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怂包

裴东扬将甄晴智揽到身后。

裴老爷子看到不孝子这动作，手杖抖了抖，裴湛之伸手扶住老爷子，目光疏离寡淡,一眼都没看甄晴智。

湛之和老爷子。

裴东扬和她。

他们泾渭分明，甄晴智低下头，她只是想看一眼他……女人内心苦涩，温婉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捏紧手里的礼物。

又松开。

她解释道：“裴叔抱歉，您误会了，我是和德林一起来的。他就在外面。我马上出去。”

裴东扬皱眉沉声：“阿甄，你不用道歉。”裴老爷子向前一巴掌扇了过去。

裴东扬侧脸瞬间被打偏，嘴角溢出血迹，狼狈不堪，裴老爷子：“你知不知道你是有妻子儿子室的人，她也是有丈夫儿子的人！你居然还敢把她带到这！把他带到你儿子面前吗！孽障孽障！”甄晴智听到这段话，无地自容。

都是因为她贪心,想看他一眼,才恳求裴东扬借此机会带她过来。裴湛之冷眼看着这一切。

老宅这边的动静大到快要把外边的客人吸引过来，家丑不可外扬，这次宴会还来了不少媒体记者，裴老爷子大喘着气道：“还等什么，还不赶快带她离开！”

裴东扬还没丧心病狂到要气死自己父亲的地步，他退后一步，拉住身后女人的手，抓着她要离开。

一道女声插进来。

“走什么。既然来了，不坐下喝杯茶再走？”女人语气不紧不慢。

黎芝脚步微抬，身着紫色旗袍，走了进来，伸手将手包递给旁边的佣人，佣人上前接过，女人全程姿态端庄，对这种场景已经见怪不怪。裴东扬选择无视这个疯女人。

裴湛之注意到黎芝微微苍白的脸色，剑眉轻蹙，她不知道自己身体怎么样吗？就擅自出院？

他刚要走过去，把黎芝带回医院。他母亲的动作就发生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最后只听到清脆的两个巴掌声。甄晴智左右脸一齐高高肿起。

黎芝手上还戴着戒指，甄晴智保养得当的侧脸被划出血痕。裴湛之脚步停在原地。

黎芝这才满意，她打完后，漫不经心心摘下系在脖子的上万块的丝巾，用它擦了擦手，随后扔在地上，淡声吩咐，

“姜姨，送客吧。”

裴东扬怒极，额头青筋爆起，攥住黎芝手腕，一把掐住她脖颈，“你找死！”

黎芝不甘示弱仰脖:“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掐死我，否则我见她一次打一次，破坏别人家庭的三儿！”

黎芝再道：“贱人！”

裴东扬：“你再说一句试试!”

裴老爷子瞪圆眼睛：“孽障！你松手！！！”裴湛之快步走过去，裴东扬见状倏然松手，黎芝摔到了地上，她眉眼痛苦，抬手捂住胸口，开始冒冷汗，很快她动作慢了下来，渐渐不动了。裴湛之蹲下看黎芝，黎芝脸色惨白，静静晕倒在他怀中，裴东扬意识到自己过了，但已经彻底来不及了。裴湛之抬眼看着裴东扬，他不愿承认面前这个人是他父亲，“你还是人吗。”

她还生着病。

她是个女人。

她是你的妻子。

裴东扬闻言身体一抖。

裴湛之抱起母亲："姜姨，叫救护车。”

甄晴智看着裴湛之抱着晕倒的黎芝离开，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一场生日宴，最终以闹剧收场。

夜幕降临，医院走廊四下无人，裴湛之处理好一切走出来关上门，黎芝还在里面安睡。

老爷子恨铁不成钢：“为什么瞒着？！”

“这病是小事吗！”

裴湛之倦极：“她醒来你自己问。”

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裴湛之去楼梯间接通。唐明问他："裴总，晚上的惊喜还要继续准备吗。”裴湛之：“准备。”

唐明：“好的裴总，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裴湛之随即挂掉，裴湛之给女人发消息，【今天几点结束，我去接你。】施忆回复：【我这边不确定诶.…】

【我结束的时候再给你发消息吧。】

裴湛之收起手机，从口袋里抽出跟烟，也没点，就捏着。一个人倚在墙上。

身上白衬衫全是褶皱灰尘，他敛了敛眉，他不能穿成这样去见她，太脏了。打算回家换套衣服。

发现赵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跟他调侃道，“裴大少爷怎么躲这来了？”

裴湛之蹙眉：“躲什么？”

赵竞也跟着坐到地上，抬下巴朝裴湛之道：“我都听说了，你爸真不是东西，居然朝女人动手啊！”

赵竞像是打定了主意要跟裴湛之在这里闲聊。裴湛之：“有话就说。”

