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大结局:血祭!我要这天下为他披麻戴孝!(1 / 1)

陈骁的血,在将军府门前那片青石板上。

那一日,京城无风,血腥气却弥漫了整条长街,钻进每一个人的鼻息。

忠良自刎,战神陨落。

皇帝的罪诏,第一次不是写在冰冷的圣旨上,而是用一位护国英雄的鲜血,写在了所有百姓的心里。起初是窃窃私语,而后是街头巷尾的怒骂,最终汇成一股压抑在地底的岩浆,只待一个喷薄的出口。风陵渡囗。

林副将率领的三千陈家亲兵,在见到萧彻的那一刻,仍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当那半枚染血的虎符和前太子的遗书被拿出,当“将军已自刎于府前”的消息被一字一句地确认。三千铁血男儿,瞬间溃不成军。

他们没有嚎啕,只是沉默地解下身上的甲胄,撕下衣袍,将一条条白色布带,死死系在自己的臂膀上。悲恸无声,却比雷鸣更重。

他们单膝跪地,面向京城的方向,以拳捶地,声震原野。

“清君侧,诛昏君!”

“为将军复仇一!”

萧彻振臂一呼,北疆与西境数十万曾受陈骁恩惠的旧部,在接到密信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尽皆响应。

一场名为“清君”的风暴,自此席卷大周。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却不是在金戈铁马的正面战场,而是在天子脚下的京城。

赵兰婷,成了悬在皇帝头顶最锋利、也最诡谲的一把刀。

她没有哭,一滴泪都没有。

陈骁用命换来的自由,不是让她用来流泪的。

“疯美人”的胭脂铺一夜之间尽数关停,取而代之的,是遍布京城角落的施粥点和伤药庐。所有人都以为将军夫人疯得更厉害了,散尽家财,只为博一个虚名。

却无人知晓,一张细密如蛛网的情报网,早已通过这些“善举”,渗透进了皇城的每一个毛孔。宫中用度的采买太监,朝臣府邸的洒扫仆妇,甚至是御膳房里一个不起眼的烧火丫头。

今天皇帝又砸了一个名贵的花瓶。

明天太子又在哪家青楼彻夜不归。

后天皇后又赏了哪个不听话的宫人一丈红。

这些消息被编成各种版本的民谣、艳曲、评书话本,从勾栏瓦舍的戏台,唱到三岁孩童的嘴里。天家的威严,被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荒淫、愚蠢和残暴。

赵兰婷甚至改良了“醉红颜”。

她将那种会让人产生幻觉的香料,混入木炭之中,高价卖给了那些专供皇亲国戚的炭行。

寒冬腊月,一盆盆上好的银骨炭被送进高官府邸。

温暖的室内,香气袅袅,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肱股之臣,在幻觉中丑态百出,将心底最阴暗的欲望和秘密暴露无遗。

夫妻反目,同僚成仇。

皇帝的统治核心,在萧彻大军压境之前,已然从内部腐烂、崩塌。

决战之日。

萧彻的军队兵临城下。

厚重的城门,没有等到攻城槌的撞击,便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缓缓从内部打开。守城将领,正是前几日因“家丑”外扬而险些被皇帝问罪的官员。

赵兰婷给了他解药,也给了他一个选择。

叛军入城,未遇抵抗。

百姓甚至端出了热汤热水,迎的不是叛军,而是为陈将军复仇的义师。

赵兰婷换上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发束高马尾,跟在萧彻身边,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皇宫深处。太和殿前,最后的御林军还在做困兽之斗。

赵兰婷没有恋战。

“轰!”

“走!”

萧彻拉住她的手,两人趁乱冲入大殿。

高高的龙椅上,皇帝脸色蜡黄,龙袍也掩不住身体的颤抖。

皇后瘫在椅边,太子萧景琰早已跪在地上,裤裆下一片湿濡的痕迹。

“九弟……萧彻!朕自问待你不薄!”皇帝看到他,仿佛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嘶声尖叫。“待我不薄?”

萧彻一步步走上丹墀,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杀我母妃,囚我父兄,窃我萧氏江山,欺瞒天下二十载。”

“这笔账,拿你的命来算,都太轻了。”

“哈哈哈……”皇帝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成王败寇!朕是输了!可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他猛地拔出龙椅旁的宝剑,剑锋却不是对着萧彻,而是指向了赵兰婷。

“朕看得出,她是你的软肋!朕今日,便要让你也尝尝失去挚爱之人的滋味!”

