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杰森：啊？你说你老婆是谁？

事实证明,迪克的预感并没有出错。

几乎就是在他的眼前弹出了那个熟悉的棕色提示框的时候，一股奇异的眩晕感就裹挟住了迪克的身躯。

紧接着，还没等迪克看清眼前的提示框上又有了什么无理要求的时候，他的眼前就突然爆开了一阵柔和却明亮的白色光芒。这光芒一瞬间占据了迪克的全部视野，让他陷入了短暂的致盲状态里。再加上奇异眩晕感的裹挟下，迪克骤然失去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等他眼前的白光消散，失焦的瞳孔重新聚焦，从古怪的眩晕和拉扯感里挣脱的时候，迪克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迪克开始还以为视野里的一片黑暗，是因为他的视锥细胞还没有适应亮光的曝光而短瞬的致盲而导致的。

可是当他抬头望向远方，看见了远处老旧公寓楼里亮起的昏暗灯光时，迪克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是还没从突然亮光刺激里缓过来，而是又像是上次写信一样，被带离了灯火通明的卧室。

所以.…….

这又是一个幻境吗？

迪克不太确定地小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一他没忘了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和上一次一样，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这让迪克有点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换睡衣。不然,万一这一次不是虚假的幻境,而是被真实的传送到了哪里就不太好了。毕竟眼前的一切如此的真实。

迪克适应了周围昏暗的环境后，才发现他所处的地方并不是彻底的黑沉，借助远处的灯光，迪克还是能依稀看清自己身处在一处街巷的。鼻腔里雨后泥土和垃圾混杂在一起发酵的特有气味，以及凹陷不平的路面让迪克判断出这里应该是一处破败、老旧的街道。他抬眼望向远处有着几处亮光的红砖公寓楼，仔细地端详着一-迪克总感觉这种楼宇的造型和外观有些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所以…….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

就在迪克潜意识里的那个答案正呼之欲出的时候。那个他还没有看清楚具体写了些什么、就被忽然的白光淹没了的棕色提示框却突然出现在了迪克的眼前。

迪克差点想起来的思绪一下，就被忽然出现的提示框打断了。迪克吐了口气,按下了心头涌起的无奈，他耐下性子仔细地阅读起了眼前出现的棕色提示框。

一一按照迪克上次的经验，只要他按照提示上的要求去做，就会被重新送回卧室里。

不过.….

迪克扫了一遍棕色提示框上的内容，他的视线忽然凝固在了某个单词上，不可置信的愕然陡然浮上了面孔。

等等！

…什么叫担心莱茵洛克被红头罩追杀？

莱茵洛克什么时候得罪了杰森？

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说，在今天他被莱茵洛克搞得焦头烂额，暂时放置了对他监控的晚间时段里，他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监控的放松，去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迪克一想到莱茵洛克之前的表现可能都只是为了迷惑住他们的伪装，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胃里。

……不会吧？

迪克深吸了一口气，他神情凝重地从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把提示框上的'任务要求′通读了一遍。

可是，越读他的脸色就越古怪。

棕色的提示框上的话语，一如之前迪克见过的一般让人是以上帝视角写下的类似故事旁白。

只不过，这一次上面的篇幅要比上一次长得多。【莱茵洛克实在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家伙，他俊美的长相完全长在了你的审美上--虽然你和他结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但是仅仅是初见时的惊鸿一睹，你就对他印象深刻。】

迪克：有、有吗？

迪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莱茵洛克的长相，他不得不承认抛开其他的因素不谈，莱茵洛克的长相确实………十分优越。这是没必要否认的客观事实。

如果莱茵洛克不是三番两次的表露出了危险的能力和不明的企图，以他很难让人拒绝的性格，迪克确实很愿意和他成为朋友。但是，他还不至于因此就对莱茵洛克【印象深刻）。迪克简直对这个提示框混淆视听的能力佩服至极了：他初见莱茵洛克就印象深刻的原因。

难道不是他以为那家伙故意装虚弱、骗他心惊胆战救援，又超级嚣张的瞬移消失的超级愉悦犯吗？

虽然乍一看这个提示框里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表达出来的意思完全是子虚乌有啊喂！

