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黏人

男人的气息炽热,他圈住施忆腰部的手力道越来越紧，紧快到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害怕女人下一秒真的就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他还要等十年、二十年、甚至到老。

房间安静，电视里不知何时早就换成了另一个主持人在广播。施忆垂睫，裴湛之的手很白，冷白的手背上插着针管，原来堪称艺术品的手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针孔。

施忆喉间像被棉花赌住。

她把手放上去，柔软的手心覆盖住裴湛之伤痕累累的手背，然后她摸了摸那些伤痕。

瞬间，裴湛之身型定住了。

施忆再一根一根掰开他紧扣在她腰际的手指，裴湛之顺从地，乖乖任由女人动作，直至他的手在她眼前完整摊开。男人的手很大，能够完全包住她的手。裴湛之低头，视线里，施忆与他十指相扣的动作。一帧帧放慢。

她第一次主动,牵住了他的手。

裴湛之喉结微滚。

心脏开始猛烈跳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强烈。比他刚才表面冷淡，装作不认识她，实则心跳得快疯了还要强烈。“走去哪。"施忆开口问他，却发现自己声线格外沙哑。她在明知故问，她明明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裴湛之肯定地说，

“施忆，你舍不得我。”

“嗯。我舍不得…”

施忆话未落地，裴湛之的吻已经如暴雨落了下来，男人衔住她的唇，大掌稳稳控住她的后脑勺，温热的舌尖急不可耐进来追逐她的，久旱逢甘霖，瞬间一发不可收拾。距离两人仅有的那夜已经过去太久，施忆承受不住，腰软了半截。裴湛之身上还是青色病号服，拦腰将女人勾住，单臂将女人像抱婴孩般抱起，轻放回到床上，一言不发喘着气，又附身压了下来。施忆氧气逐渐耗尽。

脑袋发昏。

裴湛之唇退了不到五厘米，偏头贴住女人白皙细腻的侧脸，气音仍在喘，“宝贝儿，换气…

“会不会。不会我教你。”

施忆听着心心麻了半边，她眼眶突然抑制不住就红了，“裴湛之，你疼不疼？″

火烧你的时候，你疼不疼，感染严重肺炎的时候，疼不疼，我对你说难听的话的时候，你疼不疼。

裴湛之肃然停了下来。

暖昧不再，气氛开始变得柔软，裴湛之很喜欢这样。跟施忆在一起，只是说话，他的心格外满足。裴湛之蹭了蹭女人柔软的侧脸，温柔吻掉她冰凉的泪珠。“你都知道了。”

他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他像回到十七八岁，那时候还爱跟她耍贫，“疼，疼死了啊。”

“但一想到你，我哪都不疼了。

“真的。”

“没骗你。”

裴湛之说完再欲吻下来，施忆反应过来刚才他们有些过火了，抵住他胸口，眸光清醒着，说道，“你的肺…

裴湛之忽而皱眉，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施忆见状神情立马紧张起来，结果抬眸，却发现裴湛之在她头顶嘴角微勾，垂睫，看着她的眼里有全是笑意，他俯身下来，眼睛与她对视，“放心，我的肺没那么差，再满足宝宝法式热吻十分钟也绰绰有余。”说着，裴湛之要开始行动了。

实践证明他十分钟长的法式热吻。

病房门铃响了，这里是平层大病房，百来平米，宽敞舒适，卧室、浴室、厨房、书房一应俱全，跟高级公寓无二异。就算医生进来，也要提前摁门铃，非常注重病人的隐私。“医生来了。”

施忆说着要从床上下来，裴湛之立马抱住她，弯腰将她抱到舒适沙发上坐好，细致得跟施忆才是病人一样，然后他才回到自己病床上，遥控解锁病房门，语气淡道，

“进来。”

一连串白人医生领着护士鱼贯而入。

施忆看到凯瑟琳走在队伍最后。

她瞬间明白，凯瑟琳找她有事。

施忆迈步走到凯瑟琳身边，与凯瑟琳一起走到病房门口。裴湛之从始至终眼睛没有从施忆身上离开过，他见施忆走到门口，以为她要走，整个人条件反瞬间坐直。

科恩医生正在与裴湛之交流病情与后续治疗方案。见状，皱眉拦住他，

“Zen，你在听吗。你现在还没好，你不能离开这里。你需要对你的身体负责。”

裴湛之见施忆只是与凯瑟琳谈话，她其实没打算走，他又坐回去，面无表情朝医生道，

“科恩，我没打算走。”

“我女朋友在这。”

房间里诡异静了几秒，几乎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每个人手上的动作都停住了。医生们都在思考，裴湛之究竞在表达什么意思。他治疗是为女朋友吗，难道他女朋友走了，他就放弃治疗吗。

科恩医生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爽朗笑，回头看了眼和凯瑟琳站在一起的施忆，他真心夸赞，“她真的很漂亮。”

裴湛之闻言脸色稍缓，唇角也轻松带笑，满意道：“谢谢。”凯瑟琳一米七九，她见了这场面，微俯身靠近跟施忆咬耳朵，语气暖味，“他眼里都是你。”

施忆听到愣了愣，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她下意识回眸，视线与裴湛之相遇，裴湛之真的一直在看她。

凯瑟琳将一个手提袋递给施忆，压低声音跟她说，“里面是你的新手机，还有医院附近的公寓的房卡，你需要先离开，他母亲即将过来了。”

施忆手微顿。

凯瑟琳像是提前预料到她要拒绝接受这些东西，接着道，“别拒绝，裴老先生说，你可以回国再给还给他金钱，现在你需要这些。”“好了，现在跟我离开，裴老先生说，你们不好见面。”凯瑟琳交给她的手机里有存裴湛之的手机号。施忆对凯瑟琳说好。

