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消失
空气静了几瞬。
耳边只剩下风声。
裴湛之眸底渐深,忽而,捧住面前女人的脸,吻了下来,施忆睫羽微颤,看着裴湛之尽在咫尺的俊脸,一下子忘记了闭眼。眼前是男人动情的模样。
好久好久,裴湛之恋恋不舍松开她,利落的喉结微滚,溢出低低沙哑的一声“嗯″。
他知道了,她在乎他。
虽然没有说那个字,他已经很满足。
裴湛之想到女人刚才问他的,刚才那个人是谁,他哑着声只说是当年的一个同学。
她没必要知道甄晴智的存在,还有他烂掉的那个家,以后他们会组成独属于他们,只有两个人的家。
只有她和他。
不会再有别人。
施忆听裴湛之这样回答,温声回答一声好,裴湛之不想说,她就不问。她低眸,注意到男人的白衬衫角一抹褐色污渍,秀眉微皱,问他,“刚才咖啡洒了吗?有没有伤到手。”
裴湛之对女人的关心很受用,这让他心安,表示她心里有他。“对。伤到了,疼死了。”
裴湛之剑眉微拧,深邃的眉目间染上痛苦,施忆拉过男人的手一看,修长冷白骨节分明的手像完美的艺术品,根本什么烫伤都没有。施忆这才反应过来,裴湛之给她的咖啡是冰的,怎么可能烫到?“裴湛之,你骗我。”
也怪她,这段时间,她对裴湛之的身体状况很敏感,容易大惊小怪。裴湛之闻言反而收紧揽在女人细腰处的手,“我可没主动骗你啊,不过是顺着你的话在回答。”
施忆气急。
两人打打闹闹间,司机将车从停车场开了过来,施忆背对过去,不想理他,自己先拉开门上车,结果手刚碰上车门把,裴湛之拉住她小臂。施忆回头,裴湛之眸底微沉,气息都冷了几分。“手腕怎么回事?”
施忆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她右手腕骨处,一圈淡淡的青痕,并不明显,裴湛之却一下子注意到了。
刚才刁泓扣住她时留下的。
施忆搭在黑色车把手上的手微顿,她下意识收了回来,淡定道,“没事,不疼,刚才逛藏馆时不小心撞到架子了。”裴湛之听到这个答案,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他侧眸看了眼身后的便衣,眸色深深,便衣见状低下头去不吭声。裴湛之没再说什么,他松开施忆的小臂,改成紧紧牵住她的手,“行,我们回家。”
回到别墅,裴湛之拿出药膏替女人擦拭,擦好后,施忆收回手安慰他,“真没什么,根本不疼。”
两人回芝大逛了一上午,施忆下午就一直待在书房处理国内公司的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开了三小时的会议。
裴湛之则坐在外边沙发上,他眸光落在里面紧闭的书房木门,房子隔音效果很好,完全听不见里面的说话声。
同样,里面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裴湛之放下手中的电脑,拿手机发消息,让便衣上楼。“施小姐,手腕处的痕迹,怎么回事。”
裴湛之语气沉凉,掀起薄眼皮,淡淡看向面前站定的几个人,压迫感却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
便衣一听裴湛之的语气,便知道这件事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两人不卑不亢,冷静如实解释,
“施小姐说她想自己进去看看,让我们在外面等。”特藏馆参观需要登记,施忆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就让两人等在外面就好,不用跟着她了。
“所以我们一直在外面等,施小姐也没出来过,期间也没有发现可疑奇怪的人进去。”
裴老爷子派到裴湛之身边的便衣,特种行侦出身,无论是身手还是侦察意识都万里挑一。
“施小姐出来时,并无任何异常。”
裴湛之听了,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慢慢转动手腕处的银腕表,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沉声开口了。
“今晚,BS,把他带过去。”
裴湛之沉沉说了个人名。
便衣得到命令,没问为什么,退下去,转眼消失在房间里。晚上睡觉时,裴湛之又重新帮施忆擦了药,动作温柔,药膏效果很好,经过一下午,她的右手腕骨处已经看不出任何淤青痕迹了。但裴湛之还是坚持要帮她擦,施忆任他去了。夜深,两人照常关灯睡觉。
半夜,施忆被手机铃声震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没在裴湛之怀里,身侧也早就没有了男人的痕迹。
施忆心跳漏了半拍,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她打开房间的灯,偌大的卧室空荡荡,哪里还有裴湛之的身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短信又蹦了出来,铃声在寂静的卧室格外突兀。施忆拿起手机去看。
