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感受到痛苦的,原来是爱吗?(……(1 / 1)

第146章让你感受到痛苦的,原来是爱吗?(补正文大结局)如果说,莱茵洛克人生悲剧的起点,是来源于那个日光让人发晕的黄昏。那么,他再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是可以自由呼吸的时候。也是来自这样一个相似的黄昏。

死亡对于莱茵洛克究竞意味着什么,莱茵洛克不知道。未曾经历过死亡的人大概是没有资格去谈论死亡的质量的吧。只是,他曾经在梦境里面′预见′过另外一种可能。一个没有迪克。

没有游戏的可能。

莱茵洛克很喜欢泡澡,不是喜欢那种静静地被洗涤的感觉。而是喜欢在淋浴头被调到最大的时候,整个人都缩进满水的浴缸里时,仿佛就能逃避一切的感觉。

他曾经在一个很大的、无人的雨天里,这样躲进了露天的游泳池里。在下潜到水面以下,噼里啪啦的暴雨一瞬间静音,略痛的凉雨被稀释成了似乎温热的池水的那一刻。

莱茵洛克仿佛间来到了现实与虚拟世界的夹缝之间,得到了一种不同于死亡的让人畏惧的长久的、安全的安宁。

从那以后,莱茵洛克就喜欢上了泡澡,喜欢在泡澡的时候把莲蓬头开到最大,整个人蜷缩地沉进浴缸里,待到池水满溢、再也无法呼吸。只不过,碍于没有精力打理。

莱茵洛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做过了。

无论是浴缸的清理,还是浴室的收拾,都是想想就让逐渐低体力能耗生活的莱茵洛克想想就累了。

但是。

在仿佛被龙卷风又一次席卷着、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被再次推到了命运岔路口的春日清晨。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走到了铺满了鹅黄色地砖的浴室里,在放满了水的浴缸里钻进了孩提时代无疾而终的死亡帷幕里。只不过。

就像是多年前,他会在窒息到气管炸开的痛苦里,陡然放弃不管不顾地挣扎上岸、狼狈地咳到涕泗横流也没办法杀死自己一样。多年以后的莱茵洛克,在这方面也没有任何的长进。更何况,这里只是浴室,而非海洋。

于是,莱茵洛克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泡了一个久违的、轻盈的澡。人类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或者,该说是身为人类的莱茵洛克太奇怪了吧。明明无法死去,却从来不曾好好活着。

明明恐惧着未来,却永远无法接受就此结束的今天。他是一个因为过于胆小而无法死去,又因为过于痛苦,无法坦然活着的怪物。

就像是明明没办法坦然地被爱,没办法再喜欢迪克,可他又却如此真实而卑劣的眷恋着迪克对他的执着。

在一种纠结的苦痛与焦灼里,竞然品味出了一缕喜悦的自得。尽管、尽管迪克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数据,在未来的那一天里,依然会成为命运剥夺他幸福时,最尖锐苦痛的利刃。

可是,在莱茵洛克把选项交给迪克,给他离开和丢掉自己机会的时候,他没有选择离开、成为那个例外的时刻。

那种真切的、像是牢牢锁住莱茵洛克、让他相信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人爱他,他生来就是要失去′的真空玻璃罐子,竞然就这样、似乎轻易地裂出了一道浅浅细细的缝隙。

有光、能透进来。

让莱茵洛克重新呼吸的缝隙。

真奇妙附.……

以为自此稀巴烂到一成不变,连毁灭都是安静腐烂的人生。竞然还能经历这样'游戏和现实融合、虚拟恋人成真之类混乱、突然间修是风暴袭击后的一片混乱,悄然重塑了。

更微妙的是。

即使莱茵洛克似乎已经做出了最糟糕的【事件选择】,放在恋爱游戏里说不定会打出BE结局的无脑离婚选项。

迪克。

竞然还是没有讨厌他。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从梦境里醒来以后,莱茵洛克静静地靠在浴缸里发了好一会儿呆。他有想过是不是因为迪克喜欢他,真的喜欢他这个人的那种喜欢一-可是他又立刻否决了。

他怎么能让人喜欢呢?

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呢?

