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箭(1 / 1)

贝丽 多梨 1931 字 1个月前

第59章射箭

贝丽呆了两秒,,严君林伸手:“打火机。”她迟钝地拿出来,递过去,严君林转身丢了。“你丢了我也能再买,"贝丽转过脸,“幼稚。”她不知道幼稚是在说谁。

“至少今天不能再抽了,"严君林说,“别碰了,换个口味一一之前不是说想吃姥姥小区外的锅贴吗?我请你。”

贝丽说:“不要,我现在不爱吃了。”

“真不爱吃了?”

“对,"贝丽大步走,硬气地说,“味蕾变了。”严君林没说话。

旁侧玻璃反光,贝丽看到他抬起右手,似乎在闻掌心,刚刚那只手拿走她的烟,又拿走打火机一一不会要闻烟草的味道吧?还是想闻闻有没有其他“违禁品"?

贝丽心里说不要去在意,还是忍不住,低头闻闻包。她现在用的是小烧麦,尽管这个品牌曾被吐槽过“皮子会发臭”,但这个还好,过地铁安检时随便丢,用了两年,也没异味。一一没有奇怪的味道。

她只闻到浅浅淡淡的山茶花香味,柔和的绿意调。原来是护手霜没关紧,估计是漏了点出来。贝丽意识到,原来严君林在闻她留下的味道。耳朵尖骤然发烫,她加快步伐,向姥姥的方向走去。回沪的第二天,贝丽收到今年的第一份礼物,经典的高珠项链,满钻的山茶花,链条末尾坠着钻石镶嵌的水滴,这个送礼风格,她险些以为是李良白,提心吊胆地翻开贺卡,看到严君林的字迹。

[丢掉你烟和打火机的赔礼^_^」

她第一时间给严君林回去电话:“东西还能退吗?”“不喜欢吗?”

“太贵了。”

“现在我负担得起。”

贝丽当然知道他负担得起。

现在他赚的钱是很多人不敢想的数字,张净不止一次提过。严君林简直是张净理想中的儿子一一除了不恋爱不结婚这条。她沉默着,想找理由拒绝,又听他叹口气。“收下吧,"严君林说,“一年总共没几个节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送你礼物的契机。”

贝丽说:“每个节日都有礼物?清明节难道也要送?”“我准备了礼物,祭奠太姥姥。”

“那我赚大发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换这么贵的东西。”“如果你从今后不再吸烟,我送你更贵更漂亮的礼物。”贝丽发现他怎么这么会见招拆招。

“收下吧,"严君林声音放缓,“之前没送你过像样的礼物,是我欠你的。”贝丽关掉通话。

讨厌,他怎么总是提从前。

从前那一段恋爱中,贝丽确实没有收过特别昂贵的东西。那时候她对奢侈品没有任何概念,只觉得遥遥不可接近,只存在于电视中。她人生中的第一条金项链、金手链,都是严君林送的。那时严君林也不懂这些,只挑能力范围内最贵的给她。可贝丽并不觉得那些就“不像样"了,都是她的第一份。她都喜欢。

难得的晴日,下午三点,贝丽收起被子,铺上干净的新床单,洗过澡,赤,条条地躺进去,忍不住又想起从前。也是这样的下午,她比严君林先一步醒来,悄悄摸了摸,主动坐了上去。

他睡着后温度比平时要高,醒来了,皱着眉睁眼,偷吃的贝丽以为他会不高兴,实际上,严君林翻个身就把她压下,狠狠地,听见她哭着喊要死掉了才停,一脸震惊地捏着她的脸,说怎么不是梦。贝丽后悔声音太大,把他叫清醒了。

其实她很喜欢他不遮盖时的狠劲儿。

醒来后的严君林克制多了,他完全不在意自己能不能霜到,只问她,这样会不会好点?那这样呢,是不是轻点浅点就不会痛了?你更喜欢哪种?贝丽把脸贴在他脖子里,用气声说不要在意我,我喜欢你也能霜到的那种,我想和你一起快乐。

严君林一下下摸她头发,等她到达后立刻停,抱着她说乖宝乖宝。贝丽知道他不满足,主动地一手掰一手去找他,说可以的没关系,我想你也到。他试了一下,她控制不住地吸口气,再抬头,只看到温柔的眼。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严君林亲了个遍,说别委屈自己,他没事,亲亲他就行,他只想和贝丽接吻。

就这样,嘴唇都被他亲红了,大月退那块也被磨得发热发烫,他才喘着发抖,说好贝丽对不起,把你弄脏了。

其实贝丽一点都不觉得脏。

她喜欢严君林,他的什么她都喜欢。

把月退弄得黏黏也没关系,严君林会亲她吃她,难道她会嫌弃他、认为这些是脏吗?

最喜欢严君林的时刻,贝丽想一毕业就和他结婚。一下班,就看到他在家里一-以后再也不要分离。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贝丽起来,感觉肚子隐隐不适,明白,她的生,理期快到了。

和严君林刚破戒的那段时间,她的小肚子也是这样痛,像是被弄到了子,宫深处,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生物课本上有讲,成年女性的宫,颈口在平时者都是紧闭的,在怀孕分娩时才会变大。

