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绷断

裴湛之。

歌曲前奏慢慢响起，吉他弦在他的拨动下流淌出音符，他睫羽微动。时针倒转回2013年跨年夜。

澜高为了给高三学子放松，特意举办了第一届晚会。当传闻高一年级的澜高校草，裴湛之要登台演出时，澜高初中部至高中部的人全疯了，提前一周校园论坛就在谈论他准备表演什么节目。晚会主要为高三的学生举办，门票有限。其他年级的学生为了进去看裴湛之表演，甚至把入场门票炒出千元高价。

周二晚就是跨年夜。

周一下午放学。

裴湛之与以往一样，拎着书包，斜靠在栏杆上，早早在教室外等她。施忆低头写题，权当没看见，她对这个男生不熟，始终不明白他对自己狂热的喜欢从何而来？

她刚升上澜高，两人认识不到几个月，这位太子爷便对她展开疯狂的追求，甚至有种死缠烂打非她不可的架势。

施忆有些头疼。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会莫名其妙喜欢她，她只当裴湛之一时兴起，一时新鲜。

可是裴湛之已经连续两个月风雨无阻给她送饭，每次饭盒到达她手上的时候还是热的。

她一点没动，苏叶倒是胖了快10斤。

甚至晚自习一下课，他就在她教室门口等到教学楼熄灯，就为了远远跟在她身后,送她回宿舍。

这次，裴湛之不分由说塞给她一张跨年夜的门票,让她一定要来。施忆看着手中的票，只能接下。

但她不会去，她打算在教室自习。

从县城初中升到澜高，老师的教学模式，她暂时无法适应，前两次月考的排名在年级50开外。

很快就是期末考，成绩关乎高二的分班，她要进入重点班必须全力以赴，不敢懈怠。

很快到了周二晚，

不少高一高二的学生逃掉晚自习，直奔学校体育馆跑，班里空了一大半，坐班班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早就飞了。施忆旁边苏叶的位置已经空了。

苏叶离开前，问她要去吗。

施忆从习题册中抬头看她，笑了笑说不了，让她玩得开心。八点半，距离跨年晚会开场过了一个小时，施忆忽然收到苏叶的消息。【忆宝，我那个来了，你快过来救我！】

施忆拿起卫生巾就往教室外走，让她不要着急，在原地等她，刚走到教室外，施忆想起什么，回去带上裴湛之送给她的门票。没有门票，她进不去。

施忆帮助苏叶解决生理问题，想回教室，苏叶突然拉着她，装疯卖傻死活不让她离开回去教室。

“哎呀，少学一会儿没事的，就当放松了宝贝！”“忆宝你这张可是第一排的，你知道多难拿到吗，不坐浪费了，快去前面坐下，裴湛之快出场了。”

裴湛之是压轴。

施忆被苏叶推着坐到前排那个空了一晚上的位置，刚好下一个节目就是裴湛之。

裴湛之长腿抱着吉他一出场，整个体育馆爆发轰鸣般的尖叫声。终于等到万众瞩目的高潮。

裴湛之视线准确落在第一排，穿着校服的施忆身上，他掀起眼皮，桃花眼微勾，目光就这样与施忆对上，他唇角忽而勾起夺目满意又张扬的笑。施忆愣了愣，下一秒，全场的欢呼要把屋顶掀翻，她旁边的女生在高声对同伴喊，“妈呀，裴湛之在看着台下笑！在看谁啊？我靠！不会要借机告白吧。”施忆耳边轰鸣，被场馆的人声鼎沸吵得忽而失去思考。裴湛之看着她开始缓缓拨动琴弦，配上男人低哑的嗓音，他弹吉它清唱歌曲，《拉过勾的》

他一开口，全场自动安静下来，只剩他磁沉微哑的歌声。“一点点，记录下，遇见你的瞬间。”

“保存关于你，一切。”

“一天天，一天天，在流逝的时间。”

“一遍遍，一遍遍，我对着流星许愿。”

“只愿你会有感觉。”

高潮部分，裴湛之从琴弦上抬起眸看向施忆，唱出那句，只愿你会有感觉。全场的秩序已经维持不住，有人顺着裴湛之的目光往施忆这边看。不少人猜到裴湛之在借机对台下的某个女生表白。拼命把头往前探，想去看那个女生是谁，到底长什么样。一曲终毕。

裴湛之开口，

“这首歌送给所有的高三生，”

他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尾音带着被砂粒蹭过的低哑，定定看向台下某个方向，唇角微漾笑着开口：

