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安民的出现。
打破了梅念笙对此行的幻想。
出征之前,他还曾特意让许褚去兵部打招呼,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啊!
“梅帅!”
周仓疑惑道:“此人难道不行吗?”
梅念笙眼中满是戏谑,说道:“一个仗着身份敢在兵部肆意妄为之人,你说在战时是什么样的大忌,如果不出事也就罢了,出了事情恐怕将会有巨大的灾祸!”
“嗯!”
周仓狠狠点了点头。
马芸鸢忍不住说道:“北烈侯,天下诸侯不是圣人,为族中子弟谋功绩乃是常事!”
“呵呵!”
梅念笙轻笑一声,不屑道:“那是庸人,欲要成大事,内圣外王必不可少,可是肱骨基石初建,必须要有严格的律例,若不然日后纵成巍峨山岳,强石触碰也会土崩瓦解!”
“不懂!”
马芸鸢眼中无辜!
梅念笙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懂正常!”
大军出发。
第一营护卫在梅念笙左右。
茫茫铁骑,竞然成为后军,可见曹军之变化。
三日后。
大军已经跃过白河。
南地第一座面向北方诸侯的坚城已经进入眼帘。
而此时,宛城的张绣,贾诩等人也连忙带人出营,准备迎接曹操的收拢。
“将军!”
贾诩望着远处飘忽的大旗,沉声道:“此次投诚,需要对曹丞相敬畏之外,另外一人你还需多尊崇几分,传闻此人在许昌地位之高,非常人所能及,隐约之间有传闻说他与董承等人之死有关!”“北烈侯吗?”
张绣眼中满是凝重。
贾诩点了点头,郑重道:“此人掌管霸府,每次曹军出征都是他点将,而且三辅大地的折冲府并非丞相府管辖,而是直接归霸府掌管,可以说曹丞相的兵马都在梅念笙手中,按照一个王朝去看待,梅念笙才是真正的权臣,大司马,大将军啊!”
“先生!”
张绣忍不住问道:“这梅念笙,莫不是曹丞相的私生子?”
“嗯?”
贾诩顿时满头黑线,问道:“将军,事关自己的大业,你会将所有兵马放在一个私生子手中?只能说此人太得丞相信任,而且其程度远超过自己的子嗣,所以说哪怕是得罪曹丞相自己,也不要去触碰此人的禁地!”
“明白!”
张绣点了点头。
大军兵锋越来越近。
曹操已经立足车辕,眺望着宛城。
短短时间,车舆便行至城门之外,大军也煌煌列阵。
三座大营,三座方阵,如林的锋矛,黑漆漆的甲胄,喧嚣出滔天战意,让张绣,贾诩等人倒吸了口冷气,仿佛看到多年前强盛时期的飞熊军,还有并州狼骑。
“啪嗒!”
梅念笙踏步走下车舆。
行至前方之时,曹操也从五马车舆走下。
“丞相!”
梅念笙微微颔首。
曹操感慨道:“长卿所谋,谋之必有!”
“不敢!”
梅念笙摇了摇头。
“丞相!”
“北烈侯!”
张绣,贾诩等人连忙上前恭敬道。
见此,曹操探手将二人扶起,笑道:“快快请起,遥记当年骠骑将军之情,却不曾想亡于李郭之争,若他能护送天子东归,想必也是朝中肱骨!”
“人生无常!”
张绣眼中满是落寞。
曹操目光落在贾诩身上,眸子中满是溢出的精光。
“丞相!”
贾诩头皮发麻道。
曹操拍了拍贾诩的肩膀,淡笑道:“城我就不入了,安民侄儿在白河之畔已经扎营了,诸位随我前往大营,今夜不醉不归,过几日我们一起班师许昌!”
“喏!”
二人躬身应允。
他们清楚,曹操是担心城中有诈。
但他们是真心投诚,自然不惧前往曹营中议事。
半个时辰后。
众人已然出现在营地之中。
偌大的军营,南靠伏牛山山脉,东临白河之畔,延绵十余里。
“叔父!”
曹安民统领后勤军迎接众人。
曹操微微颔首,笑道:“张绣将军今日归化朝廷,某让你准备的水酒可曾摆好?”
“自然!”
曹安民恭敬道。
见此,梅念笙叹了口气,说道:“丞相,我从小就不喜酒水,今夜就让奉孝作陪!”
“好!”
曹操不疑有他。
梅念笙直接转身,朝着属于自己的营地走去。
曹安民眉头一皱,不悦道:“北烈侯,今日可是张绣投诚,我叔父宴请全军,难道你也不愿入席吗?”“刷!”
这一刻,所有人都寂静了。
于禁,李典,乐进,徐晃,夏侯惇皆是惊悚而望。
典韦,许褚头皮发麻,有些愤懑的瞪了眼曹安民,谋算班师后找戏志才算账。
“啪嗒!”
梅念笙脚步一顿,探手握着寒士剑,转身淡笑道:“霸府何时轮到兵部一小卒来协管,你可知各军有禁令,战时不得饮酒,不然全曲连坐!”
曹安民神色阴沉道:“北烈侯,今日宴席乃我叔父所设!”
“霸府!”
