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伏完深吸了口气。
上次,梅念笙借着献捷上朝,可谓是风头无两,连天子都在其剑下震慑。
这一次上朝,可是以国子监祭酒登临朝阙,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千万别再见血了!
众人登临承光殿前。
四马车舆稳稳停在偌大的广场。
不多时,尚书台与六部的官吏上朝,纷纷送上期待的目光。
“小儿猖狂!”孔融暗骂一声。
“刺啦!”
梅念笙拉起竹帘,握着一卷公羊子,目光落在孔融身上,淡漠道:“刚才听到有人在殿外骂人,可是你?”
“呵!”
孔融冷嘲道:“北烈侯好大的威风!”
“北烈侯?”
华歆从人群中走出,微微一礼道:“豫章太守见过北烈侯!”
“嗯!”
梅念笙沉声道:“你便是华子鱼?”
“是!”
华歆躬身道。
梅念笙将公羊子递上,淡淡道:“公羊高曾经有过三世说,你可知?”
“乱世!”
“升平世!”
“太平世!”
华歆捧过书卷,视为至宝道:“公羊先圣认为,每一个时代都在轮转,可分为三世,不断朝着前方改变,亦是被称之为进化序列,囊括了王朝扩张之序,其中改制大一统乃儒家治国之精粹!”“不错!”
梅念笙眼中满是惊艳。
公羊子,确实是儒家治国之精粹。
其中不少东西,都是他后世所见批注,没想到华歆竞然懂。
“长卿!”
这时,典韦驾驭车舆而来。
曹操的叫声打断了华歆与梅念笙的交谈。
“丞相!”
梅念笙微微颔首。
曹操目光落在华歆身上,问道:“长卿,你观华子鱼如何?”
“怎么说!”
梅念笙淡笑道:“真正的儒家之才,而不是满口圣人云的酸儒,若天下儒士皆如他,何来今日之乱世,今日议事之后,就纳为我国子监丞,不必回扬州了,到时候给孙策送过去一份继承其父侯爵的诏书便可!“可以!”
曹操毫无质疑的应下。
贾诩面色古怪,低声道:“文若,今日有好戏看了!”
“希望吧!”
荀或有些头大。
他是真的被孔融这种人给气傻了。
明明有一颗忠于汉王室之心,最终却要内部为敌,而不是去抗衡外人!
要知道,马日碑可是太傅,当年受封天子之令前往南地,最终与袁术抗争而亡,如果这样的人不能得到加礼而葬,日后谁还忠于汉室。
“百官觐见!”
一个小黄门立足殿外尖叫道。
“上朝吧!”
曹操迈步走下车舆。
梅念笙亦是紧随其后,之后方才是荀或等人。
“咕咚!”
小黄门见到梅念笙那一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当天,梅念笙在承光殿中,剑诛董承,杨彪,杨修,回去做噩梦的不只是刘协,他们也好生吐了几日。“呵呵!”
梅念笙淡笑一声。
毫不在意的踏入大殿之中。
一样的剑履上殿,哪怕是曹操在身前,也压不住那一抹风采。
一众公卿头都大了。
曹操足矣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今日,还多了一个好不讲道理,敢在承光殿中杀人的梅念笙。
“丞相!”
刘协抬头微微一愣,惊悚道:“北烈侯!”
“见过陛下!”
梅念笙,曹操微微一礼。
刘协拳头死死握住,说道:“丞相,太傅殡葬规制今日也该有定论了,不知礼部侍郎何时能从三辅回来!”
“陛下!”
曹操率先说道:“太傅当加礼而葬!”
“不可!”
孔融出来拒绝道。
梅念笙眸子微微睁开,淡淡道:“少府令,为什么不可为太傅加礼?”
“哼!”
孔融大袖一甩。
见此,梅念笙淡漠道:“既然无因无由,那就加礼而葬,在陪葬三百陶俑!”
“不行!”
孔融脸色一青。
没想到,他仅仅是一个不回答,就差点让梅念笙定下殡葬规格。
“原因!”
梅念笙目光冷漠道。
“马日碑,天子太傅!”
“凭三公的尊贵身份,持天子王节奉命处理江淮之事,安宁东夏!”
“谁知他竞然取媚佞臣,被袁公路所指,综上所述,此人都是第一个依附地方官吏,蒙骗朝廷,奸诈事君之徒,为何加礼!”
“齐国上卿国佐,面对众多晋国兵马而不为折服!”
“楚国之勇宜僚,当着白晃晃的刀而面不改色,朝廷三公就可以用威胁来当借口吗?”
