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9

半夜，尹净寒酒醒了，才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这沙发太窄也不够长，他睡得很勉强,一坐起来腰背都牵得酸痛。他揉揉太阳穴，从非要来她这儿到非要在沙发上睡的所有细节都很清晰，尹净寒撑着头无奈地笑了下。

沈葵里都说他幼稚了。

还好他酒品不错，没太丢脸。

尹净寒站起来抽了押腰，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卧室，沈葵里睡得很熟，也不知道她穿睡衣的时候在想什么，扣子从第一颗开始就扣错了，她倒也不觉得难受他一上床，沈葵里皱了下鼻子，就又凑过来。尹净寒驾轻就熟地抱住她，亲了下她的脸颊，才又睡着了。第二天。

沈葵里总是醒得比尹净寒晚，她极拉着拖鞋走到厨房，从后面抱住尹净寒的腰，蹭了蹭脸：“我饿了。”

尹净寒拍拍她的手：“想吃什么？”

“…港式西多士，唔…一种面包？”

她前面说的是中文，尹净寒没听懂：“什么？”“我截图了，你等等。“沈葵里跑回卧室拿了手机，又跑回来。尹净寒看着她不对称的睡衣扣，伸手给她重新扣。他一边扣,沈葵里一边念。

“三片面包片,切掉边边。”

“嗯。”

“一片涂上花生酱。”

“家里没有花生酱。”

“一片涂上炼乳。”

“也没有炼乳。”

“盖起来,切成九宫格一一就是这样两刀,这样两刀。”沈葵里给他比划了一下，尹净寒点点头，她又继续说：“两个鸡蛋打散，锅里加热一块黄油。”

“我没在冰箱里看到过黄油。”

..面包沾上蛋液，小火煎到焦黄，最后出锅淋一点儿炼乳。“沈葵里看着配图又咽了下口水：“那今天吃不到了吗？”尹净寒给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说：“那么出去吃吧，先吃点小番茄？”沈葵里摇摇头，她要留着肚子吃美味西多士。“知道了，去准备出门吧。"尹净寒亲她一下，说道。五分钟后，沈葵里就换了身衣服，一件T恤搭配牛仔裤，清清爽爽。尹净寒捏了下她的耳垂：“昨天穿的那条裙子很漂亮。”还戴了耳环。

沈葵里只以为他在称赞她：“对呀。”

尹净寒顿了两秒，还是问出口：“今天怎么不穿裙子？”沈葵里惊讶地看他：“一会儿不是要去打台球吗？”.嗯，没错。"尹净寒摸了下鼻子，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台球倒也不是那么需要穿得休闲的运动。

两个人出发去尹净寒找好的有卖西多士的咖啡厅，到附近发现店里人很多，沈葵里便自告奋勇下去买。

她戴着耳机，站在橱窗前跟尹净寒说话：“但是，这家的蛋挞看起来也很好吃哎！”

“那也买一个。”

“买两个吧，这个小小的。”

“好。”

店里人很多，沈葵里结完账之后一边等出餐，一边继续看橱窗里的甜品。店里烘焙的香甜和咖啡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很容易地就勾起了沈葵里的食欲，她和尹净寒嘀咕，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尹净寒虽然看不到她，却已经能想象出她眼巴巴看着甜品的可爱模样。然而，沈葵里在车里吃到心心念念的西多士时，又大失所望。“唔…和我想象的味道不一样。”

“怎么了，不正宗吗？”

还好沈葵里很容易满足：“我之前也没吃过西多士，只是昨天刷到视频突然想吃啦，不过这个蛋挞很好吃。”

尹净寒捻去掉在她衣服上的蛋挞皮，说：“那么有机会去尝尝正宗的西多士，看看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味道一样。”沈葵里很老实：“我已经对西多士没兴趣了。”她的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喜欢的东西变得很快，不喜欢的倒是一如既往。

