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摸著黑，在最靠外的桌边坐下。

陈璇担忧道：“小飞，这样能抓到灌胶水的贼吗？”

“能的。”陈飞握了握姐姐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能做的已经全都做了，现在就等捣乱的傢伙上门。十有八九是赵志强，但陈飞並不能完全確定。

只是据他两世来对赵志强的了解，这廝最喜欢的就是蹬鼻子上脸，应该不会不来。

“璇儿，我害怕，你手让我抓一下。”

陈璇和陈飞坐一边，许凌清坐在对面，她把手往另一头伸。

刚抓上她就觉得不对劲，陈璇的手咋这么大？又揉搓几下，摸到明显更大的骨节以后，才发现自己抓错了，赶紧把手缩回去。

黑灯瞎火的，还好没人看见她红透的脸。

陈飞被猛地一抓有些懵逼，可他黑暗里隱约能瞧见一些，笑了笑没拆穿许凌清。

重生回来不光带了记忆，身体功能好像也变强了。

屋里头这么黑，他还能看清一些，而且后脑勺磕的那个口子，不知道哪天痂都落了，恢復得还挺快。

看俩女孩都有犯困的趋势，陈飞小声说：“你俩睡一会，我盯著就行。”

“嗯，小飞，有动静记得喊我们。”陈璇是撑不住了，趴在桌上没一会就入了梦乡。

“我不睡，我要抓贼”

许凌清强撑著打架的眼皮，陈飞却看到她下巴一下一下地点，像在课堂上打盹。

他就这么坐著，时不时看一眼钟，琢磨一会怎么处理这个小贼，还有饭店到时候怎么加新菜。

现在客流量已经稳定，不开发新的增长点，老陈麵馆怕是就这样了。

这几天平均下来，一天大概有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已经是个令人咋舌的收入。

但重生者只有这些收入，那不是浪费他带回来的手艺和见识？

想著想著，时针走过十一点，马上要指到十二。

振兴路附近没有录像厅什么的，这会儿安静得可怕，外面几乎没有声音，他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

他还在等。

窸窸窣窣的声音终於来了，不过就响了一下，应该是一只手按住门，另一只手开始操作，八成要倒胶水了。

他轻拍姐姐的肩，陈璇一睁眼马上清醒，想起他们之前约好的事，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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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凌清还有点迷糊，嘟囔著“让我再睡会”，马上被捂住了嘴。

被这么一捂她也清醒了，拍陈飞的胳膊示意她没事，陈飞这才鬆手。

把早就准备好的擀麵杖塞到姐姐手里，他给手上绕著铁链，凑在许凌清耳边小声说“开门”。

摸著黑许凌清什么都看不见，死活找不到锁眼，还是陈飞抓著她的手把钥匙捅进去。

“啊！”

可还没转钥匙，就听见外面一声惨叫，然后是砰砰砰的闷响。

“妈呀，贼还起內訌？”许凌清马上拧开锁，用力一抬，卷闸门就撞了上去，三人赶忙往外跑。

“我草，哪来的神经病！”

“疼，疼死我了，別打了！”

“哎呦喂！”

惨叫的声音正是赵志强。

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骑在他身上，手里捏著半块砖头猛砸。

赵志强掐那人的脖子，怎么都掐不上，只挠了几道血痕出来。又被砖头砸得急了，双手护住头不停惨叫。

陈璇被撕打的二人惊住，呆呆道：“这不是中午那个小流浪汉吗？”

许凌清更疑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上去帮谁：“什么流浪汉，我怎么不知道？” 陈飞最先反应过来，和俩女孩说了一声报警，衝上去想把小流浪汉和赵志强分开。

“別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这孩子个头不高，力气奇大，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小流浪汉从赵志强身上拖起来。

赵志强还躺在地上叫唤，陈飞问小流浪汉：“怎么突然就打人？”

飆升的肾上腺素弄得男孩两眼通红，他喘著粗气说：“他、他要撬锁！俺看不惯！”

陈飞再看赵志强，他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只叫唤，什么也不说。

不过现在人赃俱获，也没什么疑问了，赵志强手里还攥著一瓶502胶水，他看得清清楚楚。

赵家湾派出所就在往南四五百米，没一会俩女孩就领著民警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稍胖一些的民警问。

陈飞斟酌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在公安面前任何粉饰都是画蛇添足，更何况抓了个现行。

“警察同志，我们是老陈麵馆的，昨天卷闸门被人灌了胶水，今天我们打算蹲守一下，结果开门就看到他们俩在打架。”

胖警察一看，矮个男孩身上一堆土，脸上脖子上都有被抓出来的血印子，赵志强还躺在地上，捂著脸叫唤，当即明白许多。

灌胶水的坏怂，就是这两个其中之一。

而陈飞只扶了男孩，没有扶赵志强，很明显就能看出怀疑谁是凶手。

而且赵志强他认识，因为打架闹事进所里不是一次两次了，当即骂道：“你这怂娃就不干好事！”

另一个瘦警察拉著他狂使眼色：“少说两句，先回所里。”

值班的时候，胖警察在打盹，被俩火急火燎的小姑娘搅了睡意，本来就不高兴，差点把气撒在赵志强身上。

被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走吧。”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和瘦警察一左一右把赵志强搀起来。

赵家湾派出所。

五个人坐了一排，陈飞和陈璇各自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没有掺杂任何主观猜测。

都是街坊，都不用想，胖警察就明白谁在使坏，面色不善地看著赵志强：“他说的属实吗？”

赵志强模样悽惨，但现在已经缓过劲来，一双三白眼滴溜溜的转：“我都不知道他店里被灌胶水，就半夜起来解个手，看见有人要撬他家的锁，过来想喊一声，然后就这贼娃子打了。”

胖警察对他知根知底，大著嗓门道：“你屋里批发部离振兴路快三公里了，解手解到振兴路了是吧？”

“我睡我姐屋里嘛。”赵志强早就想好了对词。

陈璇看不惯他的嘴脸，鼓起勇气道：“我弟弟中午看他在店外面徘徊好久，请他吃了一碗麵，他还说谢谢了，应该不是他。”

说著陈璇看了一眼小流浪汉。

“对嘍！”赵志强拍手，得意地看向警察，“警察同志，这不就对上了，这娃一看就是没活乾的游民，没钱吃饭硬到老陈麵馆蹭，盯上人家生意好，夜里个要去撬锁偷东西，正好被我看见嘛。”

胖警察气笑了：“这么说你还是见义勇为了？”

小流浪汉听不懂耿城方言，可他能看见赵志强不屑的眼神，立马来了脾气又要动手。

瘦警察大喝一声：“干什么？这里是派出所！”

小流浪汉清醒过来，杵在那不动了，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著脑袋，警察怎么问都不说话。

许凌清控制不住了，指著赵志强不忿道：“他手里刚刚还握著胶水呢，警察同志！”

“胶水？什么胶水？你別血口喷人，我告你誹谤啊！”赵志强摊开手，还特意把裤兜也翻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

他被警察搀著起身的时候，早就一脚把胶水蹬到排水沟里去了，现在怎么可能找得著？

现在监控没有普及，哪怕派出所也调不出证据，赵志强劣跡斑斑，但確实存在没有犯罪的可能。

这男孩豫省口音，和在场的几人几乎也都没有关係，也不能排除嫌疑。

事情似乎陷入僵局。

陈飞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口道：“警察同志，我有证据能证明谁是灌胶水的，就在我家的卷闸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