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府后院。
楠儿再度冲入马芸鸢的小院。
“怎么样!”
马云骤焦急问道。
楠儿点了点头,担忧道:“小姐,确实是击败李傕的那个裴茂,老爷与韩将军已经答应送两位公子前往许褚,其中一个就是三公子!”
“小弟!”
马芸鸢脸色一变。
楠儿担忧道:“小姐,听闻北烈侯杀人如麻,在洛武关一把火就烧死了三万人,三公子去了许昌恐怕有性命之忧,大公子劝谏也无用!”
“咔!”
马芸鸢秀拳紧握,问道:“小弟在什么地方!”
楠儿恭敬道:“三公子被叫去前堂了,裴茂那厮要认人。”
“该死!”
马芸鸢眼中一片阴翳,说道:“这裴茂果然不是一般人,恐怕是骗不过他了,你立刻唤兄长来我院落,然后穿上我的甲胄,蒙上黑纱,带上亲兵去龙首山狩猎!”
“小,小姐!”
楠儿一脸惊悚。
马芸鸢沉声道:“还不快去军营请兄长?”
“喏!”
楠儿应允一声。
去军营将马超请回。
又换上马芸鸢的甲胄,带着亲卫前往龙首山。
哪怕马腾,韩遂等人受到消息,也以为是马芸鸢难以接受质子一事,出去游猎散心!
不多时。
小院中只剩下马超与马芸鸢二人。
“小妹!”
马超眉头紧锁道:“你到底做什么,为何要让一个女婢穿上你甲胄去龙首山!”
马芸鸢摇了摇头,沉声道:“兄长,小弟从小体弱多病,此去多波折,恐怕命不久矣,我准备替换小弟前往许昌!”
“不可!”
马超顿时脸色一冷。
边疆儿女虽然粗葬,但那里有让女人代替男儿受罪一事。
“兄长!”
马芸鸢郑重道:“小妹枪术也进入精境,去许昌有自保之力,兄长天生异力,在西凉助阿父一臂之力,日后好杀来许昌接小妹!”
马超眼中满是担忧道:“可裴茂早就见过三弟了!”
“无碍!”
马芸鸢摇了摇头,冷嘲道:“小弟天生体弱,明日我穿上披甲,蒙上黑巾就言感染风寒,兄长为我打掩护,反正一路都是车马前行,到了许昌裴茂若是敢道出我身份,他也会被责罚!”
“好!”
马超眼中满是痛苦。
当夜。
马芸鸢穿上寻常皮甲。
带着胡鞭充作小卒,随马超进入马铁的院落。
一夜时间,小院中没有传出一丝声响,依旧是如往常的寂静。
翌日一早。
马超带着马铁走出州牧府。
而此时,裴茂等人已经在府门前等候良久。
“孟起!”
马腾脸色一沉道:“你们怎么回事,还有铁儿为何蒙上防风沙的黑巾?”
见此,马超神色如常道:“阿父,孟起不舍三弟远行许昌,昨夜与他彻夜长谈,不小心感染了风寒,武威临近大漠,风沙居多,自然要带着黑巾!”
“孽子!”
马腾气不打一处来。
裴茂摆了摆手,淡淡道:“寿成将军,长路漫漫没时间絮叨了!”
“上车!”
马超探手掀开车帘,将马芸鸢扶上车架。
裴茂走了,礼部的官吏自然也要随着前往许昌述职。
马超拳头紧握,嘶哑道:“终有一天,某定要带领大军杀至许昌,将他接回来!”
“这就是命啊!”
马腾哀叹一声,身影都佝偻了几分。
大势不如人,就是要被人欺压,若他有董卓般的兵力,何惧关内天下诸侯!
使者队伍一路前行。
马芸鸢都未曾出过车舆,到是让裴茂心生几分不悦。
建安二年。
四月十六日。
霸府积极备战南阳时。
裴茂一行才从西凉归来,直奔霸府而去。
他是霸府都尉,没资格直面曹操,自然先要拜会梅念笙。
北烈侯府前。
周仓目光警惕的看着一众官吏与西凉猛卒,还有马芸鸢的车舆,沉声道:“裴都尉,这些西凉兵卒不能进!”
“马铁!”
裴茂淡淡道:“下车吧!”
“刺啦!”
马芸鸢掀开竹帘。
迈步走下车舆,抬头看着北烈侯府。
周仓脸色簸黑,问道:“怎地,这位公子是见不得人吗?”
马芸鸢探手摘下脸色的黑巾看向裴茂,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道:“马铁见过巨光都尉,见过这位将军!”
“嗯!”
