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月夜不再理会龙天印，转身走向白玥。

从始至终。

这三位魔族少女，都没有正眼看过龙星宇一次。

在她们眼里，那个男人不配。

白玥在月星和月辰的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只是依然低着头，默默流泪。

龙天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咳咳”

龙星宇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火烧一样疼。

刚才强撑着的那口气泄了，身体顿时变得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地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月星和月辰。

那是两个侍女。

按照惯性思维，看到伤者快要摔倒，又是长辈，怎么也该搭把手。

龙星宇伸出手，身体向那边倾斜。

然而。

月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随后，她拉着月辰，向旁边退了一步。

动作整齐划一。

就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

“噗通！”

一声闷响。

龙星宇的手抓了个空，整个人重重地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这一跤摔得极为结实。

堂堂神印骑士，此刻就像是一条断了脊梁的野狗，趴在地上，灰头土脸。

龙星宇懵了。

不远处。

龙天印看着趴在地上的儿子，看着神色冷漠的魔族少女，又看了一眼为了这不争气的一家子默默流泪的儿媳妇。

这位老人的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

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丢人现眼。”

龙天印低声骂了一句。

龙天印散去掌心的灵力，弯下腰，一把架起瘫软在地的龙星宇。这位神印骑士此刻像个被抽去了骨头的软脚虾，全靠父亲的支撑才勉强没倒下去。

不远处，白玥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没有看龙星宇那张惨白的脸，只是伸出手，想要触碰丈夫满是血污的衣甲，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这一家三口，相对无言。

而在另一侧。

原本因为照顾白玥而聚在一起的三名魔族女子，很默契地退后了几步，给这尴尬的人族一家留出了空间。

月辰拉着月星，月夜站在一旁。

三人站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天空。

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只有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灰色云层，证明刚才那个少年来过，又走了。

气氛有些沉闷。

月星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平日里总是绷着的高冷劲儿这会儿全散了，腮帮子鼓得老高。

“小姐，你说公子为什么不带上咱们？”

这句话问得直白。

也是三个人心里都在想的事。

月夜没说话，只是理了理有些凌乱的紫色长发，眼神幽深。

月星却是个憋不住话的，见没人搭理，又自顾自地嘀咕起来：

“是，那个叫采儿的是自己冲过去的。可公子要是真想带人，多带三个也不费事吧？哪怕是挂在腿上也行啊。”

“难道说”

“难道说公子其实根本就不在乎——”

“唔！”

后半截话还没出口，就被一只手给死死捂了回去。

月辰一只手捂着妹妹的嘴，另一只手在她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动作粗暴。

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副温柔大姐姐的模样。

“闭嘴。”

月辰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

月星疼得眼泪汪汪，拼命点头，月辰这才松开了手。

“呼姐，你下手也太狠了。”

月星揉着腰，委屈巴巴。

月夜看着这对活宝姐妹，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莫名好转了几分。

其实答案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玄夜不在乎她们。

也不是因为她们没有冲上去。

当时那种情况，伊莱克斯的亡灵天灾领域全开，除了手持轮回之剑、拥有轮回灵炉特性的圣采儿，谁能劈开那恐怖的灵力洋流？

只有采儿能进去。

只有她能站在那个位置。

所以玄夜和她离开了

才怪。

以玄夜方才的状态，分明想带多少人带多少。

月夜收回望向天际的视线。

答案，就在嘴边。

先前逼着玄夜选，他其实已经选了。

他选了圣采儿。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月夜硬生生按回了心底。

不能是这样，绝不能是。

她们只能接受一个答案，带采儿走的原因是，圣采儿凭借着轮回灵炉的特性，劈开了灵力的洋流，冲到了玄夜身边。

三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狼狈的庆幸。

不管真相如何，她们只接受这一个答案。

理由找好了，心里的石头落地，另一种尴尬却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月星缩了缩脖子，不敢看月夜的眼睛。

就在不久前，面对魔神威胁，身为公主的月夜被阿加雷斯救走，默认放弃了这两名侍女。

两姐妹也认了命。

而月星月辰则是背刺了月夜，抢夺玄夜

背刺和抛弃。

这笔烂账，怎么算？

月星有些局促地挪动着脚尖，想躲到姐姐身后。

月夜却忽然叹了口气。

她上前一步，伸手替月星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领口。

“以后私下里，别叫殿下了。”

月夜看着两人，目光柔和下来，“和玄夜一样，叫我月夜姐姐吧。”

月星猛地抬起头，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满是错愕，紧接着涌上一股狂喜。

“真真的吗？可以吗？”

以前虽是主仆，但情同姐妹，可这声“姐姐”意味着身份的彻底转变，意味着她们不再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侍女，而是平等的存在。

“不行。”

还没等月夜回答，月辰却忽然摇了摇头。

这位向来温柔稳重的姐姐，此刻却异常固执。她按住激动的月星，对着月夜恭敬地行了一礼。

“礼不可废。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心里有数，但称呼改了，反而生分。还是叫您小姐吧，我们习惯了。”

月星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过来，乖巧地点头：“对，还是叫小姐顺口。”

虽然没有改口，但那层隔阂，却在这几句话里消融了。

当时的情况，谁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月夜救不了她们，她们也不想拖累月夜。既然都活下来了，再去纠结谁对不起谁，也没必要了。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她们内讧。

月夜眯起眼睛，看向圣采儿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忌惮。

那个盲女，太强了。

月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温柔大姐姐形象多了几分凝重。

若是她们三个还分心内斗

会被逐个击破。

无言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

月夜伸出手，掌心向上。

月辰和月星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叠在了月夜的手上。

“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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