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疯狂
岑宁雯那群人乌泱泱赶到现场时,便看到裴湛之疯了般暴揍蜷缩在地板上痛叫的刁泓。
男人拳拳生风,他几乎下了死手奔着刁泓的命去。谈司远顾不得多想,他赶紧上去制止裴湛之,结果这男人双眼猩红,跟条疯狗般根本拉不住。
“裴湛之,刁家刚升上京北风头正盛,你他妈快给我住手!你把他打死了。不说你亲爷爷,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整个套房闹哄哄全乱套了,裴湛之入魔般继续拎起刁泓往死里打,就算几个人一起上也拉不开他。
岑宁雯在到达房间的第一时间就给施忆裸露的肩膀盖紧了外套,她看苍蝇般瞥了一眼缩在地板上快断气的畜生。这种人渣就该拉出去枪毙。刁泓很快不反抗了,他蜷缩着苟延残喘,眼看下一秒就快咽气。施忆闭上眼,忽然开口,声线轻得低不可闻:“裴湛之,别打了,我想离开这儿。”
裴湛之听到召唤般,他凶狠的拳头倏然神奇地僵定在半空中。他睫羽微颤,双手无力垂落,再慢慢站起身,低头看了眼满是血迹的两只拳头,甚至有些无措。他最后将手仔细在洁白衬衣上擦净,才放心温柔横抱起女人离开。
徒留一群人呆在原地。
施忆在裴湛之怀里闭眼,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的让人莫名安定。她不说话,抬头就可以看见男人紧绷着的下颚。
一场闹剧最终落幕,一群人手忙脚乱将只剩下一口气的刁泓抬上担架。谈司远当机立断封闭了所有现场消息,禁止来婚礼现场的媒体传播。一切先通知裴家和刁家再说。
外面就快要变天。
顶层专属套房。
纱帘紧闭不肯泄露一丝光线,完全漆黑。
裴湛之宛若对待易碎的珍宝,轻轻将施忆放进柔软的床被,他沉默换掉沾血的衬衣,才用长臂将女人从背后揽住,见女人没有反抗,他再小心用力将她收紧在怀里。
房间里,或许是光线太暗,上帝看不到的地方,两人紧紧相拥,不过是男人单方面从身后抱住女人。
裴湛之将脸死死埋在女人温热的脖颈。
两人的身体几乎密不可分,胸膛贴后背没有一丝缝隙。两人沉默无言,唯有听见对方孱弱的呼吸。渐渐地,就在施忆以为男人快睡着时,她忽而感受到滚烫的脖颈处传来一滴凉意,两滴,三滴。
她后背微僵,喉间涌起艰涩,就那样堵在嗓子眼。身后男人也不说话,只是用颤抖的唇在她脖颈流连。施忆转过身去看他,两人面对面,裴湛之侧开脸,她捧住他,他再执拗偏头。最后黑暗中,施忆看到裴湛之那双猩红的眼睛哭得像个破碎的孩子。施忆喉间一梗。
她额头抵住他的,两人呼吸交错,距离从未如此靠近,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面庞:
“裴湛之,你不许哭。”
施忆听到男人嘶哑声线微抖,有些模糊不清,她再靠近他,终于从零散的气音拼凑出完整的两个字一-施忆,他一直在喊她的名字,重复说他快要死掉了刁泓怎么敢这样对她,他怎么敢,怎么能,他要杀了刁泓,他要杀了他,裴湛之脑海里疯魔般不断重复这个念头。
他是她虔誠的信徒,能一辈子为她行善积德,也会下秒因她堕落为恶。施忆轻轻抱住宛若出生婴孩般没有安全感的男人,她低头温柔替他拭去滚烫热泪,喃喃:
“裴湛之,他没碰我,你听到了吗。他没有碰我,我再说一遍,我最后说一遍,你不许哭了。”
施忆再捧住男人冷硬的侧脸。
她直视他认真道:
“他只是将我在地板上拖了几下,他刚要打我,你就进来了。”裴湛之充耳不闻哽咽机械地堵住女人喋喋不休的唇,倏然翻身将女人压在身下,低头吻了下来,迫不及待用舌尖撬开她的唇齿,他像沙漠里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抵达绿洲,只是拼命汲取水源。
男人肩膀隐隐收着力,即使疯狂上头,也刻意没有将重量压在女人受伤的肩膀。
他知道她肩膀受伤了。
原来刚才在电梯里,他一直在默默关注她。裴湛之这些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到底默默来找了我多少次,又不肯出现?