“也送给我喜欢的那个她。只愿你会有感觉。”话落，台下瞬间沸腾。

“呵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靠靠靠，他果然在表白啊啊啊啊啊啊啊！”10多年前的画面与此刻重叠，台上的男人由青涩的校服换成了白衬衫黑西裤，唱的还是那首歌，拉过勾的，和10年前一样，仿佛两人还是没变。裴湛之看向清吧里，他在台上，她在台下。“你不在的时间有多难挨。”

“再也回不来的美好回忆，已经快把我掩埋。”“想在你身边，不管有没有明天。”

施忆想起那晚，裴湛之抱住她说，他不要名分，她只想去拿酒杯，错乱中拿错了岑宁雯的杯子，岑宁雯还没来得及制止，跟她说拿错了，施忆已经喝下去“施忆，这酒你可以喝吗？这是我的酒。”岑宁雯赶紧去看朋友。

“这酒很容易醉的？”

高度数酒一口下去又涩又辣，嗓子跟冒烟一样，施忆沾不了酒，一点都沾不了，一沾酒醉，她的头开始发晕，眼尾发红。她却没意识到自己醉了，只想先离开。

“抱歉，我离开一下。”

未等岑宁雯回应，施忆直接起身离开，往洗手间走。冷水拼命往脸上拍，还是清醒不过来。

头好晕。

从洗手间出来，她还未反应，一股熟悉的力道扣住她的手腕。她抬眼去看，是裴湛之，不是陌生人。

他炙热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他吻的很凶很急，仿佛要将女人揉进身体里，施忆脑海中那根弦崩地断掉，被动承受男人的热烈。她脑袋晕晕的，看着男人的脸，她醉了，以为还是在高中，她手抵在男人胸前，尝试跟他讲道理：

“裴湛之，你怎么又不穿校服？”

“被老徐看到，你又要写检讨。”

“你还没成年，不可以早恋，也不可以亲我。”裴湛之闻言停下来喘着粗气，两人的唇瓣均是红得不成样子。他嗓音嘶哑，“施忆，你醉了，我们已经成年了，我们可以谈恋爱，我也可以亲你。”

施忆没反应过来。

“啊"了一声，裴湛之捧住她的脸，醉酒的她真的很可爱，他想亲她，现在就想，下一秒，女人的话让他全身僵硬。

“那你考到600分了吗？不考到我才不会和你在一起。”裴湛之眼泪控制不住失态流下来，一遍遍向她重复，用力抵住她额头，嗓音哑得像坏掉的磁带，

“我考到了，645，高了整个45分，我考到了，可是你已经不要我了，我去找你，你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你不要我了…”施忆看着他，头开始越来越疼，脑海里碎片闪过，却什么都想不起，怎么会这样，她没有打算不要他啊。

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怎么会不要他。

裴湛之捧起女人的脸，红着眼认真郑重问她，“你还要我吗？只要你说要。我就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谁也抢不走。”

施忆看着面前的男人，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他总陪她在教室学习，等到深夜形影不离送她回宿舍，跨年夜在全校面前为她唱歌表白，在她考试失意时拿糖果哄她，承诺为她考600给她放烟花，她明明都不想要，他却要把最好的都给她，他总是热脸贴冷屁股嬉皮笑脸，她怎么赶都赶不走他。施忆以为两个人还在18岁，看着男人的眉眼，神使鬼差点头，抱住男人的腰：

“要。”

她要的。

她怎么会不要他呢。

他那么好。

裴湛之喜极而泣，再次扶起女人的脸，深深吻下去，温柔慢慢品尝她的。施忆松开齿贝，让自己迎接男人，她的手慢慢环抱住男人劲瘦的腰腹，在他身上汲取温暖。

慢慢，裴湛之注意到女人冷得发抖的双腿，他一把横抱起她，快步往楼上走。

他单脚踢开套房的门，走进房间，将人放在床上，才半跪蹲下来替她脱下鞋子。

施忆坐着，低头看男人的发顶，安静任他为她脱鞋，他动作很温柔，很轻。“裴湛之，你喜欢过其他人吗？”

裴湛之亲了亲她的眼皮，她的眼尾很红，他心里的爱意越发汹涌，快要满溢，总觉得怎么对她好都不够，他再轻吻她的唇，郑重道：“没有，就你一个。”

至从你出现，我就再也没有喜欢过别人，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你会一辈子只爱我吗？”

裴湛之与她十指紧扣：

“至死不渝。”

裴湛之说完细心心替她盖好被子，转身打开空调将气温调高。施忆却突然从身后拉他的手，他回头，女人跪在床上，双手勾住他的脖颈，主动低头吻下来。

裴湛之脑海里的线骤然绷断，立刻反客为主，将人压在床上。与此同时，施忆大衣里的手机屏幕亮起，岑宁雯给她发来一张图片。疯狂混乱中，手机从口袋里滑落摔在地上，谁也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