就算是,莱茵洛克回顾自己和迪克相熟的经历,悲哀地发现比起自己有什么非比寻常的魅力,是那个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的游戏在作怪的可能性更大。以现实的视角去审视他作为玩家的所作所为,除了'死缠烂打、“没礼貌、三分钟热度"以及莫名其妙"以外。

莱茵洛克想不到任何加分项的存在.………果然还是游戏好感度设计的影响吧。而且,那可是理查德·格雷森。

哥谭市首富的养子,布鲁德海文市的都市传说,精英警察人……似乎无论是哪一个身份。

他都没有资格和对方相提并论,如果不是这个游戏,他们注定只可能是无法相交的平行线。

那么,在游戏消失,一切的设定都回归真实,属于′玩家'的光环褪去以后。…莱茵洛克、一点都想不到迪克还会继续停留在他的身边的理由。离开是注定的。

只是或早或晚而已。

一一这不是自卑或是、、其他的什么、只是一………再显而易见不过、无可指摘的事实而已。

既然如此,总有人要提出来,总有一天要分开。那不如他先断掉好了,再怎么被迪克当做卑劣、糟糕的人都无所谓,他就是一无是处、没什么值得期待类型。

他不期待也不会奢求被爱,被理解一-他是连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曾恶着自我无法死去也无法活着的怪物。

所以、怎么样都好。

莱茵洛克本来是这么想的,只要他不再是那个被抛下的人、只要别再让他好疼好疼了,他是怎么糟糕的人都无所谓了。但是.…

莱茵洛克微微蜷起双腿,视线落在大腿内侧还依稀可见的红痕上,失控的快意与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惧几乎同时从他的脊背顺着酸麻的神经攀升而上。可莱茵洛克的神经中枢却像是被温热的热水泡软了似的,无论这些或是让他条件反射开始畏惧的愉悦信号,还是本该酥爽的快意都像是无意义的生物电信号掠过他的思想,又无意义的消散了。

噼里啪啦。

淋浴头里的水滴答打落在满溢的浴缸里,沿着莱茵洛克躯体攀升的吻痕像是摇曳的磷火,变形地晃在他的视野里、一下、一下又一下。带着仿佛重播的触感和温度,触摸着莱茵洛克被看不见的塑料膜包裹住的神经。

好烦。

春日的阳光落在莱茵洛克的瞳孔里,恍得他大脑发晕。好_…….

无数的念头和情绪像是火车一样呼啸的穿过莱茵洛克支离破碎的理智,让他所有的念头都像是一个个晕开的墨点,浓墨重彩又消失不见。他难得想主动做点什么。

但是果不其然的。

好像搞砸了。

如果说成年人的评判标准,是拥有能够冷静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那么,莱茵洛克就是完全不合格的零分。

他好想念自己的小屋。

想蜷缩在客厅的地毯上,钻进地毯和茶几桌面矮矮的缝隙里,安静的呼吸、逃避。

但是、

他、好像连一个可以逃避的空间都没有了。他的′家里',想要离开,又无法离开,不想舍弃,又无法接受的′恋人'就安静地睡在一墙之隔的屋外。

随时会抛来让人恐惧的、不想面对的问题来探究、诘问,又或者可能不是今天、但会是以后的每一天。

可能不是吵架,也是情绪冷却之后厌烦的沉默,与忽而的冷眼。毕竟,比起只会持续好感走高的游戏。

真实的世界,糟糕的人类,是无法保持热情,在达到顶点以后,就只会下滑,或者起起落落相互折磨的生物。

莱茵洛克就是这样,他困住他的从来都不只是过去,是不要他的爸爸妈妈,而是那个矫情、难懂又完全无法和解与信赖的自己。人类,是连自己都无法了解和掌控的生物。莱茵洛克至今都无法理解,人类社会为什么能够几百几千年的持续着和另外一个陌生人,一起公摊双倍莫测人生风险的婚姻制度。只是想想。

莱茵洛克就快要窒息了。

但是.…

那是迪克.….….

看着水面里自己模糊不清的倒影,莱茵洛克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迪克含笑看他的蓝眼睛,那样温柔,那样充满着让人迷醉爱意,仿佛会永远爱他的蓝眼睛如果……

莱茵洛克无声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清晰地知道自己的毫无价值、如果不是妈妈曾经那样冷漠而失望地注视着他。

他也许也会无法、无法抵抗地幻想′没准会存在那个万一呢。但是偏偏是他。

偏偏是……迪克。

算了。

在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

莱茵洛克忽而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刺猬,软绵绵地瘫成了一团。无论是追求也好,还是结婚、离婚也好。

都是他擅作主张,说白了就算是迁怒也应该是对游戏,而不是看起来似乎真的同样深受其害都喜欢他了的迪克。

他该好好地和迪克道个歉,承认自己利用游戏的BUG让他陷入这样尴尬情感困境里的错误的。

不能.………总是因为害怕被指责和憎恶、就只是一味的逃避啊。仔细想想。

比起他这个′玩家、一直被迫配合他出演′恋人角色′的迪克、明显才是更可怜的那个…….