有时候尹净寒也害怕自己会从她的“喜欢"里淘汰掉，但至少现在，他能确定，自己还是被喜欢的。

因为她的喜欢很直白，不喜欢也很直白。

尹净寒看她舔去沾在嘴角的碎屑，突然问：“会失望吗？”沈葵里不解地看过去。

“在店里一起吃会更好吧？而不是你一个人进去，然后像现在这样，在车里吃。对不起。“尹净寒指尖颤了下，眼睛紧紧盯着沈葵里，不肯错过她一丝的表情变化。

沈葵里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到这里的，她眨眨眼睛：“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对不起′是在对别人造成困扰，表达歉意的时候说的，可是我完全不觉得自己去买、然后在车里吃有什么问题啊。”

真的吗？”

沈葵里认真点头，道：“嗯，在哪里、怎么样，这种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在我旁边的是你，就可以啦！”尹净寒心头巨震，顿了两秒，才摸了摸沈葵里的头发：“我爱你。”沈葵里瞪大眼睛："..你是不是把蛋挞的油蹭我头发上了！”尹净寒大笑起来，跟沈葵里说他吃蛋挞和摸她头发用的绝对不是同一只手，沈葵里才半信半疑地放过他。

他的葵里，有时候浪漫到极致，有时候又跳脱到无可救药。“打台球！真的很好玩吗？"沈葵里填饱肚子，注意力就全都放到台球上。尹净寒打着方向盘：“还不错。”

沈葵里担心自己的“学富五车”也没有点亮在台球上：“难吗？”“别怕，我手把手教你。”

去的是尹净寒熟悉的台球厅，他提前订了包间，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尹净寒简单讲了讲规则，然后教她手势。

他戴了三指手套，裸露的两根手指白皙修长，透出一种别样的性感。沈葵里觉得这是手套的加成，自己戴上之后，觉得没有他戴着好看，又摘了。

“手，像这样，重心压低。“尹净寒从背后拥着她，手把手教她握杆。这个姿势格外亲密，尹净寒偏头，亲了下她的脸颊。沈葵里杵他一下：“哎呀，快点，然后呢？”“看这里，打出去的时候..”

沈葵里目光炯炯，学得专注极了，记住之后就让尹净寒让开，她会了。然后第一杆出去，连球都没碰到。

“不许笑！"沈葵里捏着球杆，对他怒目而视。尹净寒压下唇角，点头，在她再次尝试的时候，又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腰，压下去。”

沈葵里再次出手，球终于动了，但是一一以一个跳跃的姿态，“嗖"地飞了出去。

尹净寒没敢笑，将球摆回来，握着她的手又打了一次。这次，球总算正常地滚了出去，虽然没有落到她想要的位置，但一一打到就是胜利！

尹净寒单手撑着台球桌，笑吟吟地看她，对她比了个大拇指。“做得好，记住刚刚的感觉。”

“那你打给我看看。”

“看好了。”

尹净寒拿起球杆，重心压低，手腕上黑色与银色的手链下滑一段，微微晃动。

一杆进洞。

“呜哇！“沈葵里嘴巴张成了o型，大力称赞他：“你打球的样子真好看！”“是吗？“尹净寒晃了下球杆，换了个姿势，又进一球。沈葵里觉得他现在这个姿势比刚才那个更好看：“我要学这个，教我！”“过来，手给我。”

自认为学了个七七八八，沈葵里跃跃欲试，要跟尹净寒打一局。尹净寒挑眉：“赌注是什么？”

“啊，还要赌注？”

尹净寒噙着笑看她：“当然。这样吧，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怎么样？”

沈葵里无所畏惧：“好！”

游戏开始，沈葵里很快落入下风，尹净寒虽然不是高手，但想要赢过沈葵里，还是轻轻松松。

沈葵里不想输，在尹净寒打球的时候用球杆戳他的腰。尹净寒无奈笑道：“葵里呀，你倒不如在这个时候亲我更有用一些。”沈葵里眼睛一亮：“真的吗？”

于是在尹净寒打下一球的时候，沈葵里紧挨着他，瞧准时机要亲他的脸颊，结果尹净寒出手的瞬间偏了下脑袋，沈葵里就准确地亲到他唇上。“进了吗进了吗？"沈葵里亲完就去看球。尹净寒笑眯眯地：“没进呢，怎么办，要被你追上了。”沈葵里雀跃地跳了下：“阿萨！”

但沈葵里还是进不了球，尹净寒看她气鼓鼓的脸颊，便把她打偏的球摆回原处让她再打。

“可以吗？”

尹净寒点头：“可以。”