这一刻,他竞与当初的陈骁有了片刻的重合。

可惜,他是皇帝,不是将军。

萧彻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记刀鞘,精准地击中皇帝的手腕。

长剑脱手飞出,当廊一声落在地上。

皇帝被那股巨力带得一个靓趄,摔下台阶,头上的冕旒也歪到了一边,狼狈不堪。

他看着护在萧彻身后的赵兰婷,看着那张冷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脸,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任何人的软肋。

她是催命的阎罗。

皇帝惨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宝剑,没有自刎,而是疯了般地冲向龙椅,一剑狠狠刺了进去!“朕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得到!这龙椅被诅咒了!谁坐谁就不得好死!哈哈哈……”

他笑着,哭着,一口黑血猛地喷出,溅满了整个金銮宝殿。

他竞是早已服毒。

持续了二十年的谎言与罪孽,终于在癫狂的诅咒声中,尘埃落定。

半年后。新朝,明昭元年。

萧彻登基,是为明帝。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功臣,而是下令将将军府扩建,立为“陈烈士祠”,由林副将世代看护,享万民香火。

他要这天下,永远记住陈骁的名字。

后宫空悬,朝臣屡屡上奏,皆被驳回。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位置,是为谁而留。

但那位,似乎对母仪天下毫无兴趣。

她拒绝了所有封号,只向新帝讨要了一座宅子一一就在陈烈士祠的隔壁。

秋日午后,桂香满园。

赵兰婷蹲在墙角,正专心致志地给一窝刚出生的小奶猫喂着羊奶。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又在玩这些小东西。”萧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已经习惯了处理完堆积如山的政务后,就脱下龙袍,跑到这里来“寻妻”。

赵兰婷头也不回,撇嘴:“不然呢?等你这个天下最忙的大忙人,我不得先找点事做?”

萧彻失笑,在她身边蹲下,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一串裹着糖霜的山里红。

赵兰婷眼睛亮了,毫不客气地抢过来,咬下一颗。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你昨天夜里批阅奏折,在旁边的小本本上画了八遍。”萧彻的眼神柔和,凝视着她的侧脸。赵兰婷脸颊微红,旋即又挺直腰杆:“画了怎么了!新朝初立,国库空虚,我身为编外女官,帮你批点奏折,吃你一串糖葫芦,过分吗?”

萧彻看着她狡黠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忽然认真起来:“兰婷,天下已经安定了。你……真的不愿做我的皇后吗?”

赵兰婷咬着糖葫芦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界面,时隔许久,再次浮现。

【终极任务:血债血偿,已完成。】

【奖励已发放,请宿主选择:A.回归原世界;B.永久居留。】

回归吗?

回到那个钢筋水泥的牢笼,回到那个没有陈骁的忠骨,也没有萧彻的温柔,只有无尽孤独的世界?她想起陈骁临死前,那双依旧望着京城的眼睛。

他用命为她守住的家,换来的自由。

赵兰婷笑了。

她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举到萧彻的嘴边,眉眼弯弯。

“想让我当皇后?”

萧彻的呼吸一窒,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也不是不行。”赵兰婷慢悠悠地说,“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告诉你,我不是赵兰婷,至少不完全是。我的灵魂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皇帝,没有王爷,男女平等,婚嫁自由。我随时都可能像一阵风一样消失。”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知道了这些,你还敢要我吗?”

萧彻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双曾掀起滔天巨浪的眼中,此刻满是坦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以为她会问江山与她孰轻孰重。

却没想到,她问的是,他敢不敢。

许久,萧彻忽然伸出手,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握住了她举着糖葫芦的手。

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咬下了那颗她没舍得吃的、最大的山里红。

酸得他眉心一皱。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沾染了帝王威仪,此刻却只剩下郑重的眼睛,看着她。

“朕不敢。”

赵兰婷愣住了。

“没有你,这万里江山,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牢笼。”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朕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所以,赵兰婷,你不能走。”

“不是朕要你,是这天下,需要一位你这样的皇后。是我,萧彻,需要你。”

霸道褪去,只剩恳求。

赵兰婷看着他,忽然笑得浑身发抖。

她抬起头,将那串糖葫芦,又往他嘴边送了送。

“喂,再尝尝。”

“剩下的,是甜的。”

萧彻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鬼使神差地,又张开了嘴。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

他想,这大概,就是一辈子的味道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