然而，更让迪克几乎绷不住的是下面的几句话：.…在他友好热情地主云和你赠送了礼物以后，你更是对他升起了隐秘的好感。】【深夜你都会因为想起他而辗转难眠，无法自抑地起床给他写信后，才能堪堪入.……）

？？？

…升起了隐秘的好感？？

谁啊？

一一我吗？？？

迪克不懂，迪克迷茫，迪克大为震撼。

而且，写信这个就真的过分了吧！

如果不是你把我强行拉进了【不写信就不能离开）的幻境里，我又怎么不写信就根本没法睡觉啊啊！

被倒打一耙的迪克：啊啊岂有此理啊.jpg迪克艰难地忍住吐槽的冲动，快速地继续看了下去：……可是，你发现代不仅对你如此热情，他似乎对每一个和他打招呼的市民都会展露笑脸，这让你开始觉得不安、忐忑而嫉妒。】

【你开始越来越主动的暗中观察他、监视他、跟踪他…）..…?

迪克突然涌上了一种被污蔑的无力感，好吧他承认这【暗中观察和监视】这一条是真的。

但是，他暗中观察莱茵洛克，监视他的行踪，是因为莱茵洛克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超凡能力，他担心莱茵洛克出现在哥谭是别有预谋的，才会这么做。这只是他们蝙蝠系义警，针对出现的可疑人员一贯采取的侦查和预防措施而已！

一一他才不是提姆那种狂热斯托卡（bushi）。总之，迪克会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他对莱茵洛克一见钟情什么的。.况且。

迪克想也不会对有好感的暗恋对象做出这种事情，这么做和变态有什么区别啊？！

而且，正常人的暗恋对象如果性格很好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觉得不安、忐忑而嫉妒啊喂！迪克简直觉得自己快冤枉死了，且不说他根本就对莱茵洛克没有放下戒心，从未把对方当做【可以喜欢的对象】。就算他真的喜欢，也根本不可能因为莱茵洛克性格很好，就心态扭曲到心理变态好吗！

这明明是优点啊。

更何况，说他【跟踪莱茵洛克】就是完完全全的污蔑了吧！迪克发誓他真的只是在监控莱茵洛克的行踪轨迹，并没有真的跟踪对方。虽然除了最开始的那次意外以外，迪克和莱茵洛克在街头唯二的相遇都是他主动制造的'偶遇。

但那完全是事出有因，根本不是什么跟踪狂的处心积虑啊！！！把这当成跟踪他真的有点冤枉的…….

迪克忍了又忍，却最终没能忍受住这种被当面造′黄谣'的无力感。因为在提示框的末尾，他看见了这一次突破幻境的最终条件。【莱茵洛克每天都在努力生活，直到深夜才会返回农场，这让你很担心他安全。】

【近日他不知道怎么招惹到了凶名远播的红头罩，你在得知了以后，决定默默地守护着他，送他回家。】

【今晚，你再一次跟踪了在深夜独自行走在街头的莱茵洛克，决定照常尾随他回家。】

【请跟踪莱茵洛克回家，并努力不要被他发现吧！当然，被发现了其实也没关系。】

迪克盯着提示框末尾处的′离开条件'，只觉得那种荒诞感的不真实感又一次袭上了他的心头。

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吗？

还是说，他从好几天以前就一直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梦境里？迪克无法理解这个无厘头幻境为什么会找上他，但是无法挣脱、真实到清晰的体感又时时刻刻地提醒着这一切都是真的。在迪克读完最后一行的提示后，棕色的提示框就悄然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与此同时。

原本漆黑的视线里朦胧上了一层浅淡的光芒，迪克的视野里的一切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迪克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堵发黑的砖墙，他直到这个时候才看清了自己身处的环境：这是一条无人破败的巷子，空气里弥漫着阴暗潮湿的污水气味，蛛网般杂乱的电线纠缠着从他的头顶扯过，绕在了表面斑驳的水泥电线杆上。而迪克发现自己正躲在这根电线杆的后面，视角被像是在【写信幻境】里一样强行固定住了。

他只能面朝前方、小幅度的调整视角，往前前进--迪克无法转头，更没法后退。

而在迪克前方约莫一百多米的地方，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卷毛少年正探头探脑地出现在路灯下，左右张望着像是正在寻找着什么。几乎就是在迪克看见了莱茵洛克的同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红色箭头，显眼无比地指向了莱茵洛克的身影，像是在催促着他快点跟上去一样。迪克：……救命！