果然。

莱茵洛克把脸埋进了手里,努力压制着上涌的泪意:想要快刀斩乱麻的走捷径、试图逃避责任是完全没可能的。

已经、已经这么糟糕了、还是不要继续将错就错下去了比较好。迪克要骂他、要讨厌他就讨厌好了。

总不会比呛水窒息的感觉更痛苦了。

只是被讨厌而已。

他已经很有经验,不会好痛了。

、反正也是他的错。

只要、只要冷静的、冷静地摊开说明白了一切、让迪克出气过了一一他应该、应该也不会、说太多好伤人的话吧?

莱茵洛克不太自信地这么想,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NPC,迪克每天入室抢劫一样地强行骚扰示爱、强制告白、逼他结婚……

哪怕对方是迪克那么优秀的人,莱茵洛克都不一定能不生气、、更何况,这么做的人还是自己……

真的是、

为什么会这样。

全都一团糟了。

他本来都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倒谷底了,原来还可以再好用力摔一次啊。又酸又涩的眼泪像是石子一样略在莱茵洛克的视网膜上、掌心里、膝盖上。莱茵洛克唾弃自己的软弱和恐惧、可又无法抑制的为了即将发生的摊牌和冷眼而畏….

明明、明明他只是想要。

玩一个游戏。

开心一点,的。

被压抑到几乎溶解在淅沥水声里的啜泣声,氤氲在莱茵洛克的肺泡里,像是河豚一样膨起扎得他哽咽到几乎颤抖。

他像是一个坏掉,又害怕被人看见进而再踹一脚的水龙头。莱茵洛克既停不下来痛苦的泪意,又担心被一墙之隔的迪克听见声音、不论是关心、在意、惊讶还是嫌弃的询问。

春日的阳光、恋人的真实、还没有厌倦的爱意、让人眷恋的关怀、烦躁的不解、愤怒的冷漠一一都让他恐惧。

好想、好想永远待在暴雨夜里寂静无声的水面之下。好在。

像是知道这是他死刑前的最后时光一样。一向喜欢折磨他、看他崩溃的命运也没有在这个时候选择雪上加霜。

他仁慈地给了莱茵洛克最后软弱和得以宣泄的时间。直到莱茵洛克眼眶热痛,大脑空空的靠在浴缸上,情绪干瘪到空荡,把所有的情绪都随着眼泪排出了躯体。

遥远的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敲门声和担忧的询问声,才终于像是姗姗来迟、但终将到来的丧钟一样。

在莱茵洛克的耳边响了起来。

彼时的莱茵洛克竞然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静,平静、飘浮又真空。他掬起一捧水,细致地洗了洗快要被眼泪泡发的脸孔,深呼吸着寻找着眼睛、鼻子、嘴巴应该存在的位置。

最终,他尝试着、成功露出了笑容。

“莱茵?”

在迪克再一次担心的′你没事吧′响起之前,莱茵洛克扶着浴缸壁在′哗啦'的水声里,迈腿赤脚踩在了地面的防滑瓷砖上:……我没事。”会没事的。

厨房里。

面包机发出细微的电磁嗡鸣声。

夏日黄昏的阳光透过窗明几净的落地窗,在厨房的地面上拉扯出了浅淡的暖色。

莱茵洛克捧着已经不再有热气冒出的热可可,几乎无法去看迪克的眼睛。他的大脑微微发热,整个人处于一种肾上腺素尚未完全消退的′微醺'状态。空气在莱茵洛克讲述完之后陷入了一片安静的气氛里,莱茵洛克只听得见他′砰砰′直跳的心跳声和迪克清浅又清晰的呼吸声。莱茵洛克刚刚已经一鼓作气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怎么误以为这是一个游戏才会肆无忌惮地"骚|扰′迪克、怎么在游戏和现实融合以后陷入了混乱、非常抱歉这段时间对他造成了伤害的。

………真的、很抱歉。”

