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梅念笙悬上寒士剑,跨步踏出帅帐。
“梅帅!”
“老师!”
曹昂,夏侯惇,许褚,于禁等人恭敬道。
梅念笙微微颔首,踏步朝曹操的帅帐前行。
不多时。
曹操的帅帐之前。
“梅帅令!”
“任何人不得进入帅帐!”
一个豹卫面色坚毅的拦在曹安民面前。
曹安民惊怒道:“这是丞相的帅帐,不是他梅长卿的帅帐,难道他真的要造反不成?”
“呜呜!”
一个妇人眼眶通红,低声呜咽。
豹卫不为所动,乃至目光有些凶戾的看着曹安民一行。
霸府戒律严苛,豹卫,虎卫,宿卫作为许昌三大卫率,自然也军律严明,见不到曹安民这般作为。“吭哧!”
剑鸣声响起。
曹安民持剑冷喝道:“再不让,某斩了你!”
“你敢!”
典韦踏步而来。
声音中充满的愤怒与斥责。
豹卫,是他以虎卫为原形而组建,虽然不及许氏青壮齐心,但也是生死的袍泽。
“你做什么?”
夏侯惇眼中满是怒火。
曹氏与夏侯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曹安民竞然在战时掠劫南阳大地的妇女,这对曹操声望是极大的打击。
“叔父!”
“兄长?”
曹安民面色苍白的看着众人。
梅念笙目光落在妇人身上,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将军!”
妇人面色苍白道:“民妇乃骠骑将军遗孀邹氏,今夜这位将军带人闯入府门,便将妾身掠劫至此,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济遗孀!”
于禁,李典等人倒吸了口冷气。
同时,夏侯惇这个蛮子都有些后怕与不安。
“哒!”
“哒!”
“哒!”
梅念笙敲打着剑柄,淡淡道:“夫人勿要惊慌,丞相听闻张济将军遗孀在宛城,故此请来一叙,同时也欲要为将军生前所为而追谥,故此来找夫人商议!”
“多谢将军壮!”
邹氏连忙恭拜道。
梅念笙看向典韦道:“典将军,你与仲康去请张绣将军与文和先生来此地!”
“喏!”
典韦,许褚应道。
梅念笙踏步朝帅帐走去,淡漠道:“文则,立刻将曹安民一众带下去休息,等本侯处理了此事在给他们奖赏,毕竟去宛城寻人很劳累,记得要派人驻守,让诸位安心歇息!”
“喏!”
于禁应喝道。
“哗啦!”
帅帐被掀开。
夜晚冷风吹入庭帐,让昏昏欲睡的曹操打了个激灵。
“长卿?”
曹操微微一怔。
梅念笙颌首行至地图旁,沉声道:“丞相可知那人是谁?”
“什么人?”
曹操一脸懵逼的问道。
梅念笙转头说道:“曹安民去劫掠的村妇!”
“咕咚!”
曹操咽了囗唾沫。
此刻,他竞然有种胆怯,似乎怕让梅念笙失望一般。
“邹夫人!”
梅念笙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面勾勒,沉声道:“此人乃张济遗孀,若是她今日贸然入帐,我们与张绣必然有一场血战,那个时候刘表会对宛城增兵,丞相以为我们能胜否?”
“可以吧!”
曹操不敢确定道。
梅念笙摇了摇头,淡漠道:“不能,因为丞相乱了军心!”
“宛城!”
“南阳郡治,南地之门户!”
“北方平定之后,一路大军入六安,一路大军屯三辅,一路大军直入全椒!”
“封锁汉中,西川,两军在阴陵会晤,淮南可下,豫州将彻底拿捏在手中,届时大军入侵江夏,隔断长江,与南阳大军会合直逼襄阳,荆州在手!”
“南地五州将会被刨成两半,用不了三年天下可平!”
“而今,丞相真的要让一个女人,一个侄子坏了天下大业不成?”
梅念笙目光锋锐无匹,言语犀利的破开曹操心里防线,从灵魂之中质问。
“长卿!”
曹操揉了揉脸。
梅念笙将炭笔丢下,沉声道:“丞相若真以为妇人美艳,大可效仿董仲颖,在许昌享受两三年,然后枭雄末路,踉跄一生!”
“长卿!”
曹操眼中满是悔恨道:“某今夜是醉了,做了这等糊涂事,可还有挽救之法!”
“呼!”
梅念笙吐了口浊气,沉声道:“陈长文正在变法,可加一份英烈内室封号律法,张济曾经有体恤汉天子之情,追谥其为武威侯,加封邹氏为五品诰命,若张绣,贾诩问起,就说今夜饮酒畅谈时知道邹夫人在此,可收一文一武之心!”