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啊！

一一难道他想离开，真的就只能当变|态这一个选项了吗！根本不想变身跟踪狂的迪克：痛苦面具.jpg莱茵洛克今天钓了一整天的鱼，几乎用光了他所有的体力。但是莱茵洛克却仍然意犹未尽，不只是因为钓鱼的性价比高，更是因为钓鱼设计的小游戏实在是让人上头的好玩。

他有点痴迷那种和鱼反复拉扯，怎么钓都掉不上来的爽感了。一一生气？

不不不，莱茵洛克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空军而生气。因为极有空军经验的莱茵洛克早在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提前下载了【钓鱼MOD】。

具体作用为一旦莱茵洛克超过20秒还没能把鱼钓上来，他就会自动扇鱼一巴掌，然后就成功把鱼给′钓了。

因此，生气是不可能生气的。

不得不说，莱茵洛克每次被鱼钓得即将气急败坏的时候，忽然自动对着耍了他半天的鱼抽这么一下，简直让他身心舒爽！他就知道，他不能没有钓鱼mod！

享受钓鱼的乐趣，那是能钓上鱼的玩家才能有的从容。对于他这种空军冠军，没有钓鱼mod真的会举步维艰的！

钓鱼作弊器！

好评！！！

于是就这样，莱茵洛克今天一天整整钓到了将近三背包的鱼，总价值近乎四千块。

一夜暴富是什么体验？

短短一天一夜就从赤贫，一跃成为万元户的莱茵洛克会告诉你：爽得要死，我爱死钓鱼了。’

更爽的是。

莱茵洛克今天整理了一下被塞满了的储物箱，有点屯屯鼠属性的他一口气把他从登陆游戏以来收集到的所有可出售物品全都卖了出去。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竞然有很多比他想象中要值钱不少，他的现金存款一下突破了一万五的大关，即将来到两万块。这么一来，莱茵洛克再收集一些木头和石头，他就能去找木匠【乔纳森·肯特】扩建小木屋，建造厨房了。

他距离向理查德·格雷森求婚成功，又近了一步！当然，莱茵洛克没忘了时间一一今天他的重头戏可是在凌晨，他从上线开始就一直期待着和迪克的好感度剧情了。

莱茵洛克在钓鱼的时候就一直关注时间，眼见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连忙清空了背包，小心翼翼地往犯罪巷冲去。

不过鉴于犯罪巷附近似乎会随机刷新出盯上他了的红头罩，莱茵洛克也没想过一定要在今晚成功触发剧情。

他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斗和拉扯的打算，莱茵洛克准备一看见红头罩就火速下线，等明天再继续尝试去犯罪巷触发剧情。但是莱茵洛克的运气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好，他顺理成章地抵达了犯罪巷一一他昨天被红头罩盯上似乎只是一个物极必反的意外。而就在莱茵洛克迈入地图上属于犯罪巷区域的时候，一阵白光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传送的熟悉感顿时裹挟了他的全身。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莱茵洛克就知道他成功触发了好感剧情。因为他视野里的背包栏消失了，几乎所有的可操作选项都消失了，被留下的就只有莱茵洛克视网膜右上角那完全凝固了的时间。他进入剧情了。

迪克发誓，他尝试挣扎过。

但是这个明显和莱茵洛克能力有关的幻境仍旧和上次一样，看似自由，实际上却没给迪克任何选择的余地。

在反复的尝试以后，迪克悲哀地意识到他只有按照莱茵洛克的心意，扮演一个狂热暗恋者，才能脱离幻境了。

看着莱茵洛克的身影逐渐朝着和他的反方向渐行渐远，迪克在身后微弱又无法忽视的轻推下没有选择地迈出了脚步，他深吸了口气、跟了上去。大

夜色如幕，犯罪巷里的老旧路灯不知道被谁打碎了灯泡，失去了它原有的照明作用。

哥谭的夜晚漫上了一层朦胧的海雾，莱茵洛克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临近海湾边的岸堤上。

他的耳边是和缓而循环的浪涛声，这里唯一的光亮只是高悬于天上明亮的星子和隐没于海雾之后的弯月。

从莱茵洛克站立的区域向远处眺望，能看见很远处矗立的韦恩塔灯牌在漆黑的夜幕下熠熠生辉。

这里是.…?”

