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订婚
“你还记得自己有一个外公啊,从国外回来也不来看我,就跑京北玩去了。”“都快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
乌老故作责怪。
这盛青青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女孩子家家刚从美国毕业回来,脸都不来他跟前露一下,就又跑京北疯玩去了。
老人家抬手把女孩勒在他脖子上的手拿下来,继续抓药,用纸绳一包包捆好,他不经意抬眼,视线落在旁边安静坐着的施忆身上,停了好几秒。他转头去问盛青青,
“戒指挑好了?”
盛青青闻言抬手,左手无名指一枚钻戒闪闪发光,“挑好啦!”
盛青青自顾自欣赏了十几克拉的大钻戒,一会儿,她忽而深深叹了口气,放下手,凑到乌老爷子面前,睁大那双大眼睛,扑哧眨了眨。“外公。”
“干什么。”
“外公。”
乌老先生取下老花镜,严肃问她:
“怎么,你不想嫁?裴家你还嫌弃,难道你要当皇后,你未婚夫不是还专门体贴抽空陪你去京北看雪了?”
盛青青身体倏地收回来,“哎呀”一声,别扭道:“裴家又怎么了!”
“他陪我去看初雪又怎么了!”
乌老先生看外孙女一眼,看窗边坐着的女人一眼,然后他捏着腔调,学盛青青小时候说话,故意一字不错地还原:
“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湛之哥哥喔!”
两人没看到,房间里,第三个人,坐在窗边的女人,听到这句话,身形忽而动了动。
盛青青见状气急败坏:
“外公!五岁的事你也拿出来说,小时候我又不懂事!”“再说,前段时间媒体不爆料,裴叔叔要另立遗嘱,取消湛之哥的继承人身份嘛?我还嫁过去干什么哦。”
乌老先生闻言"啪"地用力拍掉外孙女的手,“你在美国又都知道了。”
“这没可能的事你也信,我看你是洋墨水喝撑了,脑子糊涂了。”盛青青耸肩:“当然。圈子里都传开了好不好。”“赵璃姐也听说了,诶…感觉赵璃姐在国外不是很开心,我不和她一个大学嘛,经常看见她拿着手机发呆,等我走进一看,外公你猜怎么着?”盛青青故作玄虚:
“那上面是湛之哥的微信!”
乌老先生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悄悄去看旁边坐着等的女人。女人安静得过分,白皙的脸庞看不出有何别样情绪。他心里叹了口气。
都这样了,这姑娘也没反应么?
盛青青继续八卦道:
“外公你说,赵璃姐不是喜欢湛之哥吗,为什么要来美国啊,我在学校碰见她时都惊呆了,也不敢问。”
“我总觉得赵璃姐根本没放下,还有什么掏心掏肺的话要对之哥讲。不然为啥一直看着和他的聊天界面,整天郁郁寡欢。”“你管这些干什么?”
乌老爷子瞪外孙女。
盛青青理直气壮:“我怎么不能管了,我好歹也是要和他结婚了的人诶!了解一下准丈夫的情史怎么了。”
乌老先生不理她了,看了一眼窗边的安静的姑娘,拉开花梨木椅坐下,拿过笔,沉气开始写处方。
盛青青又靠过来:
“啊!对了外公,那新闻写湛之哥因为那个初恋白月光差点触犯法律底线了。”
“你说会不会赵璃姐出国就是因为她啊。”盛青青越想越有道理,她好奇问道,
“外公,你在国内这么多年,见过湛之哥那初恋吗?”乌老先生目光微抬,视线瞥向一旁又默默收回,他没好气道,“我没见过,我去哪见过?”
盛青青听完抿抿唇,莫名开始伤春悲秋:
“哎,我突然不想嫁了。”
乌老先生浓眉微蹙:“你又怎么了?”
盛青青条理分明,解释道:
“外公,你听我跟你分析。”
“湛之哥都差点为那初恋犯法了,这说明他肯定还爱人家呀。”“那我等嫁过去,岂不是也要像芝姨一样婚内守几十年活寡了?”“大家谁不知道东扬叔就是因为对他初恋念念不忘,所以才几十年不着家…“湛之哥爱着他那初恋,说不定我嫁过去,他也那样对我呢。”乌老先生闻言,真就差点没昏过去,这混账孩子,这种话在他面前说还好,要被人听了去,那还得了。
“净胡说八道,没有的事!”
“你湛之哥也不会是那种不负责人的男人,结婚了,他就会负责任。”盛青青小声反驳:“谁知道呢?”
她可不信。
季伯宁在屋外等候许久,施忆迟迟没出来,刚才乌老先生那外孙女进去时,他看见了,他也早就知道裴乌两家要联烟的事。这事前不久刚订下来,只有圈内人知晓。
他初听到这消息时,震惊了一下,没想到裴湛之居然妥协了。这实在不可思议。
但季伯宁也有私心,他不想让施忆知道这事。他害怕她脸上出现别样的情绪。
季伯宁听到里面传来的吵声也坐不住了,他推开门,掀开珠帘,就闯了进去,一打开门,第一眼就看见窗边,一个人坐在木椅上的女人。他松了口气。
她很平静。
施忆见他出现,微微蹙眉,朝他勾了勾唇角,不解问,“怎么突然进来了?”