咸湿的泪水混进两人交缠的唇齿,施忆尝到一股酸涩的咸意,还带着苦涩,裴湛之边哭边不停止吻她。
“说你爱我…说你爱我。”
裴湛之逼她说爱他,要她说这些年她像他想她一样疯狂想他。他说季伯宁算什么东西也配觊觎她。世界上不会有人会比他更爱她。他愿意奉上一切,他的心脏,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肉.体,以及早就因为一个叫施忆的女人而破碎不堪的灵魂。只要她要。
他都给。
气温攀升,情绪不断失控,一切都乱套了全乱了。裴湛之的吻顺着她脖颈渐渐下移,施忆身体微僵,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声音嘶哑制止他,
“不可以裴湛之,停下来。”
施忆想把男人拉开,男人喘着气,身体撑起在她上方,他垂眸看她十指紧扣住她,听到女人开口问:
“裴湛之……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出事?”
裴湛之喉结滚了滚,
“捧花有问题。”
施忆猜到了,应该是她离开去找岑宁雯时被人动了手脚,她再问:“那你怎么会那么及时赶到?”
裴湛之沉默,良久施忆听到他回答:
“楼梯里那个男人,他在拖住我,我在电梯里待得久也染上了点药。”施忆愕然。
那他刚才打人的时候还那么有力气,简直在强撑。她再问:“那男人没有拖住你吗?”
施忆明明记得那西装男一直很热情要跟裴湛之攀谈,裴湛之看着她,回答得理所当然:“他是谁,我没必要要跟他说话。”施忆没有话说了。
裴湛之垂睫,其实他还没有说完,还有另一个原因,因为那人撞了她,他才不想搭理他。
“还疼吗?”
“嗯?”
施忆听到男人没头没尾的问话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裴湛之说:“肩膀。”
在电梯里,他看到她被撞到后神色痛苦。
施忆还未回答,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几乎和裴湛之搁置在床头的手机同时响起,打破所有暖昧寂静,施忆偏头去看,看到裴湛之手机来电显示一一"母亲。”
她眼神瞬间清明,刺痛从心底蔓延她条件反射般推开面前的男人。裴湛之被推开得猝不及防,下一秒,他立马弯颈封住女人的要说出口的话,不给她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烟花好看吗?”
“那颗白兔糖果我回去捡起来了。”
600分我也拼命考到了,明明你答应我烟花升空的瞬间就跟我在一起。裴湛之控诉:“施忆,你不讲信用!”
施忆承受着他迟来的控诉,内心却千疮百孔,电话还在孜孜不倦地响,屏幕上的来电人仍在持续闪烁。她偏过头去,躲开他的吻,又被他追过来,两人最后精疲力尽。
电话终于平息。
裴湛之去亲她的眼睛,鼻子,侧脸,耳朵,最后温柔吻在她唇,他彻底放弃挣扎,缴械投降丢盔弃甲:
“你不要不要我,你知道的,我没有你不行。”施忆紧咬住下唇,躲开他深情的目光,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珠逼回去,再开口时声线格外平静:
“没有谁离不开谁,裴湛之,我们都不是18岁,10年你的生活里没有我的存在照样……”
10年你都可以忍过去了,裴湛之,为什么不再忍忍。裴湛之满眼通红声嘶力竭:“10年!你还敢提10年!”她知道他这10年是怎么过来吗,他这辈子活到现在除去初到世界的啼哭,就流过两次泪,他觉得男人哭算什么东西,第一次流泪却是在美国,想她一个人在京北好不好,会不会有人像他爱她一样万事顺着她用心照顾她,怕有又怕没有,像个懦夫一样自怜自哀。
第二次就在刚才,时隔10年,他终于又将她稳稳抱着怀里,她没有躲就这样任由他抱着她,他不争气后怕得像个孩子湿润她的脖颈。“裴湛之别说了,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我们不合适!”
裴湛之激动:“什么叫不合适?不合适你刚才让我吻你,你的眼你的耳你的唇!施忆,你就承认一句爱我有那么难吗?!”施忆声音哑得说不出话,她搬出季伯宁,再开口看着他说,不偏不倚一字一句让他承认现实:
“我有男朋友了,我答应季伯宁了,季伯宁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我很喜欢他。”
她再狠心开口,
“裴湛之,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像什么吗?是小三,没有道德的小三!”施忆如当年一样羞辱他,甚至用比当年更严重人的语言。裴湛之果然不说话了,整个人定住哑了火,他身体僵硬,双手虚浮就那样出神撑在她上方,施忆趁机快速用力推开他,下床穿好鞋子,拿起包就着急往房间外走。
她的手刚握上门扶手,后头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男人追上来从背后抱住她的细腰,施忆腰间一僵,下一秒听到男人说,他声音低哑得可怕,几乎沉到谷底:
“我不要名分。”
我只要你。
施忆整个人不可置信回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