周仓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裴茂的脸色顿时煞白无比,瞳孔中甚至带着一抹惊慌。
“将军请!”
马芸鸢沉声道。
裴茂忍着怒气,低声道:“马寿成好手段,真以为霸府不敢伐西凉吗?”
“呵呵!”
马芸鸢轻笑一声,说道:“霸府敢不敢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将军如果说我不是马铁,那么将军在三辅的功绩就没了,你若默认我为马铁,那我在许昌便是马铁,此为共赢!”
“有手段!”
裴茂自嘲道:“你到底是何人?”
“马铁!”
马芸鸢眼中满是自信。
现在这副装扮,在加上裴茂打掩护,梅念笙安能辨她是雌雄。
一侧,韩遂的子嗣早已经懵了,全身都在发抖,别人认不出,他可是认识马芸鸢啊!
众人迈入府门。
一路穿过长廊,出现在后花园。
眼见,梅念笙正躺在石亭中垂钓,身边站着许褚与典韦二人。
“走吧!”
裴茂眼中惊慌尽去。
在周仓引路下,带着众人朝石亭走去。
石亭中。
梅念笙躺在摇椅上,淡漠道:“仲康,典韦,五日后征伐南阳是大事,第一营与豹卫都会前往,我也会作为随行军师出行,此次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惊慌,更不要饮酒,你们应该知道我治军的禁令!”“喏!”
二人应喝道。
梅念笙瞥了眼来人,沉声道:“你们去吧!!”
“末将告退!”
二人躬身退出石亭。
路过裴茂之时,皆是多看了眼这位在三辅行大事的人才。
“梅帅!”
周仓嗡声道:“裴都尉带着马腾与韩遂之子前来述职,稍后他们需霸府手令前往相国府,日后两位西凉世子就要成为子修公子的书童了!”
“你去吧!”
梅念笙淡淡道。
周仓恭敬道:“末将尊令!”
石亭中。
梅念笙不开口,众人也无人敢说话。
马芸鸢一颗心揪起,就怕裴茂来一个玉石俱焚。
“吭哧!”
一声剑鸣响彻石亭。
顿时,无数虎卫持弩瞄准了拔尖之人。
裴茂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佩剑,满是苦涩道:“梅帅,末将在三辅大胜,被功绩迷了眼,在西凉带回的并非马铁,而是另有他人!”
“呵呵!”
梅念笙轻笑一声。
裴茂亦是垂首而跪。
曹操他可以骗,或许也能骗过去。
可是,整个许昌都明白梅念笙的手段与智慧。
如果被曹操戳破,他或许被雪藏,被下方其他地方为官,可是霸府禁令严明,一但被发现可不只是死罪,连他的家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显然,马芸鸢太高估自己,也太小看的裴茂!
“哗啦!”
鱼竿扯起。
一条足足有三斤的大鲤鱼被拉出荷塘,落在裴茂的身边。
“将这条鱼带回去给你的妻儿!”
“当初子绪推荐你持节去关西,招募各路诸侯征战三辅!
“本侯便让你在年关之时,前往凶险遍地的三辅,征战连天下诸侯都忌惮的李傕!”
“人非圣贤熟能无过,一个小小的西凉,安能让本侯斩杀一位大将,只是你要将今日之耻铭记,日后若要在犯这样的错误,本侯也留不得你!”
梅念笙将裴茂扶起,反手将长剑折回剑鞘。
“末将尊令!”
裴茂眼中满是晶莹。
谁能想到,在三辅大胜之人,此刻竟然哭的像个孩子!
“刺啦!”
梅念笙转身捏着马芸鸢的面颊,双眸之中满是戏谑,说道:“西土之外便是大漠,武威更是飞沙笼罩之地,没想到还能生出这般丽人,既然你自己要来许昌,那就留在北烈侯府为婢,至于韩约之子,送往相国府陪读,剩下的事情我自会与丞相商议!
“喏!”
裴茂应喝道。
“去吧!”
梅念笙摆了摆手,淡淡道:“回家的时候记得把鱼带上,明日卯时之前前往白马门,你三辅破敌的功绩,本侯给你请封阳吉平侯,五日后随我出征南阳!”
“末将告退!”
裴茂俯身捧起鲤鱼。
带着韩遂之子,还有礼部官吏朝府门走去。
梅念笙再次坐在摇椅上,淡淡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咯……!”
马芸鸢牙齿打颤。
这一刻,她是从灵魂中感受到恐惧。
那种不似无敌战神,不似天生雄主,但润雨细无声般就让人听从号令的可怕气息,正在侵蚀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