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回国
施忆静静站在门外。
门仅开了一丝缝隙,刁泓的话一字一句清晰传入她的耳中。几分钟前,门口守着的便衣一见到施忆,神色微妙,正要上前拦住她,凯瑟琳及时无声制止住他们,她在两人耳边说了几句,他们停下了动作。凯瑟将带她上来了,凯瑟琳打了个电话就解决了这件事。此刻,施忆站在门口,却迈不动步伐。
她被钉在了原地。隔着一扇门,裴湛之在里面,她在外面。瞬间,施忆明白了刁泓的目的,利用她,把她叫来这里,当着她的面,拿那件事刺激裴湛之,羞辱裴湛之,让他失控。刁泓一向清楚裴湛之的弱点。
是她。
施忆闭了闭眼,喉间艰涩,脑海里浮现起,他们来芝加哥当晚,裴湛之的那场噩梦,以及他嘴里喃喃道“别碰",她的手无力垂了下来。凯瑟琳看着她,欲言又止。
良久,施忆轻声对两个便衣说道,“别告诉他,我来过。”随后转身。
她不会如刁泓的意。
刁泓说完,他视线看向门口。
很快,裴湛之也捕捉到了刁泓的动作,心有灵犀般,他感应到什么,心空了瞬间,脊背猛然一僵,随即他凛然侧眸,瞥向门口。顾不上其他的,裴湛之撇下刁泓,大步往门口走去,越靠近,动作却是慢下来。
一步,一步。
裴湛之在门口站定,一下子拉开包厢的门,结果眼前空荡荡,只有两个守门的便衣。
走廊里也空无一人。
裴湛之神色随即也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刁泓面前,倏然单手拽住刁泓右手腕,将人往墙上甩,“咚"地一声,刁泓面目扭曲,狼狈痛苦地,整个人滑落到地上,根本就没来得及反应。
门口的两个便衣,听到这动静,无动于衷,将门关紧。“手也不想要了,是吗。”
裴湛之语气平静。
见刁泓不应,他蹲下来,垂眸,睨着面前狼狈的男人。“哪只手。"碰的她。
刁泓不回答,想要挣扎着伸手想要去够沙发边上的拐杖,裴湛之长臂直接轻松一伸,竟将拐杖拿了过来,体贴交到他手中,刁泓正要拿过,谁知"咔嚓”声,手腕关节错位的声音骤然响起,他喉咙里溢出凄厉尖叫。“裴湛之,我*你.…啊!松开啊…!”
裴湛之手没松半分,眸光淡然,力道再收紧。不说吗,那就两只手,一起。
刁泓叫声愈加痛苦,手开始无意识地颤抖,终于肯回答,“右手…右手。“松手松手,我骗你的…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跟她说!”
裴湛之闻言眸底浮光微动,见面前男人痛苦的模样,他倏然走了神,松开了手。
痛意骤然减轻,刁泓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裴湛之站了起来,高大背影逆着光,光影模糊他的侧脸。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出门已经一个小时了。
“再有下次,说明你手也不想要了。”
他说完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脚步不停,对其中一个便衣冷声吩咐,“送他去医院,找个骨科医生接上,别废了。”便衣,“好。”
说完,裴湛之走出门,拐弯走到廊道里,倏然闻到抹熟悉得再熟悉不过的气息,他脚步顿住,
“刚才有人来过?”
便衣回复:“没有。”
“裴先生,刚才没有人来过。”
直到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施忆在黑暗中睁开眼,她知道裴湛之回来了。
她静静闭上眼。
不一会儿,水声停了。
身后床被陷了下去,一个温暖的双臂重新将她揽进怀里,施忆睫羽颤了颤。直到此刻,裴湛之的心才算落到了实处,他回到别墅后,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洗干净,这样他才能干干净净,安心抱着女人入睡。两个小时后,身后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
施忆在黑暗中,再次睁眼。
她没有丝毫睡意。
施忆轻轻翻了个身,裴湛之被她的动作弄醒了,揽着女人的手紧了紧,开口时嗓音沙哑,低低沉沉透着倦意,“怎么了?”施忆面对着他,她重新在男人怀里找个位置,“没什么。”“做噩梦了?”
裴湛之还未完全苏醒,手却下意识地给她轻轻拍背,像哄小朋友一样,在哄她。
施忆声音发涩,耳边男人的心跳声清晰,“没做噩梦。”“裴湛之。”
她喊他的名字。
裴湛之这才慢慢睁开眼,他习惯先在女人白皙的侧脸吻了吻,才低头又问,“嗯,我在。”
“怎么了?”