梅念笙转身冷叱道:“三营戒备,若有饮酒者,全营罚俸,都尉以上军官,每人五十军棍!”“喏!”
乐进,于禁,夏侯惇应喝道。
曹安民转头看向曹操,一脸惊怒道:“叔父,梅念笙太嚣张了!”
“闭嘴!”
曹操眼中满是失望。
他什么时候说过宴请全军了?
战时宴客。
那是无关紧要之人才能饮酒。
他之所以敢无所顾忌的要与张绣,贾诩不醉不归。
那是因为大营有梅念笙主事,哪怕有什么紧急情况,也不会动摇军营安全。
他这个侄儿,真的是太过放肆,不知军事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军中动摇梅念笙的威望,简直是要对他的势力釜底抽薪啊!
“嘶!”
张绣倒吸了口冷气。
他现在终于看明白了,梅念笙地位有多高。
在战时,军营中这位北烈侯一言九鼎,哪怕是曹操都需遵从军队戒律啊!
“入营!”
“我们入营!”
曹操转头对张绣等人笑道。
“喏!”
众人恭敬应允。
曹安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侯惇微微摇了摇头,叹道:“丞相这个侄儿,真的是太过放肆了,哪怕是公子也不敢再军营如此行事啊!”
“叔父!”
曹昂苦笑道:“老师威望不容动摇,若他有事,整个霸府就崩了,那时父亲刚刚积累起来的大势,也会在无数诸侯围猎下不堪一击!”
“嗯!”
夏侯惇颔首道。
于禁叹道:“走了,走了!”
众将相继散去,想比梅念笙,哪怕曹安民是曹操的侄子,那也是个屁……
夜幕降临。
帅帐之中灯火通明。
举杯邀饮之声不断传出,时不时还传出几声惊呼。
临近子时。
众人已经喝得头晕眼花。
曹操揉了揉眉心,说道:“奉孝,你送将军与文和回营,明日我们在畅谈南阳之治!”
“喏!”
郭嘉恭敬应允。
带人护送张绣,贾诩二人前往营地暂住。
曹操吐了口酒气,转头看向典韦道:“典韦,你平时也是好酒之人,今日为何不喝?”
“丞相!”
典韦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无奈道:“出征之前,长卿先生召集了所有将帅,严令此次行军不得饮酒,末将这个宿卫统领也在此列!”
“嗯!”
曹操迷糊道:“有长卿在,某安心!”
“末将出去巡防!”
典韦微微一礼,躬身退出帅帐。
曹安民抿了口酒水,忍不住说道:“叔父,你对梅念笙太过纵容了,要知道你才是主公,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谋主,安能凌驾于你之上!”
“你不懂!”
曹操摇了摇头,沉声道:“某要做的是荡平天下的雄主,而非统兵陷阵的主帅,内政有文若,军事有长卿,这天下才能平!”
“喏!”
曹安民不满道。
曹操摆了摆手,淡漠道:“你且下去歇息吧!”
“叔父!”
曹安民突然眼珠子一转,说道:“某在此地建营之时,曾在宛城之外见到一村妇,容貌娇羞绝美,今日叔父未动一兵一卒便拿下宛城,当得庆贺!”
“嗯?”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曹安民起身道:“叔父暂侯,侄儿这就请人回来为叔父舞一曲!”
“安民!”
曹操张了张口。
还未叫住人,曹安民已经冲出帅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皓月已经开始下落,梅念笙帅帐依旧通明。
曹安民来了,他心中那颗巨石落不下来,所以在等那件事发生。
宛城事关重大,如果一直捏在手中,日后曹操扫平北方,南下之时将轻松数十倍,可若是一失,恐怕乱世将要延续十几年时光!
典韦踏入帅帐,恭敬道:“长卿先生,曹安民领十余骑冲出军营!”
“知道了!”
梅念笙抿了口茶,淡漠道:“你继续巡营,一但发现他回来,立刻来通知我,此事不要惊动张绣与贾诩,还有宛城的其他将军!”
“喏!”
夏侯惇转身离开。
马芸鸢捏着梅念笙的肩膀,一脸怨气道:“北烈侯好大的威风,连曹丞相的亲卫统帅都听你的!”“元福!”
梅念笙沉声道:“你立刻带护卫召集各营主副将,然后将子修带到帅帐之前,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免不了一场血战,若是处理好,张绣,贾诩归心!”
“喏!”
周仓恭敬道。
梅念笙瞥了眼手掌已经落在寒士剑柄的马芸鸢,淡淡道:“且不说你有没有能耐杀我,就算你杀了我也只会给西凉带来灾祸,一州近百万百姓将亡于风沙之下,怨灵枯骨日日绕于马氏祖祠!”
马芸鸢面色一白道:“小女子只是好奇侯爷的剑!”
“咕咚!”
梅念笙抿了口茶,行至地图一侧,淡漠道:“人要有自知之明,能留着你只是为了制衡马超,并不是为了马腾,也不是因为西凉铁骑天下无敌!”
“是!”
马芸鸢冷汗淋漓道。
半个时辰后。
典韦冲入帅帐之中,面色发青道:“先生,曹安民回来了,还绑缚了一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