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爱情

海风吹过，赵竞竟点了根烟，偏头绅士问女人介不介意，世家子弟的教养他还是有的,虽然不多哈。

赵竞见施忆不应，他兀自开囗。

“施小姐应该猜得到，昨晚烟花秀是谁放的吧？那么大两个SY,别跟我说你猜不到。”

百万烟花秀是裴湛之为她准备，给她送糖果的无脸男是裴湛之装扮的，热搜是裴湛之撤的,都是裴湛之。

赵竟吸口烟继续道：

“你10年没回来，一回来就和裴湛之合作勾搭上了，施小姐还真厉害。”赵竟当然知道是他兄弟使了手段，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只要想到赵璃即将出国，裴湛之发着高烧飙了一夜车，他就很不爽。这个女人凭什么？

漠不关已,把所有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然后置身之外，高高挂起。赵竞看着女人冷漠的侧脸，气上心头，突然为裴湛之感到不值。他提高声线，瞬间想把这些年裴湛之在背后为这个女人做的事，全部托盘而出，

“你他妈知不知道,裴湛之当年差点”

施忆神色终于有了点变化,她抬眼眸光动了动，但也只有那个瞬间，她平静下来。

算了…赵竟倏然止住话头。

如果他告诉施忆这些年裴湛之为她做的事，裴湛之估计会刀了他。两人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赵竞了解裴湛之，如果心爱的女人只是因为感动，而和裴湛之在一起，裴湛之宁愿孤独终老。裴湛之不要感动，要爱。

赵竞摁灭烟头，开口问出他很早就想知道的问题：“其实，我挺好奇，施忆你真的会爱人吗，或者我换个说法，”“你爱过裴湛之吗？”

赤裸裸，猝不及防地直击要害，施忆，你爱过他吗？海风呼啸，两个人都沉默不说话。

什么才算爱一个人。

从老杨走后，就没有人真正爱过施忆，她知道季伯宁的爱不纯粹，她一开始早就知道，季伯宁在透过她的眼睛怀念别人，她不傻，她感受得到。那裴湛之呢？

他们不会再有可能，既然没可能，爱或不爱又有什么意义吗。施忆垂睫。

关于爱这个伟大的课题，她从来都不及格。裴湛之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他知不知道…他们不会有结果的，从高三那年就注定了。

赵竞的话顺着海风飘过来，清晰传入沉默的施忆耳中：“你既然不喜欢他，当年高三为什么要给他一个承诺，你知不知道他当年放着潇洒日子不过，一个人从美国偷偷跑回来为你复读，拼死拼活复读了一年！“还有，当年你说那些难听的话后，他摔断腿也要跑出去见你，结果被当成囚犯一样被他妈押上去美国的飞机。”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转眼就投入了季伯宁的怀抱。”“那天他在你宿舍楼下等一晚上，结果第二天发现你他妈和季伯宁抱着一起！”

赵竞情绪激动，就差把裴湛之疫.情那年因为去看她差点死掉的事说出口。赵竞不知道，裴湛之在背后到底还为那女人做了多少事。他只看到这些年，裴湛之总爱往京北览城跑，每次回来魂都跟没了一样。京北览城有谁，有施忆。

“所以，如果不爱的话，放过他好吗？他那么高傲的人，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赵竞最后留给她这句话，转身驱车离开。

施忆还停留在原地，她蹲下身子，用力抱住自己。裴湛之当年去找她了吗，她不知道。

她和季伯宁抱在一起？

哦，原来是那个清晨，老杨死后第七天，季伯宁来接她去给老杨火化，真巧。

裴湛之坐在书房里，几个小时女人靠近时留下的气息仿佛还在空气中还未消散。

手机里赵竟传来的内容，他已经看了成千上万遍。结果还是没变。

查到的所有就诊记录显示，老杨在施忆上大一那年，才突发脑溢血出事。高三那年。

施忆好好的。

她好好的就好。

得知这个结果，裴湛之竞然松了口气，但痛感后知后觉，密密麻麻传遍他全身，他维持坐着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直到番茄亲呢地想蹭他下巴，想和他亲近。脑海里浮现赵竟的话：

“裴湛之你现在必须承认…你追她的三年，抵不过她和季伯宁的短短三个月。”

“她高三家里根本没出事，她就是不爱你而已。”“好，你说她高中眼里有动容，但裴湛之……你知不知道，喜欢和爱不一样。”

“她对你是喜欢，对季伯宁是爱。”

番茄一爪子掀翻了桌面上亮着的手机，手机眶当坠地，放着资料的屏幕熄灭，裴湛之回神，抱起番茄放下去，他猛然抓住钥匙想要出门。刚到楼梯口，赵竟坐在沙发上，头发凌乱，明显刚从海边回来。想到赵竞和施忆前后脚离开别墅，裴湛之开口：“你去找她了？”“是。”

话音刚落，裴湛之长腿迈过去猛然纠起赵竞领口质问，“你找她干什么，你跟她说了什么？”

赵竟也来了气：

“我找她干什么？我跟她说你这些年多么深情，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裴湛之蓄力一拳不偏不倚对准男人的脸甩了上去。赵竞气笑了，撸起袖子直接用力打回去，想打醒这个死恋爱脑：“你继续，继续为她疯，我看你能疯到什么地步？深夜烧得神志不清就去海边飙车，可真行。要死不活的，赶紧去死算了！“正好到时候，我好带人去海里捞你。看你死了，她能不能为你感动得掉几滴鳄鱼眼泪？”

