅念笙,奉司空之令平定颖川黄巾,历时三月有余,今日班师回朝献捷,劳烦天子宣第一营主副将入朝!”
“宣!”
刘协神色阴沉道。
小黄门立足龙台左右,高喝道:“宣第一营夏侯元让,张文远入朝觐见!”
“末将参见陛下!”
夏侯惇,张辽退去剑甲上朝。
他们不是梅念笙,更不是曹操,没资格也没胆魄剑履上殿。
“对了!”
梅念笙突兀说道:“入城之时,听第三营主将奏报,有人在本侯出征之时对梅府下毒,并且依照录囚制度,已经呈送至朝堂审查,尚书令可知此事?”
“是!”
荀彧出列恭敬道:“陛下,梅府下毒一事,今日也当有定夺了!”
“宣!”
刘协宛若机械般回应。
自从到了许昌,从曹操到荀彧,再到梅念笙。
他只有在荀彧掌事之时,能够感受到一丝天子威仪,余者皆是工具人。
不多时!
众公卿目光注视之下。
杨彪,杨修,伏德,种辑,王子服,吴子兰,吴硕等人被羁押上堂。
“梅长卿!”
“装模作样!”
“你分明早就回朝了!”
杨彪,杨修,种辑等人嘶吼道。
梅念笙转头看向众人,淡笑道:“诸位,本侯确实是今日班师,我自问一直兢兢业业,霸府也未曾得罪你们,可你们竟然对亩产惊人的粮种下毒,你们可知粮种一但复种,不出三年兖州再无饥荒,十年之内大汉人人不再饥不果腹,你们当真死不足惜啊!”
“我!”
众人面色发白。
下毒是事实,谁也无法撇清楚。
曹丕神情憔悴,抬头看着梅念笙道:“先生,我是被杨德祖陷害,此事真的与我无关!”
“尚书令?”
梅念笙目光深邃的叫道。
荀彧从一侧拿起罪状帛书,正欲将所有罪状读出。
“陛下!”
“尚书令!”
陈群从一侧出列,恭敬道:“两日前有刺客冲杀北烈侯府,已经被做客的宿卫统领典将军击杀,这两日臣几番巡查,得知此二人乃前虎贲将军王越,以及其徒史阿!”
荀彧眉头紧皱。
情况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
而且,梅念笙,陈群也未曾与他商议过此事啊!
“死了?”
刘协猛然起身道。
陈群点了点头,恭敬道:“臣已经安排典将军带着刺客与凶器上朝!”
“咕咚!”
刘协咽了口唾沫。
董承,伏完二人也冷汗淋漓。
王越离宫之时,手中拿的是中兴剑。
若上朝之后被发现,满朝公卿便知道是刘协派人暗杀梅念笙。
这种事情放在暗处,所有人心知肚明也无所谓,唯独不能拿出明面说。
因为梅念笙是平颖川的功臣,而刘协是大汉的天子。
天子杀功臣,在盛世都是不小的事情,何况是这种乱世,且不知有多少人忠于汉室的年代,会毁了所有忠于汉室者的一腔热血!
“请!”
“让他们入朝!”
梅念笙淡漠道:“本侯不过出征数月时间,竟然有无数牛鬼蛇神冲击府门,本侯今日倒是想看看,所谓的刺客是何等模样!”
“轰隆!”
“轰隆!”
典韦带着八名护卫,抬着两尊棺椁入朝。
“梅念笙!”
“你太过放肆了!”
董承猛然起身冷喝道:“有刺客,朝外查了便是,安敢将不详抬入朝会大殿!”
“哒!”
“哒!”
“哒!”
梅念笙敲打着寒士剑,淡漠道:“今日,本来是献捷大喜的日子,竟然被两座棺椁坏了气氛,不过本侯刚刚平定颍川,就算没有功劳,也到有一份苦劳,难道车骑将军不想知道是谁派他们来冲杀梅府吗?”
“呼!”
董承气势泄尽。
他不但知道凶器是什么,也知道是谁派的。
可是,他能让梅念笙在朝阙之上,把汉王室最后一块遮羞布掀开吗?
“哗啦!”
梅念笙从棺椁中取出木盘。
木盘上摆满了中兴剑碎片,其中剑柄正对刘协。
“咔!”
伏完呲牙欲裂。
董承,董昭等人亦是万分憋屈。
梅念笙将木盘放在荀彧手中,从而接过罪状帛书。
“中兴!”
荀彧看着剑柄。
整个人面色苍白,安能不知碎片是何凶器。
中兴剑,那是代表刘宏勃勃野心之一的器物,可惜最终成了笑话。
现在这柄剑碎了,而且还是在王越手中碎的!
“鸩鸟之毒!”
梅念笙掀开帛书,笑道:“还真是奇才啊,不过曹丕身为司空府二公子,怎么会参与其中,此罪可是夷族灭府之罪,尔等可还有人证辩驳?”
“先生!”
“我是清白的!”