迪克像是被这番话里的信息量惊到了,他安静地听了半晌都没有说话。莱茵洛克没有勇气抬眼去看他的表情,他竭力控制着那些在肾上腺素消退后、逐渐上涌、反刍的情绪、努力想不被它们影响。莱茵洛克的视线落在马克杯上可爱的蓝色小鲨鱼上、这是他之前和迪克一起从商场购买的餐具之一。

他们一起买了一对马克杯,只不过,迪克的那只是白白的小绵羊。莱茵洛克感觉眼前的鲨鱼有点模糊,他努力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显得理性而平静:“我知道你现在的不同意和我离婚,是还受到了游戏一一”……莱茵洛克。”

迪克平静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莱茵洛克鲜少听到他一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更是已经很久没有听他这样叫过自己了。一瞬间,莱茵洛克还恍惚了片刻。

“抬起头来。”

迪克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又好想酝酿着一种别样的压抑。看着无意识哆嗦了下的笨蛋恋人,他吐了口气,压下了震惊之余汹涌在胸腔里的气恼与荒谬、强迫自己略微放缓了语气:“看着我,莱茵洛克一一就算是要道歉、也至少要有诚意一点吧。”

莱茵洛克搭在桌面上的双手微微蜷缩,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地抬起了泛红的眼睛,纤长的眼睫带着破碎的泪珠,眼泪要掉不掉地看他。年轻又羸弱的爱人鼻头都憋红了,他刚刚显然已经在洗手间里自己偷偷地哭过了,好看的双眼皮都快哭成单眼皮了。笨蛋莱茵还以为洗了脸,冷着脸不看自己、一口气不喘地咕噜噜把腹稿背一遍,就显得多成熟冷静、心硬似铁似的。这要哭不哭,明显靠憋气憋泪的可怜巴巴让他的′放狠话'说服力完全为零。迪克刚刚还在因为莱茵竞然以为自己会和他结婚,是因为′游戏设定'而生气。

但他被笨蛋莱茵这抬起头不情不愿、但还委委屈屈地红着眼看了一眼,那股堵在迪克心口的气恼和窝囊气就"噗叽'消散了大半。他深深地深深的吸了口气。

被恋爱挤压占地的理智和耐性重新占领了迪克头脑的高地,他看向莱茵洛克,目光没有莱茵洛克畏惧看到的憎恶、厌烦或是不解。有的只是一种让莱茵洛克心里反而愈发发慌的平静:“在你心里,我就是会被一个游戏左右所有情感、与行为的废物吗?”“迪克.………”

莱茵洛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却又在他的过于冷淡、近乎失望的平静注视下,说不出来任何一个音节。

自从游戏融合以后、那种因为他人注视而如附骨之蛆般的焦虑和恐惧、像是一点点蔓延而上海水、如影随形般地一点点吞噬莱茵洛克艰难组织起来的语言他忽而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恐惧。

不是的。

他不是这个意思。

说点什么。

快点、快点说点什么啊!

然而,越是想要说话,他的声带就越是感觉到一种沉重的滞涩,进而又恶循环出更黏腻的焦虑。

“那就这样吧。”

在莱茵洛克拼了命地想在白茫茫的脑海里,找出来能够念诵的单词的时候,迪克冷不丁的话语一下击碎了他所有的情绪。什么?

“那就离婚好了。”

莱茵洛克听见迪克像是谈论那些他所有不在意的事物似的,这样谈论着他们的婚姻:“不过,既然是你擅自要和我结婚,又擅自主张离婚的……”莱茵洛克瞳孔失焦地看着他被咬破的唇角一张一合着、茫然地分辨着迪克的话语:“那么我作为′受害人',应该至少是拥有′选择什么离婚的权利'吧?…就、这么答应了啊。

莱茵洛克喉头像是忽然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堵住了,迪克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和他的离婚,没有追问,没有责备、更没有纠葛……他明明是应该开心的。

可是为什么……

一种冷飕飕的仿佛融化的骨髓、冷冰冰地从他的骨缝里流出去,从脊髓蔓延到全身了。

莱茵洛克感到了一种无法理解,但想要逃避的涩意、钝痛又艰涩。迪克还在说话,莱茵洛克却听不太进去他在说什么了。直到一个并不算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报复和泄愤意味的吻撕咬起了他的唇舌:“唔一一?!”

被迪克不知道什么时候托住后脑、莱茵洛克被迫后仰着脑袋承受着这个与迪克风格并不相符的亲吻,他伸手去推迪克的前胸,却根本推不动。等等!

