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从未想过要这般作践你!(1 / 1)

帘子外的人神情一顿,“何意?”

裴青鸾有些难堪,路上过来的时候,她只想着借萧聿明的势报仇了,现下回过神了,她只觉自己此举辱了裴家的门楣。

哪有世家大族的女子上赶着给男人做妾的?

可她现下没有选择的余地。

裴青鸾垂下头,咬唇挤出一句,“……殿下不是说想要我吗?”

萧聿明明白过来,沉了脸色,“我何时说过要纳你为妾了?”

裴青鸾更加难堪,祈求的话语转到嘴边又咽下。

她怎么能这般不要脸。

“裴青鸾,我从来没想过要这般作践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裴青鸾抬头,没错过萧聿明眼中的恼火,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明黄色的东西递进来。

“我会大开中门,八抬大轿将你迎娶入门,堂堂正正做我萧聿明的妻子,这是皇祖母的赐婚懿旨,过几日你也会得一份。”

裴青鸾错愕。

原来他求见太后是为了求赐婚的懿旨……

车内光线太暗,她展开不是很能看清上面的字,只能瞧见末尾清晰的九尾凤印。

大晋朝太后凤印为九尾,皇后凤印为六尾。

竟是真的。

眼前一晃,萧聿明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她看过去,瞧见他面上明晃晃的笑意,“高兴坏了?”

裴青鸾摇头,她突觉这份懿旨沉甸甸的,她承担不起萧聿明这份情谊。

她不知道萧聿明为何这般真挚,也许是有别的目的,但此刻这份懿旨,于她而言,是救命稻草。

“……大殿下,我是和离之身,来日,恐怕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恐会连累殿下的名声,你得想清楚。”

“清楚。”萧聿明盯着她,许是因为光太暗,眸子里闪烁着些许温柔。

裴青鸾没再避开,得以看到那双眼底的真诚。

“我清楚你家破人亡,清楚你只剩一个郡主的身份撑着表面的硬壳子,清楚你想要利用我报仇的心。”

他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还要接受她?

她不信两人短短几日的相处里,他就对她情根深种了。

“很巧。”看出她面上的疑惑,萧聿明了然一笑,“我也要报仇,要夺回太子位,你当我为何二十二了也没娶妻?”

不是说是在南疆打仗被毒了身子从此不能再有子嗣吗?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过于伤人,裴青鸾只摇头。

“我母后出身淮阴王氏,王家簪缨大族,在朝堂出过多少名臣将相,我父皇,当初是借了王家的势才登上那个宝座的。”

裴青鸾脸色微变,这是她能听的吗?

“王氏外戚势大,几欲架空父皇,深受父皇忌惮,他不光忌惮王家,还忌惮我母后,忌惮我,我娶高门大族的女子于他而言是威胁,可若是我娶的女子身份太低,又不能彰显他对嫡子的在意。”

所以,她现下的身份和处境对萧聿明来说,是最适合的妻子人选。

萧聿明的处境,看起来不比她好多少。

见她半天不言,萧聿明谑笑,“怎么,在衡量嫁给我值不值得吗,可惜,后悔晚了,我们这辈子都被绑在一条船上了。”

“不悔。”裴青鸾答。

“殿下那么为我出头,我不是没心肝的人。”

萧聿明一愣,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不悔好,不悔好……”

他笑着从脖颈处拉出一根红线,尽头坠着一小块玉佩,瞧着像是紫翡,水头极好,在昏暗的烛光下竟也润得如水般。

这块玉佩被递到她面前,“这是我母后在世的时候,给我打的麒麟佩,按理,男女定亲,双方父母是要给定礼的,但我母后不在了,只能由我给你,倒是亏待你了。”

裴青鸾如坐针毡,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她和萧聿明说来是搭伙过日子,他其实不必做得这样周全。

当初,她嫁给李术的时候,因为日子太过仓促,三书六礼走得粗糙,定礼没有,聘礼也少得可怜,还不如一个商贾娶妻的聘礼多。

“不想嫁我?”萧聿明揶揄一声。

裴青鸾咬牙,接过那个玉佩,摸着带着萧聿明体温的麒麟玉佩,她泛冷的心此刻暖了些许。

他如此真诚待她,是个极好的合作伙伴。

一只大手在此时伸到她眼前,“我的定礼呢?”

裴青鸾回神,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车上,堵在了漏风的车门处,此刻正一脸理所当然地索要。

“我都给你了,你不给我?”萧聿明又道。

裴青鸾险些抓狂。

这话有歧义,萧聿明绝对是故意的!

她恼火地从脖子上掏出一把小巧的金锁,解下来递给萧聿明,“这个,是我满月的时候,我母亲给我打的长命金锁,你……”

掌心痒了一瞬,萧聿明微凉的指尖从她掌心拂过,拿走了金锁,裴青鸾捏住手,暗自搓着那痒到心间的痒意。

“好看吗?”萧聿明问了声。

裴青鸾抬头,耳根瞬间爆红,“你!”

他怎么能当着她的面戴上金锁,还塞进了衣领里……想到上面还残留这她的体温,裴青鸾整个人羞愤欲死。

“殿下脸皮怎这般厚!”

萧聿明仰头大笑,瞧见裴青鸾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后,不再逗她,顾自去到车外,坐到了车沿上。

须臾,马车晃动。

裴青鸾撩开帘子,萧聿明果然在赶马车。

“我带了车夫的!”

“快宵禁了,我送你回去。”

“殿下,您堂堂皇子……”

“那看来阿鸾是想让我一起进去?”

裴青鸾叫那声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羞了回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叫她。

裴青鸾捂着发烫的脸,羞臊得心都跳快了。

北风呼啸,冷风依旧会时不时从帘子缝隙里钻进来,一起晃进来的,还有那道身影。

风没她来时那么冷了。

…………

崔嬷嬷等人早早便在靖阳侯府等着了。

一瞧见裴青鸾,崔嬷嬷就止不住地哭,瞧见萧聿明,又客气得不行,但没让萧聿明进府一步,只让人取了从前靖阳侯用过的熊皮大氅给萧聿明回去路上用,千恩万谢地将人送走了。

“嬷嬷,你们怎么在这里?”裴青鸾有一肚子话想问。

“是大皇子送我们过来的,我和香草他们出府没多久,就撞见了大皇子的人……”

一听她出事,领头的人立马赶去禀报了萧聿明,及时救下了她。

“他这是早早便让人盯住了李府……”否则崔嬷嬷他们怎么会那么快找到人。

崔嬷嬷一阵后怕,“还好有大皇子,不然姑娘还不让李家拆了骨头吃肉……幸好幸好,姑娘总算是跳出狼窝了。”

提起李家,裴青鸾心头的恨意怎么也遏制不住,“嬷嬷,你明日去庄子里,将原来侯府里养着的府兵带五十人回来。”

一听到这话,崔嬷嬷头皮都麻了,姑娘身上新伤叠旧伤的,还那么劳碌,这是奔命啊,“姑娘又要做什么?”

“收回我母亲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