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众人相继散去。
北烈侯府再度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虎卫,甘梅,马芸鸢等人…
“奉孝!”
梅念笙声音中充满了疲惫。
见此,郭嘉面色古怪道:“我们两个军谘祭酒,本就是逍遥散职,你要自己操劳政事也就罢了,还要拉着我,不行在休息两天?”
“不行!”
“国子监事大!”
梅念笙眼中疲惫一扫而空。
国子监事大,要是交给其他人,他还真不放心。
纵观整个汉末三国,谁有他了解学校的体系,有谁比他还熟悉国子监。
系统给的六年启蒙教育计划书,但他完全可以凭借这东西,造出一个六年义务教育,来扫清大汉的文盲,铸就繁华盛世。
“说吧!”
郭嘉无奈道。
梅念笙沉声道:“你可知招贤馆有多少大贤?”
“那倒是不少!”
郭嘉摸了摸下巴,说道:“听闻毛瑜邀请其好友崔琰来了,还有孔融举荐而来的邴原,从荆州而来的王粲,北海的徐干,襄阳的宋忠,当然若论文赋祢正平也算一个!”
“这么多?”
梅念笙眉头一扬。
郭嘉点了点头,沉声道:“前两年,中原战祸不断,不少人都奔赴南地避祸,故此刘表聚集了不少大儒,想要开辟学业堂,可惜还没完成,就遭到了张绣攻伐,最后二人达成盟约,此事也被搁置了,我的老师也是中原大乱时,迁去了荆州!”
“水镜?”
梅念笙好奇道。
郭嘉点了点头,苦笑道:“颖川仕人大多受过水镜先生指点,在入仕兖州之后,我也曾写信去过荆州,只可惜老师已经收了新的学生,并且还有不少好友,不愿在回来了!”
“呵呵!”
梅念笙清冷一笑。
水镜先生,这可是贯穿汉末三国的存在。
北方颖川的政治集团,南方荆襄政治集团,可都有他的身影。
“你要作甚?”
郭嘉满是好奇的问道。
梅念笙沉声道:“国子监,是朝廷学府管理的机构,同时我准备建造一座最高学府,名为国子学,然后下设州之太学,郡之中学,县之蒙学,所以需要无比庞大的一支学子队伍,构建国子监,还有为学府设立老师!”
“长卿!”
“你太天真了!”
郭嘉眼中满是凝重,说道:“你我都不算士族,只能算作寒门仕人,我们都被士族排挤,何况你建设学府,想要纳入百姓之子求学,怎么会有人为你所用!”
“事在人为!”
梅念笙眼中满是淡漠。
郭嘉摇了摇头,复杂道:“月前,袁谭攻破北海,孔融已经逃到了泰山郡内,丞相欲要征召他为将作大匠,如果你真的想要造学府,可以他为首!”
“呵!”
“哈哈!”
梅念笙大笑道:“郭奉孝,你以为我梅念笙开的是儒学吗?”
“嗯?”
郭嘉微微一怔。
“我梅念笙,要纳百家之学,破士农工商!”
“儒家有学,法家有学,道家有学,农家有学,兵家亦有学!”
“墨家就没有学说吗?千百年来医家的学说救了多少人,难道他们不值得世人去学习,去敬畏吗?”“我梅念笙平的是天下,破的是千百年形成的迂腐,当年大秦蹂躏百姓之学,铸造铁血般的王朝,汉承秦制,续了四百年江山!”
“这一世,我就要打破这一切!”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梅念笙行至桌案,将三尺白绫展开,上面铿锵有力的横渠四句,如同破除愚昧的万千剑锋展现在世间。“嘶!”
郭嘉倒吸了口冷气。
诚然,他没有梅念笙那么大的魄力。
从一开始,他只想发挥自己的才能,平了乱世而已。
“如何?”
梅念笙扯着白绫,笑道:“过几日可有胆魄,随我去招贤馆走一遭,会一会天下大贤,看看这些从天南地北而来的贤才有多少口舌,有多少铮铮铁骨,敢阻拦我开辟学府!”
“你确定吗?”
郭嘉咬着牙问道。
梅念笙无比自信道:“男儿生于世,安能不立万古事!”
郭嘉答应了。
不得不说,梅念笙的话太有冲击力。
男儿生于乱世,安能目光短浅,不去做那万古流芳之事。
袁绍在四州之胜。
掀起的轰动并没有多么大。
早年间,他便是大汉的大将军,受节都督四州,故此北海之变梅念笙也没有关注。
一连近十日。
北烈侯府大门紧闭。
连孔融来许昌,曹操亲自叩门相邀都未能见到梅念笙。
九月初九。
北烈侯府的大门突然打开。
满宠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盯着一双熊猫眼进入府门。
“伯宁!”