什么时候?

不对、是为什么一一这是要干什么。

不是要离婚了吗?

迪克为什么忽然的亲他?

感受到莱茵洛克逐渐走神,迪克的呼吸一顿、慢慢放开了莱茵洛克、低头意味不明地问他:“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什么?”

莱茵下意识地问。

旋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好,因为他被迪克托着屁股就半抱着放到了餐桌上。莱茵洛克在迪克海似的蓝眼睛里,看见了一脸潮红、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他心里一燥、下意识地就想扭开脸、别扭地从餐桌上下去,却被迪克轻轻地捏住下巴、不容拒绝地和他对视着。

“莱茵。”

迪克用膝盖分开他的腿,抵在了他两}腿之间、让莱茵洛克没法直接跳下桌子逃跑了。

莱茵洛克动了动腰、伸手撑在了桌面上、试图不明显但其实很显眼地往后仰头、努力和迪克拉开一点距离一一他有点、有点不太想面对迪克、迪克离得太近了、看起来超级、冷硬、和昨天晚上温温柔柔揉着他肚子、骗他说′好爱他、宝宝好乖′的迪克差距有点太大了。

虽然、虽然有了心理准备。

但是莱茵洛克还是很难受、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自己关进被子里、好好地大哭一顿、哭到睡着觉、哭到不会再哭了。

可是迪克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莱茵洛克在努力的忍了,迪克刚才亲他的时候,他脑子里竞然还闪过一瞬的惊喜和妄想。但旋即被迪克毫不留情地架在桌面上,进退两难、却只能看到他假的要死的笑的时候,莱茵洛克就难受得要死掉了。他一丁点都不敢再看迪克了。

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哇′得哭出来。

“你有听我刚才在说什么吗?”

迪克英俊的脸上噙着微笑,眼睛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你说什么了。”

低着头、一头柔软黑发都恹恹打着卷的小卷毛声音闷闷地问他,听起来委屈极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莱茵的语气里却听不出来半点好奇的情绪,全都是绷紧到极致的忍耐。

……别太萌了。

迪克最后压着的火气也快被莱茵这幅可怜巴巴、即将被宿主扫地出门的小流浪即视感给软化了。

真是的…….

明明是莱茵自己说的要和他离婚,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自己不爱他,怎么到头来把委屈难受成这个样子。

迪克本来有意想稍微冷淡吓唬他一下的心思都淡了。算了,真把莱茵给欺负很了、笨蛋莱茵再自闭到把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点肉肉给饿回去了怎么办?

到时候、反正也还是他得哄。

见过莱茵洛克了无生气的模样以后,就算是和他赌气、迪克也完全不想看见他再有任何可能消沉自我封闭的倾向了。虽然他的恋人真的笨笨的,有的时候也真的很气人。但是·.……还是有力气笨笨气人的莱茵、最可爱了。显而易见,他的笨蛋老婆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了。

“我说,我同意离婚,但我今天不想离婚。”迪克双手撑在莱茵洛克的身侧,低头看着懵懵懂懂的莱茵,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作为你一一非要和我道歉的补偿,在我没有同意离婚之前,你都要认真地扮演′妻子'的角色,"好好的'补偿我。””、那你什么时候和我离婚?”

笨笨的小绵羊,仿佛只听得见′离婚′这个关键词,听了半天,只愣愣地问这个。

被莱茵洛克像是小猫崽似的水润猫眼、一瞬不瞬地忐忑望着,迪克心都要被笨得连自己的心心意都分不清的莱茵软化了。笨死了………

明明、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求他不要走了、怎么还只是会一遍遍问'什么时候丢下他"啊。

这样的莱..….

未免有点、太让人心软了。

迪克伸手擦拭着恋人潮湿的眼角,在他惊愕的目光里爱怜地低头吻了下去。莱茵洛克条件反射的闭眼,烫热的眼睑上旋即感到了一个像是羽毛拂过似的轻吻:…你可以每天都问我,今天的我,没法确定明天的事。”莱茵洛克后知后觉地睁开了眼睛,望向了略微退开了一点,但仍然几乎把他整个圈在怀里的迪克。

“一一你不和我、离婚了吗?”