这也是民间说的开几指。

体型和尺,寸的严重差异下,吃苦和饱受蹂躏的都是宫,颈,这也是小肚子酸的来源,很像痛经,只有细微区别。

贝丽接了半杯温水,慢慢地喝下去。

有稳定性,生活时,她的生理期一直很规律,可最近半年,说不好是工作压力,还是什么,周期变短了,有时也会突然造访,和APP的预测经期差距极大,措手不及,很是烦恼。

一定是最近疏于运动了。

贝丽想。

等解决完工作上的麻烦事,她就去认真挑一挑健身房。Rick消停了没几天,年后复工,又开始挑衅贝丽。先是在早会上打断贝丽的发言,直接说不赞同她想法,偏偏又拿不出有力的数据,毫不遮盖的“我反对”,无论贝丽提出什么,他都一味反对;贝丽怀疑他是反驳型人格,这么能抬杠,不去搬水泥抬钢筋真是可惜。会议时充分讨论并决议通过的事情,Rick也拖拖拉拉、敷衍着去做,摆明了要等事情搞砸、再跳出来证明贝丽不行。贝丽意识到,想弄倒Rick,她还得有管理实权。西卡现在乖多了,就是因为她能控制对方的审批;Rick现在的一再挑衅,只因贝丽还无法直接掌握他的调动晋升权限。她得想办法让Cherry放权。

下班后,贝丽去了射箭馆,打算热热身,再想这个问题。第一次接触射箭,还是和李良白恋爱时。

彼时这个运动还挺小众,李良白是个耐心的好老师,会手拉手教贝丽,从姿势到手法,她第一次拉反曲弓,肩膀和背都是痛的。真正精进,还是和他分手后,尤其是工作压力大,贝丽就喜欢去射箭馆,安静,需要集中精力,不会被人打扰。

这是她真正享受的一项运动。

现在贝丽稳定了30磅,也买了自己的弓,美猎,木质弓把,不说百发百中,但十五米靶稳定红黄,远远比不上专业运动员,但她已经很满意了。杨锦钧进来时,刚好看到贝丽在射箭。

嗖一一

一支箭破空而出。

稳稳命中靶心。

黑色高领无袖紧身T恤,同色微喇长裤,头发盘的一丝不苟,她很专注,箭全射光了,松口气,才看到他。

“杨锦钧,"贝丽愣了下,打招呼,“好久不见。”“一月前刚见过,"杨锦钧说,“你拉黑我了?”贝丽说:“没有啊,我只拉黑了一个骚扰电话一一等一下,是你?”她看着杨锦钧的臭脸,意识到了:“那个不出声的人是你?”杨锦钧面色很差:“你删掉了我的联系方式。”贝丽说:“…抱歉,如果你很在乎的话,我可以把你放出来。”“不需要,"杨锦钧冷冰冰地说,“贫者不食嗟来之食。”贝丽休息了一阵,其实她还有时间,可杨锦钧在这里,她不能再射箭了一一他的嘴巴经常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字句,她很难保证自己的箭能一直指向靶心而不是他的身体。

“你不该回国,"杨锦钧说,“你现在只有一个头衔,实际上,你的人脉,你的资源,你这些年经营的一切,都在法国,从你的职业发展角度来看,一个男人不值得你做这些。”

贝丽说:“我又不是为了男人。人生也不止只有金钱。”还有家人。

她想回家。

贝丽有事业心,可这个事业心心不是一味扑在工作上,人又不是机器。她自认有能力,可选的路就不止一条,又不是回国后就一贫如洗,也不是从头再来一一她可以继续在国内打拼、积累人脉资源。杨锦钧很不爽:“那天接你电话的男人是谁?”一一说话土死了,一股泥点子味。

不应该啊,有他这样的前任,有李良白和严君林在先,她怎么能交那样的男朋友?

难道是山珍海味吃腻味了、开始喜欢山间乡野小菜了?贝丽诧异:“我们的对话好像有点奇怪,应该这样聊天吗?”“行,那就继续谈你的工作,"杨锦钧说,“看来你现在只是空有一个头衔,空降后被架空的感觉怎么样?”

“当然不是只有头衔,我还有相配的工资,"贝丽问,“你呢?你为什么回国?″

“当然是为了事业,"杨锦钧瞥她一眼,“别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有多大影响力。”

贝丽笑笑:“我没那么想过。”

杨锦钧想,你怎么能从没那么想过。

你要想。

你要失落。

你要像我痛苦一样痛苦。

你怎么能若无其事、像一切都没发生。

你怎么会对受害者毫无怜悯之心一一

今天的箭就射到这里了,贝丽冲杨锦钧微微颔首,说再见,握着弓,拿起衣服准备离开。

“对了,”她回头,又提醒杨锦钧,“最好别穿宽松的运动服来学射箭,你穿得很帅,但射箭的话,上衣选贴身的会比较好一-记得戴护臂,不然胳膊容易被弹伤。”

“我不是第一次射箭了,不用你教,"杨锦钧说,“少对你老师用这种口气说话。”

“老师吗?"贝丽微笑,“我们不是敌人吗?”杨锦钧说:“是师生,也是敌人,就像苏格拉底和克里提亚斯。”贝丽想,幸好他没说出东郭先生与狼。

“回头见,苏格拉底,"贝丽已经收拾好东西,“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抬起胳膊。”

她对杨锦钧有一点恨意,不可能毫无怨念。他险些阻挠她回国,险些就把她留在巴黎。这些年来,贝丽一直心心念念的回国机遇,他应该清楚。这点恨意足以抹除贝丽对他的歉疚。

够了。

杨锦钧也不是没有从她这里享受过。

离开射箭馆,贝丽接到严君林的电话。

“贝丽,"他很正式地叫她的名字,“姥姥送给我一个铁锅。”贝丽看手表:“你晚上想做铁锅炖大鹅?不好意思,我不想吃一一”“不是,"严君林说,“姥姥提醒我,铁锅需要开锅后再用。”贝丽:“对,怎么了?”

家里现在还在用的那个铁锅,也是姥姥送的,已经用了二十多年。一口好锅能传两代。

“我不会用,”“严君林温和地问,“姥姥说你会一一你可以教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