“再者,袁公路叛逆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当初孙文台死后,此人便收了孙伯符献上的天子玉玺占为己有,而今更是在寿春登基称伪帝!”
“依我看马日碑不得加礼,反而还要薄葬!”
孔融孔融出列对着宗庙方向微微一礼,铿锵有力道。
“酸儒!”
荀或眼中满是怒火。
贾诩,郭嘉,戏志才等人都惊为天人。
据他们所知,马日碑可是与袁术翰旋数年,怎么从孔融嘴里出来就大逆不道了!
“腐儒!”
“脑瘫!”
曹操眼角狂跳。
此刻,他无比后悔自己引孔融没和梅念笙商议了。
本以为给梅念笙引来一个开辟学府的大才,没想到是一头反咬一口的饿狼。
“啪嗒!”
梅念笙走出行列。
目光钦佩的看着孔融,感慨道:“不愧是圣人之后,一番指鹿为马的本事能与赵高那个腌瓒相比了,梅长卿在这方面甘拜下风!”
“口舌之论!”
孔融眼中满是傲然道。
“指鹿为马?”
“你也不差啊!”
荀或,戏志才,程昱等人心生感慨。
曾几何时,梅念笙可是当着众多百姓的面,污蔑杨奉,剑斩杨彪手指啊!
“囗舌之论?”
“第一,马日碑受命天子,经过淮南之事被袁公路所劫,此为受难之身!”
“第二,他拿出王节表明身份,被袁公路所夺翰旋数年,此为铮铮烈骨!”
“第三,被困淮南数年,马日碑依旧为朝廷举荐了华歆这等百姓爱戴的官吏,可见其大义!”“第四,王节被夺,无法北归面见天子,马日碑忧心呕血而死,可见其忠心!”
“这等凭借受难之身,扛着一身烈骨,在逆臣管辖之地,依旧为天子分忧,最终忧虑而死之人,都无法加礼埋葬,这天下何安,百姓何安!”
梅念笙言语入刀,纵横在庙堂之中。
一字一句,将孔融借出的国佐,宜僚之事斩碎,踏在脚下。
“哈!”
孔融冷笑道:“你的意思他还是肱骨不成?”
“当然!”
梅念笙握着寒士剑柄,冷嘲道:“你这种守不住北海,握着圣人书卷,口中说着子曰子曰的酸儒都能受任少府,马日碑如此忧民忧君之仕惨死异地,而今北归朝廷自然要为其正名,他称不得一声大汉肱骨吗?”“梅念笙!”
“你这个狂徒!”
孔融脸色顿时通红,气得连连倒退。
梅念笙斜睨着孔融,眼中满是轻蔑,淡淡道:“我临世二十载,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徒!”“噗!”
孔融顿时一口老血喷出。
整个人踉跄后退,鲜血还在衣襟上流淌。
“吾靠!”
郭嘉,贾诩惊呆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被骂的吐血。
“都是人才?”
曹操突然有些无语。
孔融口舌无敌,但相比梅念笙还是略逊一筹啊!
孔融被骂道吐血。
这一幕,不只是曹操,郭嘉等人心惊。
哪怕是刘协这个一心匡扶汉室的天子,也惊的瞠目结舌。
“文举!”
伏完等人连忙上前搀扶。
孔融与梅念笙为敌,那就是他们的盟友,绝对不能再出什么事情了!
“陛下!”
梅念笙转身微微一礼,沉声道:“马日碑太傅之身,用一己之力在淮南与袁公路翰旋数年,而今那佞臣已经称伪帝,若不为太傅加礼,淮南民心尽归大仲!”
“臣附议!”
曹操眼中满是笑意。
“臣附议!”
荀或,陈群,程昱,钟繇,戏志才等人无不是躬身道。
“准!”
刘协眸子暗淡应允。
这一次,他又输了,而且还很彻底。
他不是不想为马日碑加礼,只是因为曹操祈求罢了,他就想压制曹操一次而已。
“你这个商贾!”
孔融这才缓过神来,狰狞无比道。
梅念笙眸子一冷,淡淡道:“孔文举,今日本侯将会前往招贤馆,你可以拉着祢衡再去看看!”“你说什么?”
孔融大眼一瞪道。
梅念笙戏谑道:“祢正平号称惊世之才,曾经更是口出狂言,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其余的人平平庸庸,不值得提,我看你们都要步杨德祖的后路!”
“小儿!”
“小儿猖狂!”
孔融这次没吐血,但是已经气得身若筛糠!
曹操猛然呵斥道:“孔文举,此地是许昌,是朝阙,你乃孔圣二十世孙,竟然开口成脏,还不快入列吗?”
“哗啦!”
孔融在众人搀扶下入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