是陌生号码。
【不想让他知道那件事,最好赶紧过来,过时不候。】对方又接着秒发过来一个地址。
一个高级私人俱乐部。
The Blackstore Club.就算发信人匿名,施忆还是一眼就能猜到对面是谁一-刁泓。施忆握紧手机,当机立断马上联系了凯瑟琳,让她陪自己过去。施忆预感,裴湛之也去了那个俱乐部。
但刁泓究竟想做什么。
施忆不知道。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无法坐以待毙。
凯瑟琳马上就到了,凯瑟琳是裴老爷子派给施忆的,无条件服从施忆的安排,越过了裴湛之,裴湛之也一向没有任何异议。不到三十分钟,两人终于赶到了刁泓发过来的那个俱乐部。结果被拦住了。
这是会员制,她们无法进去。夜里一阵凉风席卷而过,施忆忽然打了个寒颤。
包厢里奢华但昏暗,亮着盏玻璃落地,裴湛之整个人陷在深棕真皮沙发里,身形隐在暗处,周身裹着一层暗淡光影。两个便衣守在门口处。
刁泓半夜被莫名其妙被从家里人带了过来,也不恼,还有心情跟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湛之哥。”刁泓比裴湛之还小两岁。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我妈可是很关心湛之哥呢。”刁泓一口一个湛之哥,亲热得就真的就像多年未见的挚友,没有任何间隙。裴湛之听刁泓提到甄晴智,依旧沉敛坐在沙发上,没不回应,过了几秒,寂静的包厢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嗒哒声,短促一响,男人指尖,定制火机盖弹开。裴湛之少抽烟,几乎没怎么抽。
因为施忆不喜欢烟味。
他就从不碰。
所以,刁泓怎么敢的。
此刻,裴湛之终于掀起眼皮,慵懒落在对面的刁泓身上,刁泓正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笑,没有半分慌张,也看不出身体有任何残缺,如果忽略他的拐权搭在沙发背上。
刁泓正要继续开口。
裴湛之动了,男人倾身拿过面前桌上的一封文件纸袋,不厚薄薄一件。再当着刁泓的面,慢条斯理打开。
刁泓这才注意到,桌面上还有一份文件,他脸上的笑意倏然收了收。谁知裴湛之并没有展示文件袋里的内容,反而淡淡开口,“今天,你跟她聊了什么。”
单打直入,没有废话。
至于女人手腕处的伤,裴湛之会好好再和面前这个男人算。刁泓视线从裴湛之手里的文件袋收回来,笑了几声,“还能说什么,当然和嫂子叙叙旧。”
话落,他语调一转,“不过叙旧的内容呢,湛之哥,你要不猜猜?”态度照旧轻佻散漫。
裴湛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嗤笑,淡漠又疏离,他也懒得再和面前人玩文字游戏,他耐心有限,也不是对谁都能好好说话。更何况,一会儿他还着急赶回去陪女朋友睡觉。
裴湛之打开银质火机,火苗瞬间窜了出来映亮男人冷然的脸庞。他抽出纸袋里的文件,将火尖靠近崭新的纸张一角,瞬间纸便烧了起来。此刻,刁泓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收了回去。
他清楚看见了纸张背面有字。
裴湛之见烧得差不多了,将纸张往烟灰缸里一摁。火灭了,
纸张被烧得只剩了一半。
男人又轻拍了拍飘落在手上的灰,待会还要回去抱女朋友睡觉。他的手可不能脏。
随后裴湛之站起身来,指尖夹着烧剩的半张纸,长腿朝刁泓走去。刁泓将二郎腿放了下来,身体坐直,依旧笑问,“湛之哥,这是什么意思?″
裴湛之指尖一松,那半张纸就那样轻飘飘盖在了刁泓脸上,刁泓眼前短暂黑了片刻。
“看看。”
刁泓闻言伸手将脸上那半张纸拂了下来,咬紧牙根笑意不减道:“湛之哥,这是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刁泓说着视线刚落到纸张上,看清上面的文字,脸色瞬间绷裂,撕开那张玩世不恭的皮,他与恶鬼无异。
“湛之哥,调查我?”
裴湛之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神色淡然:“现在还说吗。”经过上次京北那件事,刁德林直接被调回了地方,明升暗降,这半张纸上东西再泄露出去,刁家就是彻底废了。
刁泓把纸揉成一团,心里那股气反而松了,知道就知道呗。他的人生早就废完了。
刁家废不废又与他何干。
他从被流放到这个地方开始,早就是一颗被舍弃的棋子了。他的父亲,他的母亲,呵?
刁泓看了一限时间,那女人应该快到了,他反而越发肆意。裴湛之以为他拿那些事威胁他,他就怕了吗?刁家对于他,可比不上那女人在裴湛之心中来的万分之一重要。他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