施忆哑声跟他说,“我们回国吧。”
裴湛之清醒了,他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施忆:“裴湛之,我不喜欢这里,我不喜欢这个国家,我想回去了。国内的医疗条件也很好。”
裴湛之听到这:“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跟你男朋友说说?”“没有,我就是夜里想叶子和梁叔他们了。”裴湛之闻言揽在女人腰后的手,顿住。
他脑海里浮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她国内的另一个男朋友。他眼眸暗下去。
裴湛之还是答应她,“好,你不喜欢这里。我们就回去。”两人在芝加哥的日子很快结束了,离开之前裴湛之专门找了人照看菜园,然后才飞往罗切斯特。
施忆问过科恩医生,裴湛之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基本稳定,只要按疗程继续回国内治疗,很快就可以恢复。
这是这段时间以后,施忆听到的最令人开心的消息。只是回国前一晚,裴湛之不知为何,明显情绪不是很高。施忆问他,怎么了。
男人沉默,当晚拉着她折腾,在她耳边呢喃,“回去就没那么方便了。”施忆意识涣散,没有多加思考,没读出他话语里的另一层意味。后来,当两人矛盾爆发的时候,施忆才恍然其实有很多个瞬间,她可以察觉裴湛之的不正常,以及对两人关系的误会。但她都错过了。
所以到头来,只剩后知后觉。
两人乘坐裴湛之的专机回国,施忆没有通知任何人,没跟苏叶说,也没跟梁叔说。
只有裴老爷子知道了。
黎芝很早就回了国,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过施忆面前,就连裴湛之的病情也不再过问。
以黎芝对裴湛之的在乎程度来说,这有些不正常。施忆想大概是因为那天,黎芝和裴湛之谈崩了。
她没有多想。
两个坐了十几个小时飞机,落地海城时已是傍晚。一下飞机,施忆感觉到久违的轻松与熟悉,与归属感。她回想起去年也是七月,她也是下飞机回到这里。心情变了。
也有了陪伴的人。
这次她的身边,有了裴湛之。
夏日傍晚,海城晚风中,暮色天边被晚霞晕染成温柔的粉紫,再慢慢过渡到澄澈的钴蓝。几缕轻薄的云絮,在漫天霞光中,轻轻舒展。施忆前所未有的愉悦。
裴湛之侧眸看着女人微漾的唇角,还有弯弯的漂亮眉眼,也不自觉勾了勾嘴角。
就那么开心么?
她开心,他就开心,至于其他人,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两人走出机场后,又因住处问题开始有了分歧,施忆想回江南里。裴湛之的想法是,自然要跟她一起回。
谁知,他听到女人说,
“裴湛之,我那里太小了,住不了两个人,你回西山别墅去。”裴湛之皱眉,“我就喜欢小房子,房子小点好,更温馨。”施忆还要再说什么。
裴湛之搬出自己的身体状况,“宝宝,你这里离医院近一点,我还要定期去医院走疗程。”
裴湛之早就不需要住院了,只要按时回去检查,走完整个疗程就好了。施忆想了想,得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那你住楼上。”施忆记得,他之前就住她楼上,何况整个小区都是他家的,裴湛之实在没必要和她挤在一起。
裴湛之见没理由了,不情不愿答应了下来。施忆让他乖点。
只是当晚夜里,这个男人穿着深V浴巾,衣装不整就登堂入室了,借口都没带变一-楼上浴室热水器坏了,施忆听着这里理由有些耳熟。那个台风天,裴湛之就是借着这个理由,下楼找她。估计当时,也是蓄谋已久。
有了一个理由下来洗澡,便有了一千个理由留下来睡觉,什么楼上太久没住人,床不干净,再者洗完澡穿浴巾上楼,被别人看到影响不好。施忆很想问他,那你穿浴巾下楼,怎么不怕被人看到。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裴湛之今晚非留下来不可了。不光今晚,以后也会再找各种理由,和她一起睡。
最后自然而然,就发展成同居了。
施忆很清楚裴湛之的算盘。
明天是周一,施忆还要上班,算是她离开这么久后,正式回归“忆禾"的第一天。她要早点睡,所以也不想再管那个无赖了。他要留下来睡,就留下吧。
不管他了。
当晚如愿留下来的男人,心满意足抱着女人入睡了。只是施忆没料到,第二天的场面,会如此尴尬一一苏叶知道她回国后,次日就准备上班,专门到江南里来接她了。
次日。
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施忆刚回国,时差还没调整过来,昨晚又跟裴湛之闹了一会儿,整个人窝在裴湛之怀里,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以为自己还在国外,推了推裴湛之的胸膛,让他去开门。
裴湛之大少爷脾气也被门铃也吵得受不了,他温柔安抚了女人一会儿,才压着气去开门。
谁知,门一打开,
门外传来女人的尖叫,“啊啊啊我草!变态!!!!!!”苏叶专门大清早来闺蜜家接人上班,没想到开门的却是一个穿着睡衣,纽扣没扣紧的型男,她差点就看清他大片裸露的胸膛了,上面居然隐隐约约有红痕,她操啊啊啊!
不到0.5秒,裴湛之“啪”地一声,把门甩上了。卧室内,施忆听到这声尖叫和甩门声后,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