盛青青这时才意识房间里,除了她和外公,还有另一个女人。那刚才她和外公说的话,岂不是全被那女人听去了。盛青青懊恼。
她转身的瞬间,却整个人顿住,窗边那女人极清纯。女人眉若远山,唇色淡,清且冷,一张完美的脸,容颜出色,如水墨山水国画,晕染回转间,皆是东方美学的含蓄雅致。标准的东方美人。
全然自带氛围感。
盛青青在美国读的艺术系,追求纯粹极净的美,她对审美的要求极高,这些年在国外看惯了白种人的浓颜美,此刻她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女人美得很出尘,令人惊艳,移不开眼。
“外公,这是……
乌老先生从女人身上收回目光,他介绍:
“季先生的女朋友。”
盛青青早见季伯宁进来时,那副格外在意女人的模样,她一猜便是。于是盛青青拿出世家小姐的礼仪,乖乖向两人握手问候。盛青青习惯伸出左手。
恰好,她左手无名指,刚订婚戴上的那颗大钻戒,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闪闪发光,不久之后,那里就要换成正式的婚戒了,象征成为裴湛之名正言顺的妻子。
“施小姐,你好。”
盛青青漾起标准淑女微笑道。
季伯宁看那颗戒指,心紧了紧,下意识去看施忆的反应,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去拦,手还没开始动作。
施忆却已经伸出手,同样朝对面手女人淡笑,她没有刻意避开那戒指,“你好。”
盛青青不由地继续道:“施小姐,真的很漂亮。”盛青青确实是由衷感叹赞美,毕竞她向来不吝啬对美的夸赞。她要是男人,估计也要对面前的女人一见钟情,但很可惜,她是直女,喜欢男人,不过她欣赏美总不为过吧。
施忆真诚微微一笑:“谢谢。您也是。”
盛青青兴致勃勃,还想继续女神交换绿泡泡还有电话号码来着。谁知外公一打岔,把她拉开:
“行了行了,盛青青,别带坏人家好姑娘。”盛青青一听急了,
“外公,你干嘛!”
外公怎么能在她女神面前污蔑败坏她的名声呢,以后她还想多去找女神玩呢。
乌老爷子才懒得理会这没心没肺,没脸没皮的外孙女。他将药连同用药处方一齐交到施忆手中,常年染了中药味的那双手,紧紧握了握施忆的手,再松开。
心中千番滋味难以描述,
乌老先生语重心长,
“施小姐体虚质寒,虽和先天体质有关,但也与心境存在一定关联。”心境。
只意味深长的二字,和乌老先生慈爱的目光,施忆就已经猜到,乌老先生早就认出,她是当年裴湛之带过来见他的那位姑娘。“切记心要松,给自己心里腾出放松的空间。”“忌郁结;忌紧绷。”
“心顺了,气也就顺了,这气血才能足。人这一生呐,无过不去的坎,有时候啊放过自己一马,才能继续走下去。”“总之心要顺,顺心来,好姑娘,明白不?”施忆温声道好。
乌老先生抚了抚这姑娘的头发,希望她此后无灾无难,人生顺遂。盛青青在旁边却听得一头雾水。
施忆拿好中药,她和季伯宁与乌老道别,正要下楼。季伯宁手机响了,他拿出淡淡瞥了一眼屏幕,挂掉。对面又持之不懈地打过来。
施忆:“怎么不接,万一有什么急事呢?”季伯宁只好让施忆在一旁稍等,他走过去木廊转角尽头接通,二楼整个木廊视野开阔。
所以,施忆站在那里,完全可以隔空见到远处,季伯宁接通电话后,震惊的神色。
愕然,甚至还有几分……后来的冷意。
施忆从没见到过,季伯宁有这种复杂的反应。她问,“是季氏出什么事了吗?”
季伯宁最近在海城久待,主要就是因为季氏在海城几家重要的子公司运转出了些问题。
季伯宁冷静对女人道:
“是,抱歉小忆,我现在有非常急的事需要离开一趟,所以无法送你回家,我就现在让薛昀过来送你。”
施忆制止他:
“不用了,既然公司出了事,薛特助想必也离不开,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季伯宁闻言眸光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愧疚,他很快恢复平静,手放在耳边比了比电话的手势,
“好,这边路远,安全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好安心。嗯?″
盛青青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出现在两人身边。她热情道提议:“不用打车啊,我有车,马上也要回去了,施小姐完全可以搭我的顺风车啊。”
季伯宁再不乐意这两个女人凑在一块,但也不好拒绝,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匆匆下楼开车离开,下山时与一辆黑色迈巴赫擦身而过,却没发现。季伯宁离开后,盛青青亲热拉着施忆的手也要下楼。盛青青可没敢在女神面前说,她这男朋友,季伯宁好像对她撒谎了。刚才她在屋里,透过那扇镂空的窗,可是清楚听到电话里面是个女人的哭声,哭得很惨。
什么跳楼、你快来劝劝她。
总之可不像公事。
乌老掀开帘子出来,骂这满嘴胡言乱语的外孙女道:“死丫头又骗人,你哪来的车,刚回国驾照都没有,还要顺路送人回家,不知道想把人拐哪里去?!”
骂咧咧的话落,那在楼下守着的徒弟跑上二楼来,气喘吁吁,朝乌老先生道:
“老先生,裴总来了。他的车已经停好在院子内了。”“马上就上来了。”
盛青青挑眉得意地勾起唇角,她朝院子裴湛之的方向努努嘴:“呶,外公。”
“我可没骗人,我的车这不就来啦。”
“湛之哥的车也是我的车,反正快结婚了,结婚后迟早都是夫妻共同财产呀!”
乌老先生眉心一跳。
心道完了。
盛青青没注意,她亲切揽着的女人手臂微僵。她照样拉着施忆开心道:
“我们走吧,我未婚夫在楼下。”
下一秒,她又停住脚步,像提前声明一般,“不过呃,他这个人脾气不太好相处。嗯……我是说,他对你态度可能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