梅念笙神情憔悴的问道:“你叩府有要事?”
满宠饮了一大杯茶,声音嘶哑道:“马日碑(di)遗体送回许昌了,朝中都在议论加礼而葬的事情,此事本来丞相已经有了定论,可是孔融到了以后颇有言辞,朝中公卿摇摆不定,连天子都有些动摇了,哪怕丞相为孔融加任少府,他都不曾松口。”
“马日殚?”
梅念笙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对于他有些陌生,只知道为太傅。
在淮南与袁术翰旋数年,最终不肯为其军师呕血而死。
“不错!”
满宠无奈道:“丞相已经数日没有休息好了,一直想要问你的意见,因为礼部侍郎尚在三辅,其他郎中裴茂也被你霸府拉走了,所以其他人根本不是孔文举的对手!”
“文若呢?”
梅念笙更是不解道。
满宠眼中满是惊悚道:“文若被气得下不来地了!”
“噗吡!”
梅念笙一口茶水喷出,面色古怪道:“我这是错过多少大戏,没想到荀文若还有这么一天,堂堂的尚书令,竟然被一介腐儒气得下不来地!”
“北烈侯!”
满宠眼中满是幽怨,说道:“明日又要朝议,丞相说今日若是在请不出你来,就要让我去冀州做千户了!”
“知道了!”
梅念笙点了点头。
满宠松了口气,说道:“我这就回府禀报!”
“嗯!”
梅念笙摆了摆手。
马芸鸢眼中满是疑惑道:“北烈侯,这孔文举很厉害吗?”
“厉害!”
梅念笙淡淡道:“孔圣的二十世孙,天下不少儒士都以他为尊,可以说他便是半壁儒门,这也是袁绍不敢杀他,任由其逃入兖州的原因!”
“砍杀便是!”
马芸鸢眼中满是不屑。
边疆儿女,每日都是生死之际,哪有时间挺这些儒生唠叨。
“莽撞!”
梅念笙眼中满是戏谑。
甘梅给捏着肩膀,说道:“公子,你明日不是要去招贤馆吗?”
“不急!”
梅念笙淡淡道:“你家公子这次写了那么多诗句,就是为了斗一斗大汉这些大贤大儒,先去朝中看看孔文举的能耐,然后再去招贤馆!”
“是!”
甘梅应道。
梅念笙说道:“周仓,你明日带着虎卫,将我书房两箱子诗句全部送往招贤馆三楼!”
“喏!”
周仓应道。
丞相府。
曹操寝食不安。
见到满宠那一刻,宛若见到了救星。
“丞相!”
满宠恭敬道。
曹操压住心底的怒火,问道:“长卿可出府?”
“出了!”
满宠点了点头。
“哈哈!”
“出了便好!”
曹操敞怀大笑一声,说道:“马日碑是孙策使者与华歆送来的,我若不加礼安葬,必然有失人心,可孔文举这厮,当真白读了几十年圣贤书!”
“丞相!”
满宠恭敬道:“似乎北烈侯有意招贤馆中的大贤与大儒,这华歆可是卢师同门!”
曹操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早就知晓了,请孔融来许昌,本来想给长卿一个惊喜,谁知是惊吓,明日我倒想看看这孔文举还有何话可说,真以为孔圣二十世孙就了不得吗?”
“喏!”
满宠恭敬应允。
翌日。
天还未亮,内城街道上便有不少马车。
其中,大部分都是两马,三马拉着车舆,景象极为壮观。
临近白马门。
大部分车舆都停了下来。
孔融眼见一辆四马车舆驶入宫门,蹙眉道:“曹孟德车舆何时成了四马?”
“不是!”
伏完眼中满是惊惧道。
其他公卿,眼中也满是惊恐。
四马车舆向前行驶,独特的风铃声响起,似乎承光殿那血腥的一幕又出现在他们眼前。
“你们?
孔融眼中满是鄙夷道:“一辆马车,你们怕什么?”
“文举!”
伏完叹道:“那是梅念笙的车舆,你也知道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曹操为了凸显梅念笙的地位,整个许昌只有一辆四马车舆!”
“商贾!”
孔融瞳孔一凝。
来到许昌后,他与祢衡好一番长谈。
哪怕是梅念笙加封北烈侯,在他眼中也不过腐臭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