莱茵洛克又皱起了眉头,咬着唇瓣仿佛又要陷入刻板的心理困境里。已经摸透了莱茵想法的迪克歪了下脑袋:“不是哦,我要和你离婚哦,只是不是今天而已。”

“那你究竟一一”

没给莱茵洛克继续追问的机会,迪克伸手撩起了他的睡衣,在莱茵洛克戛然而止的瑟缩里,轻轻碰了碰他破皮的伤处。迪克爱怜地帮他按摩缓解了起来说:“比起这个,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你需要关注。”

看着猛然抬手捂住自己嘴巴的莱茵,迪克笑了笑低头、俯身帮他从上到下地消毒了起来:.…在没离婚之前、先…承担你应该承担的角色.………来补偿一我难道不是更应该的吗?”

“当然啦~”

迪克抬起头:“我也不是什么、硬来不会顾及伴侣感受的人啦。”“只要我们还没有离婚,我都会尽量保持应有的礼.”迪克慢吞吞地用指节丈量着水位线:“让大家都不觉得婚姻太过难堪的。”“等等!”

莱茵洛克不自觉合拢双腿、没能成功他只能狼狈地去推迪克被夹住的脑袋、推不开他就只能绷紧指尖去抓他的头发:“迪、呃迪克!”“哗啦一一

莱茵洛克喜欢的马克杯被他另一只因为骤然卸力碰倒在了一边、凉透了的牛奶狼狈地洒了一片、滴滴答答地浸湿了迪克选得毛织杯垫。.…我都说过好多次不许道歉.……”

在恍惚的失神里,莱茵洛克看见春日的黄昏里迪克冲他心情很好的弯起了唇角:"如果非要做点什么得到我的原谅、才能让你安心的话一一”“那么就、忍辱负重'到我同意和你离婚好啦。”迪克笑眯眯往前一步、把莱茵洛克整个堵在了他的怀里,“嘶’了一声按住了扭身想跑的莱茵。

“这样还不行哦、我也不想让你受伤一一虽然很理解你想快点让我被安慰好,好赶紧离开我的心情。”

迪克故意曲解着莱茵的意图,心情极好的看见恋人难以忍耐的脸上出现想要解释的震惊神色却故意不紧不慢地打断他的节奏。“我、呃、“莱茵撑起上身就想坐起来:“不是的一一”不给莱茵洛克解释的空间,继续曲解他的"解释。“明明是莱茵先追求的我,先和我求婚的.……”迪克故意坏心眼地忽而腾空抱起莱茵,让他不得不圈住自己的脖子、说不出来话来解释:“但是到头来,一结婚就厌倦了,一开始把我单方面扫地出门就已经很过分了…….”

迪克慢悠悠地带着莱茵洛克在半开方式的厨房里,细数着莱茵洛克从游戏融合以后的′罪状:“先是半夜把我从家里撵出去,让我从冷冰冰的空房间里,莫名其妙地醒来了。”

没忍住还是哭了的莱茵洛克艰难地听着迪克的和他′算账:“我之前还以为是你遇到什么危险了、第一时间就赶回来想要找到你、可是却完全回不了家了..“真的好过分啊、莱茵。”

也觉得自己很过分、但是感觉迪克现在更过分的莱茵想说话,却只能泪失禁得呜咽啜泣着摇头。

莱茵洛克真的有点痛恨自己没法停止眼泪的缺点了。别哭了!

真的能不能先别哭了!

快点和迪克解释清楚、不要让他生气了、他现在生气、完全不停下来、也不让他讲话的状态、大太……糟糕了。

然而,事到如今。

已经情绪濒临崩溃,又被迪克不按常理出牌给打断个没完的莱茵洛克已经失去了掌控自己眼泪的权利。

他想停下来,但是往往还没开口,或是刚刚说了个开头,就被迪克顶回去了,被他接连两次离婚气到的迪克,似乎已经完全单方面拒绝和他沟通了。一一迪克一味地沉浸在陈述莱茵洛克罪状′的愤愤不平里。“好不容易见面了,结果你不仅不和我解释到底为什么忽然拉黑我。”迪克振振有词地说:“竞然还要直接和我离婚,提一次也就算“你听我、"莱茵洛克哽咽着吸了口气,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执拗地续上了之前的话题:“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呃不是那样的。”“我不想听。”

迪克MISS了莱茵洛克所有的解释,他像是之前'不听不听就不听、一心执意和他离婚的莱茵似的,拿出了一副偏要钻牛角尖到底的姿态,和莱茵洛克对城“你看、你现在都还非要狡辩。”

迪克以莱茵洛克有点熟悉的不讲道理的姿态、这么对莱茵洛克说。“算上这次,还有刚刚、你都总是犯这样的错误、还在我已经原谅你了的情况下,非要再提第二次一一”

迪克把莱茵洛克堵在墙角,腾出一只手擦去了赘在他腮边的眼泪,温温柔柔地逼问他说:“我会生气是不是应该的?”莱茵洛克被迪克折磨的有点没脾气了。

他感觉迪克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迪克是这么认为的,那站在他的视角会觉得气恼确实在所难免。

而...….

