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1 / 1)

旧事重提 林西霓 1943 字 5个月前

第26章婚礼

“裴湛之,你怎么去京北了?还他妈把这霸王猫丢我家。它生病了,你居然不管它。”

赵竞偏头去看霸占他家沙发的猫,语气很不爽。他真是奇怪了,以裴湛之宠溺这肥猫那劲儿,现在居然放着生病的它不管,自己飞去京北了。

京北柏悦酒店顶层,落地窗前。

裴湛之一边手拿手机通话,一手微掐腰,眉峰微皱:“它有专属宠物医生,你联系唐明。每天的饭量不要太多,它最近在减重。然后记得每天带它出去溜溜。”

赵竞一听,不乐意了。

“你有病吧裴湛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宠它啊。猫粮就放哪,它爱吃不吃。还要我每天带它出去玩,我又不是无业游民。”“你这猫的脾气跟你一样臭,简直了,它还以为自己是皇帝啊,一不顺着它意就叫叫叫。”

赵竞冷脸说完,还真是有其爷必有其孙。

裴湛之刚离开几天,这霸王猫送到他这后,他已经被邻居投诉几百遍了。他这平层可不比裴湛之的山顶独栋别墅,经不住它造。裴湛之:“我回来后,西山车库里那辆柯尼赛格归你。”赵竞闭嘴了。

裴湛之可真舍得。

“行吧行吧,我就勉为其难伺候一下你这霸王猫。”赵竞说完,番茄好像通灵般意识到赵竞在和谁打电话,从沙发上跳下来,使劲咬拽赵竞裤腿,赵竞弯腰抱起它,手机放到猫耳边:“来来来,问你裴爷爷,跑京北去做什么?”“裴湛之,你这次去京北没带唐明,可不是出差吧?”裴湛之眸光看着玻璃窗外,京北晴朗的蓝天白云,透亮玻璃窗上映着男人深邃的眉眼,宽肩下西装笔挺正式,衣襟处还别了朵胸花。他淡道,“参加一个朋友婚礼。”

赵竟想了想:“京北谈家那位?”

那位确实要结婚了,虽然是联姻,但幸运的是双方有感情。有感情的婚姻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很难得。

裴湛之小时候在京北长大,估计就是那时认识的。后面就算裴总司令从那个位置退下来,裴家在京北盘枝错节,加上裴氏集团,也绝非现在的谈家可比拟。

圈子里这种婚宴,来的人哪个背景简单。

他们衣冠楚楚言笑晏晏,推杯换盏间,还能有几个人真心是奔着祝福新人而来?

赵竞想都不用想,只要裴湛之现身婚宴现场,绝对有人跟饿狼看见肉似的,眼神直直发光。

裴家只有裴湛之这个唯一继承人,到时候裴东扬退下后,什么不是他的?但赵竞分明记得,裴湛之一向厌恶这种交际场合。而且,四岁前认识的朋友,这么多年不联系了,谁还他妈去参加婚礼啊。裴湛之骗谁呢。

赵竟直觉不简单。

裴湛之揉揉太阳穴,解释:

“谈司远,还是我大学同学。”

赵竞“啊"了一声,这他还真没想到。

当年裴湛之复读后分数考那么高,读京北的几所名牌大学绰绰有余,结果他就只留在海城上海大,浪费了不少分。

没成想,裴湛之和谈司远还是大学同学关系。缘分还真奇妙。

不过,只要裴湛之没和那女人又凑在一起就得了。那天,要不是他在电话里发觉裴湛之语气不正常,凭直觉车去海边找人,这男人高烧飙车掉海里都没人发现。

再来一次,赵竞真懒得管了。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听说当年被你打断腿的那个龟孙子,就刁泓也去谈家婚宴了,你注意点。”