莱茵洛克略有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里不是他进入犯罪巷的区域，他的记忆里也不曾来到过这里。

莱茵洛克召唤不出游戏地图了，因此他也无法确认自己究竞在什么地方。进入剧情后，莱茵洛克四下张望着试图寻找过另一位主角′迪克的身影。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他既没有发现迪克，也没能看到任何怎么进展下一步的游戏提示。

莱茵洛克茫然地立于岸边吹了一会海风等待了一会儿，然而将近一分钟过去，场景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还需要他主动探索吗?

莱茵洛克不太确定地尝试迈开了步伐，他的行动没有被限制，他还可以操作着去任何的地方-一看起来确实还需要他自主探索着触发剧情了。莱茵洛克对于该怎么做并没有什么头绪，他犹豫了一会儿，沿着海堤慢慢地朝着稍远处距离他最近的一处亮着几扇光的红砖公寓楼走去。忽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易拉罐像是被人不小心猝然踢飞了似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哗啦啦'地飞出了好远。被吓了一跳的莱茵洛克猝然转头，望向身后：“谁在哪一-？”迪克反应迅速地避开了凭空出现在脚底下的易拉罐，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影，却眼睁睁看着距离自己半米远的易拉罐突然莫名地被空气'瑞飞'了出去，飞速藏起身形、叫苦不迭的迪克：？？？不是，这故意的成分有点太明显一点吧！！

他这不是百分之一万的要暴露吗！那还假惺惺地说什么【尽量不要被莱茵洛克发现】啊喂！

就算是把他当成了配合演出的工具人，这么愚弄他也有点太过分了点吧。迪克掩耳盗铃似的缩在广告牌被朦胧月光投落的阴影里，不想走出去面对事实。

当跟踪狂还、被当场抓住什的.……是迪克这辈子都没有想到过的体验。只是想象一下莱茵洛克可能会有的反应，迪克就几乎快要尴尬和羞耻的要窒息了。

此时此刻，迪克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这一切是莱茵洛克的自导自演，还是他根本不知情了。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都感觉要彻底的社死了。然而。

现实，或者说罪魁祸首莱茵洛克显然不允许他继续逃避下去。易拉罐声源的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莱茵洛克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抬脚朝着迪克隐藏的方位走了过来。

莱茵洛克被背后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但当他意识到这是迪克的专属好感度剧情时，这种惊吓就变成了霍然的惊喜和期待。莱茵洛克的视线紧紧地锁定着似乎是传出了噪音的广告牌，他一边缓步靠近，一边带着点期待和紧张混杂情绪，不太确定地试探道：…是你吗，迪克？沉黑默。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在短瞬的沉默里，莱茵洛克动摇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在朦胧月光的洒落下眼尖地看见了广告牌的阴影动了动。

很快，一个属于成年男性的身影就显现了出来，随着来人迈出黯淡的阴影，步入月色之中，他俊美而熟悉的眉眼就在暴露在了莱茵洛克的视线下。“晚上好啊，莱茵。”

理查德·格雷森弯了弯唇角，用那张比明星还漂亮的神圣脸蛋这么对他说：“没想到竞然会在这里遇见你。”

迪克的语气是能被称之为轻松随意，丝毫看不出来被抓包的窘迫。莱茵洛克被迪克这个比平时浅淡许多的笑容晃了一下，月色迷蒙的海雾氤氲在俊美青年蓝色的眼睛里，是看不出笑意和情绪的捉摸不透。一一在这样寂静的夜里显出了种莫名的韵味和神秘，黑发蓝眼的漂亮青年像是从海里浮上的海妖似的，给人一种虽然熟悉但却无端的陌生感。这是莱茵洛克第一次见理查德表现出这样态度，他的笑容总是真诚而轻快，要么给人以活泼的感染力，要么就是认真的冷静。这还是莱茵洛克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种近乎于公式化，带着点冷硬意味的笑容。

莱茵洛克直觉迪克似乎并不高兴，可是他还是却笑着。迪克确实很不高兴，或者说他很生气。

随着逐渐成熟，迪克近几年已经很少有生气的时候了。在迪克离家出走后逐渐从布鲁德海文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一一逐渐褪去了年少时候的青涩，经历了许多以后，他的容忍度和心性也变得越来越高。除了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迪克很少会有这种发自内心的抵触和反感时刻了。