曹丕身体颤栗的嘶吼。
八九岁的年龄,承受了他担不起的罪责。
“啪嗒!”
伏德从人群中走出,目光扫过伏完,董承,还有高高在上的汉天子刘协,嘶哑道:“陛下,尚书令,北烈侯,罪臣有要事上禀!”
“说!”
梅念笙淡淡道。
伏德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苦涩道:“此事乃杨彪,董承主谋,杨修,种辑等人为辅,而且罪臣曾听他们二人商谋,由董贵妃省亲之时,从宫中盗出中兴剑,收买前虎贲将军王越,与其剑徒史阿刺杀北烈侯,罪臣有城外别院仆从作证,罪臣自知今日难逃一死,只求不累及伏氏!”
“伏德!”
伏完脸色巨变。
董承亦是面若死灰一般。
梅念笙瞥了眼陈群,淡漠道:“许昌令,伏德所说人证可有?”
陈群恭敬道:“昨日,有人叩开许昌令府门,拿出凭证证明自身,并且为伏德作保!”
“疯了!”
“你真的疯了!”
荀彧目光落在梅念笙身上。
今日,已经不只是在指鹿为马了。
而是举起利剑,将兵锋挥斩在汉王室之上。
“完了!”
杨彪,杨修等人眼前一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他们不得不担这一份罪。
因为,他们能死,但不能让汉室天子蒙羞,更不能让天下人对汉王室离心。
“呵呵!”
梅念笙转头看向董承,淡笑道:“车骑将军,伏德之言可是真的,若是有冤屈,本侯哪怕是拼着不要平颖川功绩,也要为你洗白冤屈!”
“是真的!”
董承踏步出列,悲笑道:“一切都是我与杨彪主谋,梅府下毒之人是杨彪负责收买,而我则是负责让董贵人盗出中兴剑,请王越出手,他号称大汉剑圣,天子剑自然是最好的俸银!”
“尚书令!”
梅念笙目光淡漠道:“依照律例,如何宣判?”
“董承,杨彪主谋,夷族论处!”
“种辑,吴硕,王子服,吴子兰灭府论处!”
“董贵人盗剑有罪,依律撤去所有封号,削去所有贵人规制,众生不得出入宫宇!”
“伏德举荐有功,更是找出盗剑之人,还有冲击北烈侯府幕后主谋,功过相抵,流放三千里,终生不得回许昌,曹丕受冤,即时释放!”
荀彧死死盯着梅念笙,逐字逐句的说道。
“请陛下定夺!”
梅念笙抬头看着刘协道。
“准!”
刘协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栗。
这是最好的判决,彻底撕开幕布,只会让汉室名望扫地,满朝公卿尽戮。
因为,董承拿的不是中兴剑,而是一份欲要发往徐州的衣带诏,会让曹操彻底血洗朝堂。
“臣服罪!”
董承跪伏在地。
声音中充满了悲凉与苦涩。
杨彪,杨修,种辑,吴硕,吴子兰,王子服等人亦是如此。
“铿锵!”
梅念笙将中兴剑残片倾倒在王越棺椁之中,淡漠道:“既然两桩事情了结,这些刺客就抬下去葬了吧,毕竟死者为大,至于其他罪犯,就劳烦许昌令明日在城外监斩,到时可调集第一营看护刑场,免得有人劫走死囚!”
“喏!”
陈群恭敬道。
“陛下!”
梅念笙沉声道:“府中出了如此大事,我想先回府看看!”
“准!”
刘协复杂道。
“谢陛下!”
梅念笙微微一礼,转身欲离开大殿。
“梅长卿!”
“你不得好死!”
董承悍然拔地而起,双眸赤红的扑杀过来。
杨彪,杨修二人亦是如此,悲愤中带着决然之色冲杀梅念笙。
公卿瞩目。
天子所望。
三人心怀死志的冲向梅念笙。
而此刻,典韦,许褚,曹仁等人相距甚远。
这一刻,哪怕是刘协,也带着一抹期待,希望三人能在殿中杀人。
“刺啦!”
佩剑再出鞘。
光芒映照庙堂,三颗首级腾飞半空。
剑锋甩出十余滴鲜血,飞溅在刘协的面庞之上。
“啪嗒!”
三人尸身坠落在地。
鲜血染红庙宇,流淌在无数人脚下。
梅念笙踩踏着鲜血行至殿门处,淡淡道:“典韦,立刻带宿卫清洗干净,不要让污秽之血玷污了天子脚下的庙堂,明日在宫中增一倍守卫,还好他们今日杀的是我,若是扑杀天子,你至死难赎其罪!”
“喏!”
典韦应喝道。
杀人诛心。
一番言论,让所有人背后发寒。
他们总以为曹操是第二个董卓,梅念笙是第二个李儒。
可惜,今日方才明白,曹操不是董卓,因为他的魄力,他的雄心比董卓要大出数十倍,而梅念笙也不是李儒,论手段,论狠辣,论谋算,李儒都略逊数十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