她也不会想与黎芝碰面。

“稍等一下。“两人就要走，施忆突然又道。裴湛之刚刚与医生去了里卧，不在她身边。

施忆低头给裴湛之发消息，【我暂时先离开，裴湛之，答应我，你要好好治疗。】

发完消息，施忆跟凯瑟琳走出病房，离开。结果，还没迈出医院大门，施忆就收到了裴湛之一连串的消息轰炸。

【在哪。】

【我去找你。】

【回我。】

【宝宝】

【施忆。】

十分钟后，施忆还没回。

【施忆，我现在去找你。宝宝，你知道的，我总有办法可以找到你。】施忆没想到在一起后的裴湛之这么粘人，比高中还更甚。她开始有些头疼。

【你好好听医生的话，我最晚四天后来看你。】施忆想着凯瑟琳的话，将消息编辑好，给裴湛之发过去。【一天。】

【这个不太行。】

施忆皱眉回答。

【两天，不能再久。】

【那三天？】

施忆点击发送。

【成交。】

施忆看到消息，感觉裴湛之给她下套了，她没太在意，毕竟她也挺想见到裴湛之的，根据裴老爷子的消息，三天后，黎芝应该也不在医院了。不会撞见。

施忆去了裴老爷子给她安排的公寓。

公寓一切齐全，没有额外需要她自己准备的东西，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忙完突然发现今天高考第一天，她打电话给苏叶。苏叶秒接。

“忆宝，你去哪了？？家和公司都找不到你，要不是我看你家里东西都还在，我还以为你回览城了？你昨晚不是还说，今天上午要请假，去给你资助的那孩子加油吗。现在高考第一天都结束了。你人都没见着。”苏叶说了一大段话气都，不带喘，下秒听到施忆的回答，整个人炸了。“叶子，我现在在M国。”

“M国！施忆你去哪里做什么，不是，你昨晚连夜出的国吗？”施忆回答：“是。”

“为什么？”

施忆从简跟苏叶解释了缘由。

苏叶那边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她才继续道，“怎么会这样，那他还好吗？”

施忆轻应了声，“他现在状态还好，后续需要在这边治疗。我可能需要再这边待一段时间。”

苏叶很快抓住了重点，“那你这样，算是跟他…在一起了吗？”那季伯宁呢。

分手了？

施忆：“嗯，是。”

苏叶很少听到施忆回答用两个肯定词，一个嗯，一个是。苏叶很清楚，施忆这次认真了，那以前他们怎么回事呢。她之前还以为施忆和裴湛之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苏叶虽然天天骂裴湛之，但她亲眼见证了过裴湛之高中对施忆有多好，说是俯首称臣也不为过，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苏叶作为局外人，确信，她没见过比裴湛之更恋爱脑的男人，还是仅仅对施忆一人。

所以，现在看到两人终于又走到一起，苏叶挺开心的。但是，这样的话，如果忆宝没和季伯宁分手，裴湛之那不就是小三？这也太惨了吧。

男人还是要有名分的，不然名不正言不顺，也不光彩。尤其还是裴湛之这种天龙人身份，而且人家正主，季伯宁，身份也不低呀，撬人家墙角，那不是闹嘛。

哎。。。

苏叶替裴湛之叹了口气。

施忆再了解苏叶不过，她在电话里听到这声叹息，就知道苏叶误会什么了，施忆哭笑不得，但也没太多时间解释，只道，“我师兄的事，说来话长，叶子，我回国再跟你解释。”“对了，叶子，明天你有空，可以帮我带束花给白译吗。”“明天高考最后一天，我作为资助人，理应关心一下。”“可以啊。"苏叶爽快答应。

“到时候我拍我俩抱着捧花的合照给你啊。”施忆：“那也不用，叶子你帮我把心心意和祝福送到就好了。”苏叶：“什么不用，拍照留念那是必须的！”“包在我身上哈。”

施忆趁着空闲的时间，在公寓安心处理了一下国内公司的事务，跟梁叔联系说了清水村这个月的一些问题，还有处理方法。只是裴湛之每隔十分钟，就要发一条消息给她，时不时还要弹视频，经常打断施忆与国内那边的视频通话。

施忆生气了，冷了裴湛之半天。

男人立马就改了一-换成了1个小时发1次。甚至，施忆不忙了，她想和裴湛之聊聊病情，他也总能将话题拐远到不可名状的事情上。

在洗澡时，裴湛之刻意打视频给她，施忆不知情接通，结果男人问她要不要看腹肌。

画面却不经意，抖着往下移，隐隐约约的。施忆脸微红，直接挂了视频。

发消息给他，

【不要脸。】

他果真不要脸发消息过来，【宝宝怎么挂了，那边网不好吗？】半夜三点，施忆结束所有工作邮件，刚要合起电脑，准备休息。罗切斯特六月夜里微凉，公寓阳台玻璃门开着，一阵夜凉风吹进来，施忆肩膀轻微瑟缩了一下。

“叮咚。”

结果桌面搁置着的手机响了，微信里有新消息进来，她拿起手机，发现苏叶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估计是苏叶和林白译的合照。

现在国内下午五点多，林白译高考也刚结束了。施忆解锁手机，点进去与苏叶的聊天界面。她在看清图中角落里那两个熟悉的身影时，手霎时僵住了。画面模糊，本来的照片重点，不是车里的人。苏叶拍的是动图，照片一角，苏叶清楚拍到了季伯宁的宾利，车窗升上去的动画，季伯宁坐在驾驶座，副驾驶是……林白译，女孩身上穿着校服，抱着束捧花，快速倾身，越过中控台，在男人侧脸落了个吻。眸子里尽是少女的慌张。

像鼓起了积攒，很久很久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