可迪克现在确实很烦，烦得要命。

在莱茵洛克脱口而出他名字的一瞬间，迪克就确定了今天这个愚弄意味满满的幻境是莱茵洛克搞出来的。

莱茵洛克·哈里斯从一开始就知情。

一股来势汹汹的恼怒，在迪克终于确定一切都是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菜茵洛克在搞鬼的时候，从他的胃袋里滋生腾起，烧灼着他的喉管。迪克实在想不通究竟为什么，他当初明明是对莱茵洛克的好意帮助、却使得他落得如今要被莱茵洛克当做提线木偶似的磋磨、取悦他。想起过往种种，莱茵洛克在街头佯装可怜的脆弱无助一一迪克之前因为种种原因隐约对莱茵洛克残留的点朦胧好感，在这一刻都被转化成了彻底的厌恶和反感。

莱茵洛克在迪克心里的形象，彻底变成了长了张超会骗人漂亮脸蛋，但自私任性而傲慢的心心理变态。

莱茵洛克不管再怎么看似可怜可爱、年少无知，这种接二连三、完全不尊重他的′追求′和玩弄都实在让人没法不反感憎恶。虽然碍于莱茵洛克未知能力的限制，迪克非但无法冷脸生气，反而不得不对莱茵洛克展露笑颜。

但是迪克眉眼间流露的似笑非笑情绪，念台词时因为强压情绪而显得冷硬的语调，都让他原本听起来会很亲切的问候，微妙地变了味。莱茵洛克敏锐察觉到这种微妙的差异，他的后背无端地冒出了点鸡皮疙瘩一一莱茵洛克呼吸不自觉地放缓了一点，这不是因为畏惧，而是一种尴尬的紧张感。

救命！

莱茵洛克竭力回忆着自己下载过的mod，大脑不住地尖叫着吐槽：这个气质，他老婆绝对是OOC了吧！

死脑子快想啊，他不会真的不小心把那个什么病娇十|八禁的mod，给手滑下载下来了吧？

啊啊啊不会吧，他真的不喜欢太扭曲自我的病娇/S攻啊--还是超级百无禁忌，满口脏话的那种，真的超下头的！

就算、就算对方是理查德·格雷森，他也有点吃不下啊阿……如果只是稍微s一点倒是没什么啦，毕竞他老婆这么伟大的一张脸，就算真的冷着脸肯骂他，也勉强能当成一种享受一一纸片人嘛，在颜值即正义的世界里，缺点也能变成萌点。

但问题是，那个mod的问题根本不是这么简单。莱茵洛克可还记得那个黄}暴mod下面，因为剧情太ooc所以吵架了好几楼，甚至都开始不理智地打厨子的′盛况。逼得制作者本人都事先表明了【超级OOC】的预警，一想到他黑发蓝眼老婆，要顶着这么一张漂亮权威的脸，满嘴下/流的脏话…本来还满心期待的莱茵洛克就有点胃疼了：不行啊，就算是他老婆的皮套他也吃不下啊！！！

然而没等莱茵洛克纠结多久。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直接下线及时止损、以免之后太劲爆的OOC发展影响他之后对迪克感观的时候。

莱茵洛克的眼前就忽然弹出了可供选择的对话框。分别是【你在跟踪我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可以自由的【其他】。

迪克眼前悬浮着的台词都看熟了，他被迫微笑着等待莱茵洛克上演′被害人的审问′戏码。

尝试了几次都没法自主开口说话的迪克，已经没有什么心情再做什么无谓的浪费时间了。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现实然后火速离开哥谭一一最好离莱茵洛克哈里斯远远的。