曹操感慨道:“长卿,真乃某之警钟,不然今夜就要犯下大错了!”
“宣吧!”
梅念笙端坐在曹操左手之下。
“典韦!”
曹操大喝道:“传令各军统帅,寻张绣将军,文和先生入帐!”
“喏!”
帐外传来应喝声。
帘帐再度被掀开,众人鱼贯而入。
张绣眼中满是担忧,开口便问道:“丞相,为何要将叔母请至军营!”
“先坐!”
曹操捋了捋胡子,沉声道:“今夜饮酒之时,提及张济将军在长安所为,某心中为之愤懑,酒后久久不能入睡,故此想要请夫人前来,商议张济将军追谥一事!”
“多谢丞相!”
张绣顿时感激涕零道。
曹操摆了摆手,淡笑道:“刚才,某与长卿商议良久,欲回朝之后追谥张济将军武威侯,加封邹夫人为五品诰命,可享受郡侯之食邑!”
“五品诰命?”
贾诩眼中满是疑惑。
梅念笙抿了口茶,淡笑道:“吏部正在整改官吏,品阶九品,而命妇便是给王室,王侯公卿,英烈内室的封号,没有封地,只有相应的食邑,此事还未宣于天下!”
“原来如此!”
贾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梅念笙。
他有猜测,此事绝对不简单,并未众人所看到的一样。
“谢丞相之恩!”
邹氏亦是连忙拜谢。
曹操笑道:“某行事是有些急躁,此事本明日可议,但心中愤懑难除,不得已才请众人商议,勿怪!”“不敢!”
宛城众人连忙摇头。
追谥张济,他们怎么敢有怨言。
见此,曹操转头看向一侧,说道:“典韦,你即刻统御豹卫,护送张绣将军与邹诰命回宛城,两日后我们班师许昌,那时我将上谏天子!”
“喏!”
典韦应道。
贾诩无语道:“丞相,小吏的家人也在宛城!”
曹操大笑道:“长卿与先生有要事商议,事关南阳驻兵一事,先生今夜还是在军营暂住!”“先生!”
张绣亦是劝说道:“北烈侯乃丞相肱骨,你当与之商议!”
“喏!”
贾诩无奈应允。
张绣这是被梅念笙卖了,还要帮着数钱啊。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曹操这是怕他回去猜出真相,让张绣明白今夜非眼见那么简单啊!张绣走了。
带着邹夫人回到了宛城。
一场惊涛骇浪,就这样无声无息被平灭。
贾诩,也在许褚护卫下回到营帐中休息,不问营中杂事。
中军。
帅帐之中。
曹操脸色阴沉无比。
曹安民与后勤军十余人归附在地上。
左右武将尽是含着惊人杀气,怒瞪众人身形!
“咕咚!”
梅念笙抿了口茶,淡淡道:“曹安民,出征之前本侯曾让仲康给兵部侍郎传讯,不让你领军随行,为何你会成为后勤军的粮草官!”
“叔父!”
曹安民身子一颤。
曹操含怒道:“长卿问你,你答便是!”
曹安民咽了口唾沫,惊恐道:“北烈侯,是末将以丞相之名,半路夺了粮草官一职!”
“砰!”
曹操扫落帅案上所有器具。
今夜,他差点成为天下诸侯中的一个笑话。
更可怕的是乱军心,刚刚积累起来的大势也会崩摧。
究其原因,就是他对曹德,曹嵩心怀愧疚,让曹安民在许昌肆意妄为。
“后勤军!”
梅念笙无奈叹了口气。
兵部不能闲置,军权在霸府中,后勤军自然而然给了兵部,不过数月时间,竟然堕落到了这种地步!“长卿!”
曹操恼怒道:“此事你依律处理吧!”
“哒!”
“哒!”
“哒!”
梅念笙敲了敲桌案,沉声道:“曹安民,夺军职,劫妇孺,战时鼓动军中饮酒,废除军籍,入狱五载,三代之内不得参军入仕,其他将士为其鹰爪,削去所有军籍!”
“罪将谢北烈侯!”
十余后勤军将士苦涩道。
曹安民眼中满是怨气,忍不住说道:“北烈侯,我之罪,何故连累后人!”
梅念笙冷笑道:“若你不是曹德之子,若你不是兵部军官,若你为霸府之将,就不单单是废除军籍,本侯今日会将你千刀万剐在辕门之前,你可知今夜若要出事,万余将士将会惨死,连吾等能不能活都是未知数!”
“你!”
曹安民无话可说。
梅念笙淡漠道:“元让,招军中从事官,立刻执行军令!”
“喏!”
夏侯惇应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