“裴湛之，你前脚刚给人家放完百万烟花，后脚人家和男朋友睡到床上去了。”

“你还放不下吗。”

“人家刚回海城的时候，你还口口声声跟我说恨人家。”“裴湛之，骗骗别人算了，别把自己骗了。”番茄从楼梯窜下来，往赵竟身上猛扑，张牙舞爪对赵竞又喊又咬想要替裴湛之出气。

赵竞喘了口气平静下来，低头瞥了一眼这只霸王猫开口，“这只肥猫，也是为她养的吧？都宠溺成什么样了？”赵竞嗤笑，语气笃定。

“你这些年到底为她做了多少，她知道吗？”裴湛之冷静下来，俊脸嘴角挂着彩，噙着点血迹，他弯腰抱起番茄，猫很快跳到主人怀里：

“她不需要知道。”

“行。”

赵竟说完，口袋里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看，是赵璃。赵璃今天出国，他却还要去海边救失恋飙车的男人，他他妈上辈子是杀人放火造了什么孽吗，怎么摊上裴湛之这么个恋爱脑兄弟，真是够了。赵竞接起电话，他是个妹控，此刻面对赵璃，他语气瞬间温柔下来，“嗯，哥哥马上到机场。”

两个刚才还在大打出手的男人早已平静。

赵竞挂断电话，他瞥一眼抱着猫的男人，问他：“你要去机场吗？一起去送送我妹，好歹她从小青梅竹马和你一起长大，在你公司这么工作多年。”

“不了。”

没必要。

裴湛之淡声，他转身上楼之前，还好心提醒好友把脸整理好再过去机场，免得不好解释。

“行，你别后悔。我妹真是瞎了喜欢你这个混蛋。”妹控赵竟恶狠狠离开西山别墅。

黎芝把照片全撕了。

照片里，一张张，有裴湛之在医院抱着施忆，有裴湛之为施忆放烟花的，有裴湛之在施忆楼下等那女人的。

“他们怎么又碰到一起了！”

黎芝大发雷霆，没了往日的稳重，大声训斥跟着裴湛之的人，那人不敢说话，直到一个威严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进来，那人恭敬弯腰叫喊了声：“裴老总司令好。”

裴老爷子中气十足摆摆手，表示他已经退下来了，不需要这些官架子。那人眼见力好，赶紧重新叫了声：“裴老爷子好。”裴老爷子这才看向黎芝，气道：“你又想做什么？！”“要不是我昧着良心帮你压住你做的那些事，你觉得以你儿子那本事这么久会查不到？”

裴老爷子拐杖抖了抖，指着黎芝道恨铁不成钢：“人家赵三专门来问我要不要压下来，我老脸都给你丢尽了！”他苦口婆心继续道：“收手吧黎芝，你逼走了丈夫，还要把你唯一的儿子逼走吗？”

“你要彻底毁掉这个家吗？！”

裴老爷子叹气，当年他就不应该为了和战友的承诺，逼裴东扬娶黎芝。现在闹成什么样子了，丈夫不回家，儿子与她的关系也僵。提到心在外面女人身上的裴东扬，黎芝脸色更难看了。裴湛之遗传什么不好，非要遗传裴东扬当情种?裴老爷子：“小湛他迟早会知道真相，你该好好想想，到时候你怎么办？”黎芝：“他不会知道的，只要那女孩不主动说，没人知道！”裴老爷子见黎芝还在执迷不悟，也不想再管她了。他把她惯坏了，黎芝父亲当年因为救他牺牲，他才把黎芝接在身边，从小宠到大，到底是他做错了。

“你当年不也说笃定那女孩不会回来，10年后人家不也回来了？”黎芝：“谁知道她回来想做什么！”

裴老爷子声如龙钟训斥她：

“你还问回来做什么，人家放弃百万年薪回来助农！没有跟你一样整天情情爱爱的，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

“你快半百的人了，还不如人家二十几岁的姑娘成熟。”裴老爷子是当兵的人，铁骨铮铮，他欣赏施忆，性格坚韧还懂感恩，没半点现在不少年轻人身上的浮躁利己。

他真不知道黎芝看不惯那孩子哪里？

“门不当户不对就是错！”

裴老爷子见说不通眼前人，他再问道：“赵家那女孩子，知道这件事吗？”黎芝愣了愣，才回过神想起还有赵璃，她平静道：“赵璃要出国了，她不会说。”

裴老爷子叹了口气：“人家赵璃估计是觉得愧疚没脸待了才离开！”最后裴老爷子下了死命令：“不许再去为难那个女孩子。”赵竞赶到机场时，赵父赵母陪在赵璃身边正要登机，赵璃见只有哥哥过来，眼神明显暗淡失落，欲言又止，迟迟不肯登机。赵竞心里涌起异样，他知道他妹妹在想裴湛之，“你等裴湛之，难道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他说吗？”赵璃拉着行李杆的手微僵。

重要的话吗？

她想跟他道歉，说出当年的真相，然后暂时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国度重新开始，可是裴湛之连送都不愿意来送送她。

可能是她活该吧，赵璃心里苦笑。

赵竟紧紧抱住妹妹：“一路顺风，到美国落地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航班起飞前，赵璃拿出手机给施忆发最后一条消息：【我要出国了，对不起，他从未停止爱你。】发完，赵璃关机，飞机冲上万里高空，她看向舷窗外触手可及却又无法触碰的飘云。

她是公主，但守护她的骑士或许并不是裴湛之。施忆，还是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