重复三次，球终于走出了沈葵里想要的轨迹，骨碌碌地滚进了球洞。沈葵里和尹净寒击掌："噢耶！”

这样又是亲吻干扰，又是花式作弊，沈葵里的得分才慢慢和尹净寒缩小了差距，又略压他一头。

但是沈葵里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得分，总能出现交替的你高我低，她获得优势还没多久，就又被尹净寒超过。最后一球进洞，尹净寒以微弱的优势，赢了这一局。沈葵里狐疑地看他，总觉得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尹净寒面不改色，亲了下她的额头，道：“我可以说我的要求了吗？”沈葵里看不出来，愿赌服输：“说吧！”

“今天都听我的，可以吗？”

沈葵里觉得这也太简单了：“今天？没问题！”“真乖。那么，现在去吃饭吧。”

“好！”

尹净寒下午有个工作，把沈葵里送到区立图书馆之后就离开了，她和高桥凛约在这里。

“..算法工程师之类的，啊，有点紧张。"高桥凛坐在台阶上，和沈葵里说话。

沈葵里拍拍她的肩：“没关系，只是实习而已。”高桥凛还是对即将到来的实习忧心忡忡：“就算是实习，也会遇到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吧，公司可比学校复杂多了，你看电视剧里演的..…"”沈葵里托着下巴听她讲，听得很认真，但并不在意。她只关心她愿意关心的人事物，而其他的一切，都不配被她放在心上。高桥凛唠叨了一通，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继续读博呗！

闲聊结束，两个人便找了个位置看书，又一块儿吃了晚饭，陪着Mugi玩了一会儿，才各自回家。

尹净寒到她家的时候，差不多九点。

“没忘吧？今天都听我的。"尹净寒弯腰凑近她，眼里汹涌着沈葵里熟悉的欲色。

她舔舔嘴唇，点头。

知道她明天第一天上班，尹净寒只要了一次。只是将整个过程无限延长，放慢，沈葵里哭着催促他快一点，尹净寒也不肯。

“你答应的，都听我的。"尹净寒俯身亲吻她的脊背，嗓音低沉。膝盖和脚踝将床单蹭出褶皱，眼泪滴落泅出一小团湿痕。“现在可以睡了。“尹净寒带着她洗完澡，温柔又眷恋地轻吻，又抱紧。沈葵里有一万句骂他的话在肚子里，方才是说不出来，现在是困得不想说。她决定留着，明天再说。

第二天。

尹净寒凌晨有拍摄，很早就走了，沈葵里听到闹钟醒过来，坐在床上打哈欠，好一会儿才清醒。

想起之前尹净寒的叮嘱，她从冷冻室拿了个可颂出来加热，又给自己弄了杯咖啡，吃早餐的时候复盘昨天的事情，觉得都是因为她台球技艺不精，才造成了被尹净寒予取予求的局面。

沈葵里狠狠咬了一口可颂，决心拉着高桥凛一起练台球，势必掰回一城！出门前看到玄关柜旁边的快递盒，沈葵里响起是昨天下午收到的，让快递员放在门口，晚上才拿进来，结果忘记拆了。她顺手拆开，从里面拿出两张纸。

一张很明显是偷拍的照片，沈葵里仔细看了看，是她昨天在等西多士的时候拍的，脸像是用美工刀之类的利器刮花了。另一张是白纸，用红笔胡乱写了些字，字迹凌乱，下笔却很重。“贱人”

“勾引”

“滚开”

“不要脸”

“杀了你”

“离他远点”

“分手”

“消失”

“沈葵里"三个字上面还画了叉，甚至还有笔尖戳破的痕迹。好无聊。

沈葵里又打了个哈欠，几下将两张纸撕碎塞进垃圾袋，出门。看着电梯屏上显示的两条杠，沈葵里愤怒地跺了下脚。比起大概率是威胁的快递，还是坏掉的电梯更让她心烦。实习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啊啊啊！

沈葵里迅速从楼梯跑下去，到一楼气还没喘匀，就看到电梯又恢复了运行。..就当晨练了。“沈葵里郁闷地理了下头发，走出大厅，将垃圾袋丢进垃圾桶。

那个奇怪的快递也随着"通”的一声，被她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