裴湛之应了声挂断电话,没放在心上。

婚礼前夕,施忆和岑宁雯重游了京大。

两人慢慢在京大走。

现在秋末,正是银杏叶开得最黄,最美丽的时候。落叶飘飞,京大情侣还有游客在金黄银杏树下拍照打卡。

施忆也好多年没回京大了,她走走停停,拍照留念。尽管岑宁雯向来豪爽,但结婚前回母校,突然见到青涩的大学情侣,她也不由得感慨:

“嘿!当年我们宿舍,没一个人在京大体验过大学恋爱的吧,真可惜啊,这么美的校园,我居然没在这谈个美好纯情的男大。”施忆点头,说是。

落叶缓缓飘落在羊毛大衣肩头,她垂睫,伸手拂去。2015年施忆刚上大学,忙着赚钱给老杨治病;老杨去世后,她又专心投入学业,再无心顾及其他。

而岑宁雯是异地恋,隔着两千多公里很久才见面,算不上真正的校园恋爱。宿舍另外两个同学。

一个四处实习,现在在美国华尔街投行做金融;另外一个醉心学术,现在清大博士在读。

欲望是命运的先知,她们每个人都在自己既定的人生轨道稳步前进闪闪发光。

施忆的欲望是什么?

她在览城工作六年,升为集团总监后,又回到了清水村。秋风过境,银杏叶翻飞。

施忆垂眸,轻呼出一口冷气。

她想大概,走出去再回来,是她整个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希望明年,清水村丰收的凤梨地也能这么美。岑宁雯慢悠悠走在前头,突然回头看着她八卦道:“施忆,你高中谈过恋爱吗?”

施忆微愣,没想到岑宁雯会问这个问题,她脑海里浮现一个身影,几秒后轻启唇,

“没有。”

声音轻若羽毛,但岑宁雯还是听到了,她遗憾道,“那你校园时代都没有谈过恋爱咯?”

岑宁雯又继续打趣道:

“不过倒也合情合理,你高中一看就是那种……怎么说来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冷女神,怎么会早恋呢。”

施忆不说话。

蓦然她想叫住岑宁雯,询问的话呼之欲出,问她多年前,有没有见过裴湛之。

恰巧京大下课,学生三三两两从教学楼出来解锁自行车,然后骑行离开。岑宁雯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大声喊那人:“大舅舅!”

关兆平这学期接了门行策课,刚从教学楼下课出来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看发现是岑宁雯那鬼丫头:

“宁雯儿,你跑来京大做什么,明天都要结婚了不忙婚礼去?”岑宁雯乐呵得理所当然道:

“婚礼不是有谈司远吗,他准备就好啦。”关兆平皱眉,拿出长辈的架势说教:“你自己都多大人了,能不能对结婚上点心!”

话落,关兆平注意到岑宁雯旁边面容清丽出众的女人,问道:“这位是?”

岑宁雯这才想起热情介绍:

“啊,这是我大学室友施忆。她来当我的伴娘。她好久没回京大了,我今天来陪她来逛逛。”

施忆……关兆平总感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却又总想不起来,他懊恼用力拍拍脑袋,多年不教书,他真是记忆退化了。岑宁雯见舅舅这奇怪的神色,好奇道:

“大舅舅,你认识施忆吗?”

关兆平摇头,口袋里电话响起,他想起办公室还有事,和施忆慈爱握手让客人好好玩后,又板着脸嘱咐岑宁雯说快结婚了收点心,才匆匆离开。施忆见关兆平刚才的反应,心里也升起淡淡的疑惑。她应该不认识关兆平。

岑宁雯吐槽:

“我舅就这样,他之前不是在我们京大校捐款基金会工作吗?可能饭局太多,把你和哪个人弄混了吧。”

施忆点头,或许,她确定她之前没见过关兆平。经过关兆平这一管教,岑宁雯也没有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两人打道回府,准备明天的婚礼。

