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1 / 1)

旧事重提 林西霓 1690 字 22天前

第55章旅行

半小时后,施忆从浴室出来。

她今天进厨房染上油烟味,便干脆洗了头发。但她没找到吹风机,便将就着用干毛巾轻擦。

水汽氤氲,刚沐浴完的女人肌肤莹白如雪,还带着沐浴后的淡粉,细腻又清透,此刻水滴正顺着她乌黑的发丝往下落,滑入颈线。施忆出来时,发现裴湛之不知何时从床上移到了沙发。裴湛之换了松垮的深色睡衣,他姿态随意靠在沙发上,手中捧着iPad,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绿数字。

他在看股市波动。

尽管裴家动用关系将裴湛之车祸的消息拼命压了下去,但还是挡不住小道消息满天飞,导致这一个月,裴氏和时易科技的股价持续波动下跌。施忆停下手中擦发的动作。

裴湛之恰好从屏幕上抬起头,朝她看过来,男人看见她后,将手中的平板放到一旁沙发边上。

此刻夜深人静,偌大平层只有两人,孤男寡女,施忆后知后觉到一丝暖昧。施忆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打破尴尬。

今晚应该是她和裴湛之第一次毫无芥蒂,心甘情愿共处一室。难道说,夜深了,我们休息。

怎么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施忆说不出口,她干脆沉默地擦头。

谁知她刚转过身去,裴湛之就迈开腿朝她走过来,将她打横稳稳抱起。施忆身体倏然腾空,她下意识抓紧裴湛之本就稀松的领口,结果扯开了男人深灰色真丝睡衣,露出了他流畅的肌肉线条。施忆见状,心猛然跳了跳,她顿时松开手。下一秒,施忆听到裴湛之胸腔闷出来的轻笑。他故意的…穿那么暴露的衣服来抱她。

裴湛之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把施忆抱到沙发上。随后,他高大的身体单膝蹲下去,那双青筋四起的大掌,轻握住她细瘦脚腕,他替她脱掉湿透了的拖鞋。

裴湛之脱完,转而拿出一双干净温暖的室内拖鞋重新给施忆穿上。他开口说道,

“别穿湿拖鞋,会着凉。”

裴湛之记得她体寒。

施忆坐在沙发上,看着男人温柔的动作,那股气不知怎的轻而易举就散了。她视线再低垂,落在男人漆黑的发旋上,走神间,思绪渐渐飘远到高中那会儿。

高二那年,裴湛之自从知道她体寒后,每周都会给她带生姜桂圆枣汤,施忆问他是自己煮的吗,味道时重时淡。

裴湛之闻言,脸色有点难看,他抬手捏了捏施忆的脸,死鸭子嘴硬回答说:“不是,家里阿姨早起熬的。”

“我起不来。”

后来某个冬天清晨,寒潮南下,那年四季如春的海城直逼零度,是个罕见的冷冬。

施忆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背书,围巾被冷风吹掉了,她左手在拿课本,右手又拎着裴湛之给她的保温杯,根本腾不出空。裴湛之轻笑了一声,装模作样叹口气,便低颈认真给她一圈圈围好。施忆低头,裴湛之薄而干净青筋突起的冷白手背跃入眼帘。他的手背上,几颗鲜红的烫伤气泡,格格不入。施忆知道了。

哦,原来裴湛之就是“家里那个早起的阿姨”。施忆想到这,她抿唇轻笑着收回脚,裴湛之手抓了个空,她唇角微漾故意问男人,

“裴湛之,你家阿姨现在还会煮生姜桂圆红枣汤吗?”裴湛之闻言,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她,剑眉微挑,

“下次来我家,亲自看看?”

施忆被噎住,她不说话了。

她说不过裴湛之。

裴湛之替施忆换好干净的拖鞋后,让她等着,然后施忆看见男人转身进了浴室。

裴湛之洗好手出来,伸手拿过施忆手里的毛巾,力道不轻不重,开始认真替女人擦拭她柔软的黑头发。

施忆也没拒绝。

静谧间,她发现了落在沙发茶几上的手机。忽然想起,她刚才在浴室里,似乎隐隐约约听见手机铃声响了。施忆倾过身去拿手机,她点开来电通话,侧眸去问裴湛之,“裴湛之,我刚才手机是响了吗?”

裴湛之为女人擦湿头发的手没停,只是慢了下来,他语气正常道,“没有,我没听到。”

施忆秀眉微拧,她又检查了一遍通话记录,确实没有未接来电的红点,于是才放下手机。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湛之替施忆擦好了头发,窗外夜色浓郁,时间已晚,施忆眉眼染上些倦意,她打了个哈欠。今天遇到黎芝还有刁泓,她确实消耗了不少精力。裴湛之见状把毛巾放在一旁,腾出手将施忆抱入怀中,软软圈住她腰,“困了?”

“我们回房间睡觉。”

裴湛之单手抱起施忆,就要往里卧走。

施忆一下子清醒了,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叫我们?”