莱茵洛克其实哪个都不太想选，他实在不想不慎触发什么破坏迪克在他心里美好形象的剧情。

但是莱茵洛克一时半会却也舍不得直接下线一-因为夜晚月色限定版的理查德·格雷森实在漂亮。

满脑子都是′啊啊啊但是真的好好看'的莱茵洛克，手不受大脑控制地不由自主地打开了内置相机。

啊啊这个好看，他要做头像！

等等月亮、月亮要出来了！

没拍到--但是也好看，啊这张他要做屏保。莱茵洛克一边疯狂找各种角度和光线疯狂截图限定CG，一边心不在焉地试图拖延时间、避开敏感词接话问：“晚上好…嗯，那个薯片你还喜欢吃吗？”被问的措手不及、大脑短路了一秒的迪克·.…?”迪克其实已经做好了要配合莱茵洛克被各种为难，搞一出【狂热暗恋者跟踪被抓）】的戏码，来满足莱茵洛克阴暗心理的准备了。无论是上一次他从时间凝固的【写信空间】里出来后发现时间好无变化，还是这次他特意佩戴着但是指针停滞的手表，都说明了外界的时间不知为何是暂停的。

这让迪克想指望布鲁斯他们发现自己的失踪、想办法寻找和破解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因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从未失踪、离开′过。所以在迪克确定了只要他能忍受住莱茵洛克的言语羞辱、配合他好好扮演'偷窥者'，就能离开，不会有什么实质性损害后，他就打定了主意速战速决。可是就在莱茵洛克冷不丁地开口提到薯片的时候，原本飘浮在迪克眼前的棕色提示框忽然颤抖了起来。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提示框里【我只是在附近闲逛，不过我已经好几次看到你在外面待到很晚了，这很危险】的字迹就像是被海水冲刷的沙堡一样，逐渐扭曲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了。

几乎就是在提示框消失不见的一瞬间，迪克无端地意识到了他似乎能重新开口说话了。

与此同时，他被迫抬起的唇角一下被绷得笔直。这种意料之外的猝然变化，打了迪克一个措手不及。他原本堵塞在胸口、像是散发着潮湿臭气的海绵一般淤积的恼怒，陡然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似的、噗′得泄了大半的气。夜晚被海雾朦胧的弯月，隐隐绰绰地在波澜的海面上漾起了起伏的倒影。迪克盯着莱茵洛克，他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似的。迪克注视他的时间太久了，久得沉默在他们之间泛滥开来，久得莱茵洛克不自觉地停下了不停拍照的动作。

理查德·格雷森看他的目光如此专注，专注地像是透过了真实和虚幻的界限看到了在VR眼镜背后的他本人似的一-这种几乎打破了第四面墙的真实感，让本来还沉浸在纸片人美貌里的莱茵洛克忽而打了一个寒颤。一瞬间，莱茵洛克所有糟糕的回忆像是潮水般地攀涌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了起来。

被凝视着位于他人目光下的恐惧感，像是毒蛇似的攀上了莱茵洛克的心脏，沁出了腐蚀他理智的毒液。

…别看我、别看我一一！

莱茵洛克的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起来，迪克那双冷漠的蓝色眼睛在他的记忆里和一双双相似神情注视着他的眼瞳模糊着重合。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困难，手脚蔓延开了烫热的麻木感。求求、、、别看见我。

“我"不喜欢这祥.…….

迪克刚发出了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他就陡然发现莱茵洛克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泛红了的眼眶。

嗯？？？！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迪克眼睁睁地看着莱茵洛克脸色'唰'得变得苍白，额头沁出了绝不可能伪装出来薄薄的冷汗。

他微圆的猫眼里灵动的狡黠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刺痛人心的惊惶和痛苦。莱茵洛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痉挛了起来、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一活像是看见了猎人枪口对准自己后、惊觉即将被射杀的野鹿。迪克剩余的怒气和带着谴责的话语，取而代之地是一种无措地慌乱：等等？？他还什么都没说吧？

撞上莱茵洛克泛着水光的暖棕色眼瞳、迪克的心脏微微一颤。在他栽倒的瞬间，迪克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伸出了手。莱茵洛克这次跪倒在了他的怀里，整个人几乎无法支撑地瘫软着差点摔倒。莱茵洛克灼热的呼吸颤抖地烫得迪克下意识就想松开手、把莱茵洛克从怀里推出去。

可是。

温热而泛凉的泪水′啪嗒'的直直地砸在了他的掌心里。迪克瞬间僵硬住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座凝固的石膏像一样，维持着扶住莱茵洛克肩膀的姿势，停下了想要推开他的动作。莱茵洛克竭力地想把眼泪憋回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没用的、因为一个游戏角色的注视，就如此狼狈、如此脆弱的溃不成军。他想下线，可过呼吸后的颤抖和惊恐发作的痉挛让他连退出游戏的能力都没有。