婚礼当天,晴天万里。

新娘阁古色古香,一片欢声笑语。

岑宁雯凤冠霞披,灿若桃花,美得不可思议。她这身婚服由几十个苏绣娘历时三个月打造而成,光婚服就花费千万,名副其实的世纪婚礼。

施忆作为伴娘,一袭纯白抹胸纱裙,直角肩下,蝴蝶锁骨玲珑有致。今天,她特意只化了淡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此刻,施忆垂眸睫羽微动,一笔一画,仔细为岑宁雯涂唇彩。刚才岑宁雯化好妆后,她肚子饿了忍不住吃了些点心蹭掉了口红。施忆认真替她补妆。

新郎还没到,另外几个伴娘聚在一起聊八卦:“宁雯儿,你们能走到今天真不容易。说实话,我们这个圈子里还能有爱情太难得了,而且听说你们大学四年还是异地恋吧,这都挺过来了。”施忆帮岑宁雯化好后,将口红拧好,唇角微弯,溢出点笑意,静静听她们聊天。

岑宁雯有爱情长跑圆满结束,她真心替她开心。岑宁雯闻言,却嘟嘟唇不满道:

“别提了,当年高三谈司远要是努力点,怎么可能异地?他就算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肯学!”

说到这,她耸肩摊摊手:

“那就没办法,老娘那么优秀肯定要上京大的啦,他不努力就只能异地呗。”

另外一位伴娘格外赞同,托腮道:

“确实,现在还有几个成绩不好的男生愿意为了喜欢的女生拼命努力上同一所大学啊?”

“真正的爱,是会拼命将你规划进他的未来吧!”话落,施忆手中的鲜艳的口红,瞬间掉到脚边,清脆一声,“啪"地断成两截。

岑宁雯闻声惊讶回头,她坐在椅子上离口红很近正要弯腰,施忆率先捡起,声音微哑,

“没事,我来就行。”

岑宁雯没察觉出不对劲,她转头和闺蜜们继续聊天。唯独施忆没说话。岑宁雯不以为意,施忆向来性子淡喜静,她能答应从海城飞来京北给自己当伴娘,岑宁雯就已经非常满足啦。新郎终于姗姗来迟。

谈司远身着中式秀禾婚服,眉眼俊朗,春风得意,千金散尽过关斩将闯进闺门,横抱起岑宁雯,在亲友欢呼声中快速下楼。拥挤人群中,施忆在远处看着他们,眉眼带笑。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看她。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而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婚车驶过十里长安街,在京北大饭店缓缓停下,新郎抱着新娘入场。在最盛大的婚礼主厅,现场布满岑宁雯最喜欢的刚空运回来的荷兰玫瑰。此刻高朋满座,

只等世纪婚礼正式开始。

全场灯光倏然暗下来,瞬间寂静无声,唯一束光落在新郎身上。谈司远换了一身西式洁白婚服,庄重浪漫,站在玫瑰花铺就的红毯终端静静等候。

几秒后,厚重大门缓缓打开,灯光打在入口处。音乐温柔响起,

“拦路雨偏似雪花……”

是《富士山下》。

关于选择入场音乐,不少人认为这首歌太悲,不适合婚礼,但岑宁雯始终坚持富士山下。

无他,只是适合他们的故事。

岑宁雯手挽岑父的手臂,身着高定Julia Kontogruni宫廷复古风长尾婚纱,奢华又不失高贵优雅。

两人在全场聚焦的目光中,缓缓迈步前进。施忆作为伴娘,跟在岑宁雯身后,待岑宁雯到达新郎身边,她转身下台。倏然她顿住脚步,隔着人群,她站在灯光下,裴湛之就这样出现在京北,坐在宾客主桌中央,光影绰约,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很多年再想起这一幕,她只记得,他瞳仁深邃,唯在看她。施忆心脏忽停,

“为何为好事泪流,谁能凭爱意将富士山私有。”她和裴湛之,多久没见了。

施忆蓦然想起,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在18岁对她说过,将来非她不娶,而后来的他们,在岁月里阴差阳错走散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