施忆本来已经困倦的琉璃眼瞬间睁大,她双手撑住裴湛之胸膛,将他用力往外推。

裴湛之语调懒懒,“当然是字面意思。”

施忆:“不可以。”

裴湛之靠近,他的呼吸几乎与她炽热交错,尾调扬笑意:“宝宝,你是不是想多了。”

施忆很清楚裴湛之是什么性子,她没那么容易被他唬住,她坚决拒绝道:“那也不行。”

裴湛之现在的身体经不起……她说不出口。施忆挣扎着从裴湛之怀里挣脱出来,她头也不回小跑进里卧,“嗒哒"锁上门。

她不管裴湛之了。

直到外面没再传来声音。

施忆安心将手机充上电,放在床头柜,然后闭上眼入睡,很快睡意袭来,她沉沉睡去。

夜里,半睡半醒之间,一个宽阔安稳的双臂从背后将施忆捞入怀。施忆无意识转过身,往温暖的热源靠近,她蜷到男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去。

今天实在太累了。

直到什么硬硬的东西格得她轻轻皱眉。

施忆在黑暗中睁开眼,借着从玻璃窗透进的皎洁清辉月光,裴湛之高挺的鼻梁,还有薄唇在她眼前放大,两个人几乎紧贴着,没有一丝缝隙。施忆在裴湛之怀里动了动,“裴湛之,你…裴湛之圈住她腰的手紧了紧,呼吸急促,“别管,别看,就这样,别乱动。”

她快别折磨他了。

施忆不动了。

两人就这样过了一会,施忆唇角微抿轻轻笑出声,她的睡意全然消失不见了,她用指尖戳了戳裴湛之柔软的脸颊,

“裴湛之,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裴湛之声音闷闷的:“嗯,我乐意。”

说完,他轻轻一下又一下地摸了摸施忆的头发,他觉得还是不够,力道紧了又紧。

他们要密不可分才好。

施忆见裴湛之忍得辛苦,她动了动身体,抽出手,勾住裴湛之脖颈。一个轻飘飘的就那样落在了裴湛之唇上。

裴湛之喉结滚动,脑海里的弦倏的崩了,他在这个女人面前向来没有自制力可言,他几乎立刻反客为主,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两人吻得缓慢、认真。

他们探索着彼此。

罗切斯特这座小城早已陷入沉睡,万籁俱寂,两人在这片寂静中,交换了一个漫长,不带任何情欲的吻,只有满得快要溢出的爱意。一吻毕,

施忆离开他的唇,两人喘着气,施忆看着裴湛之漆黑如墨,黑得纯粹的眼睛,轻轻抬手遮住男人的视线,

“裴湛之,睡吧。”

“晚安。”

第二天早上,施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从裴湛之怀里抽出身,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人,不想把裴湛之吵醒,便拿起手机去外面接通。

等她打完电话回来,床上的男人换了个姿势在睡觉。她站在床前,弯腰去看,发现床上的男人鸦睫微动。哦。

裴湛之在装睡。

幼稚鬼。

施忆就在床前一直看着他。

最后裴湛之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发现施忆正在眉眼弯弯盯着他看。裴湛之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装作不在意,睡眼惺忪淡淡开口,“谁一大早找你?”美国早上八点,北京时间晚上八点。

施忆也没纠正他,她回答,“嗯,对我来说挺重要的一个人。”“事情还蛮重要的,我可能要立马回国。”裴湛之闻言沉默了。

他想到了昨晚季伯宁打给女人的电话。

施忆看他这个样子,双手捧住他脸,唇角笑,“骗你的,一大早醋味这么重,裴湛之,你还装睡,幼稚不幼稚。”

施忆认真跟裴湛之解释道,“是梁叔,你还记得吗?”“他女儿结婚了,刚生了宝宝,下个月是满月酒,问我能不能赶回去。”说完,施忆定定看着裴湛之继续道,“所以,裴湛之你要好好治疗,快点好起来啊。”

她拉住裴湛之的手,

“我们一起回去。”

裴湛之听到施忆要急着回去后,配合治疗的态度明显端正了许多。半个月后,科恩医生建议施忆带裴湛之到处走一走,比如去旅游,多呼吸新鲜空气对病情恢复有好处。

施忆听完医生的话,折返回病房,发现裴湛之已经在病床上拿着iPad开始选旅游景点了。

她看了看他选的几个地方,有些意外,其中芝加哥被叉掉了。施忆问他,“裴湛之,是不是你自己想出去玩,才让科恩医生跟我说多带你出去走走?”

裴湛之翻动iPad页面的手停下来,他看着施忆,眼神开始低下来,也不说话。

确实,他想去旅行,和她,作为情侣,光明正大的。施忆抵挡不住裴湛之这幅表情,她发现,最近她对裴湛之越来越心软了。施忆拿起裴湛之的平板,她看似随意点了点其中一个城市,“好吧,裴湛之,我们就去这里旅行。”

裴湛之跟着施忆的视线,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正是他叉掉的城市,

一一芝加哥。

他十八岁大学留学的城市。

裴湛之手顿了顿,忽然想拒绝。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现在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