莱茵洛克本就呼吸不畅，强行想把泪憋回去的代价就是他的泪腺像是坏掉了的水龙头，他的眼泪彻底不受控地失禁了。“对、对不起、对、”

无法停止哭泣、停止颤抖的莱茵洛克胡乱地为自己的狼狈道着歉：“不起，我一一我停不下来。”

巨大的羞耻和无地自容的狼狈感，以及无法停止的泪水让莱茵洛克近乎崩溃。他无法抑制地落泪，竭力地憋气止泪，憋到颤抖着打了个嗝，差点喘不上气了。

停下！

快停下！

为什么你停不下来？！

莱茵洛克的心底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怨恨和不忿，那是对于自己不受控制发作的应激障碍，对于自己的脆弱一一对于自己如此狼狈而无用羸弱的恨意。哈里斯，你简直让人作呕！

恶心、恶心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在被绝望升起的浓重自厌情绪里，莱茵洛克听见了他的紧贴胸腔振动着嗡出了一声叹息声。

旋即莱茵洛克听见头顶上方传来了迪克温和而平稳的声音：“如果真的想哭，就哭出来吧。”

明明是这样温柔而包容一一可听见了这句话的莱茵洛克却竞然再也无法抑制住地、他脑子里因为自尊和耻感而紧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忽而彻底崩溃了“呜！！”

莱茵洛克像是溺水之人在濒死之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拼命地缩进了拥抱着他的温暖怀抱。

滚烫的泪水像是溅水的油锅似的噼里啪啦地砸在了迪克的掌心里、手腕上、衣衫上。

迪克甚至能够感受到他被莱茵洛克渐渐浸湿的衣摆、从温热变得冷湿又被再次浸润的烫热。

迪克安抚地搭上了莱茵洛克颤抖着的脊背，任由他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摆，埋头在他的怀里、死死咬住嘴唇呜咽着痛哭了起来。迪克长长地叹了口气，对莱茵洛克的怨怼和警惕忽然间就被他的眼泪冲刷着，变成了一种惆怅无比的无奈和叹息感。莱茵洛克。

他真的搞不懂。

莱茵洛克一直在哭，像是物极必反似的要一口气把这些年他憋下去全都哭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哭了多久。

在莱茵洛克情绪终于艰难的平复了下来，泪水逐渐停歇，他抽噎着想要和迪克道谢的时候，熟悉的失重感传遍了他的全身。一阵白光闪过之后，莱茵洛克发现他出现在了刚进入犯罪巷的街道上，而在他的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双黑色高帮的战术短靴。泪都还没擦干的莱茵洛克僵硬地抬起头，一个熟悉的红色脑壳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红，红头罩！

杰森·红头罩·陶德居高临下地诧异打量着哭的双眼通红，跟兔子似的跌坐在地上的莱茵洛克。

“你哭什么？"他问。

“轮胎我已经卖了，我舍不得还钱给你的，你要不杀了我解解气吧。“莱茵洛克脱口而出，声音几乎和杰森重叠到了一起。杰森挑了下眉，稀罕地打量了下看起来可怜巴巴但又勇敢得分外欠揍的莱茵洛克。

“你很缺钱？"杰森·陶德问。

莱茵洛克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地短瞬抽噎着，但这却并不妨碍他重重点头：“嗯！”

杰森·陶德：“为什么？”

莱茵洛克吸了口气，想起刚才在剧情里温柔安抚他的漂亮老婆，涌动的欣喜和膨胀的喜爱让他响亮而骄傲地说：“因为我要攒钱盖别墅，好和我老婆求婚！”

杰森看着眼前年纪最大不过十八九岁的莱茵洛克，想起当年差点走上歧路的自己，他心情无端有点复杂。

竞然是为了这种理由….

杰森难得有了几分好心，提醒说：“如果只有你拥有别墅，才愿意和你结婚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

杰森·陶德心情复杂地说：“她只是为了图钱而已，你为了这种人…根本不值得。”

“你胡说！”

莱茵洛克激烈的反驳说：“迪克才不是那种人！”莱茵洛克看着眼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红头罩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下，语气古怪地重复道"……迪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