原来他把迪克拉黑以后,迪克竞然被传送到了一个那样糟糕、脏兮兮的空房间里吗?

代入迪克在遇到他以后的'NPC遭遇',莱茵洛克忽然能理解为什么迪克拖着不肯和他离婚,还提出要求他必须继续扮演伴侣身份的原因了。.…以牙还牙。

以眼还眼。

确实是他应得的。

这么一想,莱茵洛克那股没法和迪克说通的气恼就忽而消失,消解成了一种酸溜溜的难受。

..…对不起。”

低垂着脑袋的小绵羊忽而这么低低的说,凉凉的眼泪砸在了迪克肩窝里,让他的动作一顿,伸手去捧莱茵的脸。

..…怎么哭了?”

迪克叹了口气,温柔地亲了亲他,这种温柔让莱茵又想哭了。“我知道我很可恶。”

非常可口的笨蛋卷毛小绵羊抽抽搭搭地挂在他身上,难受地自我反思了起来,带着一种自我厌弃的消沉。

.……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在撒谎骗你,游戏和现实融合什么的听起来就很不合理。”

莱茵洛克把脸埋进迪克的肩窝,明明是在口口声声地说着'我允许你讨厌我啦'之类好像洒脱的话,但他却不自觉地寻求迪克的安慰、本能地依恋着他。偏偏句句不离′离婚'的莱茵洛克却像是察觉不到这点似的,死活不愿意看见自己的真心、坦然他的在意,只是抽抽噎噎地说:“你随便怎么高兴怎么拿我出气好了、但是…”

“但是?”

迪克额头沁出了薄薄的汗来,他很有耐心地像是狩猎猎物似的把莱茵洛克逼到死角,又死活不给他一个痛快,偏偏要他自己亲自跳进陷进里。迪克向来是有这样让莱茵洛克没法逃避的耐心的。煎熬的沉默拉扯里、莱茵洛克自暴自弃地抿紧了唇、垂下眼帘、近乎祈求的低声地说:"……你能不能别讨厌我啊,迪克。”他真的。

好喜欢迪克。

哪怕。

现在的迪克。

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可以爱他的迪克了。没有等到迪克回应的莱茵洛克不敢抬头,他只能笨拙地、磨磨蹭蹭去抱迪克,想从他的反应里得到一点浅淡的确认。…你真的是、有够气人的,莱茵洛克。”

莱茵洛克刚想抬起的手陡然僵硬,他喉咙忽而热痛了起来,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略得他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快控制不住地滚出来了不要再哭了!

不要……再哭了。

曾经生日时迪克厌烦地问他能不能不哭的记忆涌上心头,莱茵洛克拼命地忍耐着汹涌的泪意,试图把莫名奇妙汹涌的情绪压回去。迪克已经够讨厌他了。

他真的、真的不想让迪克、再厌恶他更深一点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莱茵洛克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依稀地尝到了腥甜的血腥味,他有一瞬间恨不得自己死在那个被暴雨淹没、又狼狈咳出海水的夏日好糟糕。

莱茵洛克,你真的一无是处。

好糟.…

模糊间,莱茵洛克听见迪克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笨死了。”

轻轻的语调却像是什么重锤似的,砸在了莱茵洛克的心上,让他的泪意更汹涌了。

别说了一一好难受。

“到底有.……….”

温热的手臂圈住了他的脊背,把紧绷着忍哭忍到略微颤抖的莱茵洛克按在了怀里。

温暖的,坚实的,宽和的拥抱,笼罩了他。对不起.…….

我这么糟糕的人、擅自进入你的生活、还让你这么困扰地纠缠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好想.……

好想死掉。

可是。

“一一到底有谁会拥抱自己讨厌的人啊?”迪克,近乎叹息地这么说:“我是,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因为喜欢…”“所以爱你的啊,莱茵。”

莱茵洛克还是没忍住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