“没时间在这跟你闲聊。”

赵竟：“你今晚给人家准备了惊喜？”

裴湛之不回答，赵竞权当他默认。

“万一人家今晚没空呢？”

裴湛之给了赵竟一记眼刀，赵竞见状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不乌鸦嘴。”

赵竟：“芝姨怎么样了。”

裴湛之冷静道：“没大问题。身体本来就虚，气急攻心晕倒了。”赵竟感慨：“我还真没想到，东叔居然敢带刁家那位到你爷爷跟前，带回老宅去。”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裴湛之不言。

赵竟继续道：“东扬叔看来对刁家那位是真爱，人家都结婚那么多年了，还护着，心心念念忘不掉。”

赵竞：“听说他们俩当年是初恋来着，被你爷爷狠心拆散了？”最后点评一句：“当年也是苦命鸳鸯啊。”裴湛之沉声：“说够了没。”

赵竞："诶诶诶，你急啥。”

“我不过就八卦几句嘛。”

赵竞看着裴湛之道：“你觉得他俩和故事是不是有点耳熟？”裴湛之敛眉："说清楚。”

赵竟：“像不像你和施忆？”

裴湛之破天荒爆了粗口：“像你妹！！”

赵竞赶紧顺毛：“哎，我不是听说芝姨不喜欢施忆嘛？”裴湛之捏着手中的烟，垂眸开口，淡淡道：“我从没想过娶别人。”所以，他和裴东扬不一样。

除了施忆，他没想过别人。

他死都不会妥协。

娶不到她，他就一个人过完这辈子，下辈子继续等她。她是他的宿命。

赵竞听完这句话彻底服了，“行，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是我肤浅了。”赵竟：“我现在算是知道你们的不同了！你爸娶不到初恋妥协了，娶了别人，还生了孩子。”

“然后季伯宁呢，初恋死了，没办法了，就找了个替身聊以慰藉。”“而你.……”

裴湛之静静抬睫看他。

赵竞继续说，

“明知道人家有男朋友，还不死心上赶着给人当小三！”赵竞“嘿嘿″地笑，夸张道，“这一看怎么着，还是你最痴情！”裴湛之闻言掀起眼皮，跟看傻子一样看赵竞，语气凉凉：“有病？”赵竞瞬间回答：“有病的是你，我看你才是真有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你真打算这么跟她过下去啊？”

“没名没分。”

“别到时候他们有孩子了，你还要舔上去帮人家带！”“到时候可别说我是你兄弟。”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裴湛之将烟丢进垃圾桶里：“她马上就会分手。”赵竟：“分个屁！你别被她骗了，我刚才还看到她和季伯宁在酒店……”看到裴湛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说清楚。”

赵竞声音一下子弱了，气也虚了，该死，他怎么脑子一热就说出口了。说都说了，覆水难收，赵竞干脆破罐破摔，“我说你在费心费力给她准备惊喜的时候，她在澜庭和季伯宁逍遥鬼混。”裴湛之一拳挥了上去，“你嘴巴给她放尊重点！！！”赵竞竟心也凉了，凉得透透的，“裴湛之你什么意思，兄弟比不过女人是吧，你被她抛弃犯浑要死要活那几年是谁陪着你，现在你为了她打我，可以，基湛之。真够可以的。”

“你不信的话，自己去澜庭看。”

“你有胆量还像个男人的话，就别当个懦夫，每次都躲在暗处，催眠自己他们会分手。”

“上天入地找不到比你还怂的男人。”

赵竞继续道：“因为她，你变得我让我陌生。”“裴湛之，你不像你。”

你太卑微了。

说完，赵竟甩门离开。

“啪"地一声，楼梯间安静下来，裴湛之一下子坐在阶梯上，拳头松开，白衬衫又脏了，他没管，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要忙完了吗。】

暮光斜斜切进楼梯间，落在他身上，天色渐沉，最后一抹光也没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打破寂静。

裴湛之指腹划开屏幕，

点开施忆的头像，

宝宝：【裴湛之，我这边出了点事，要很晚了，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到时候自己打车回去。】

他迟迟打不出一个“好"字。

良久，他倏然起身，长腿迈开，迅速往外走。医院走廊里，裴老爷子撞见他，怒道：“你现在去哪？！你妈妈还没醒，就迫不及待要走？”

裴湛之脚步生风，没应。

全程高速，不要命般开车去澜庭路上。裴湛之做过很多心理建设。安慰自己赵竞看错了，那不是她。他应该相信她的。在门口，他离奇般停了下来。

坐在车里没动。

不敢下车了。

赵竞说得对，他怂得可怕，他太害怕失去她。裴湛之嘴角扯了扯，转动方向盘，打算离开。门口出现两个人的身影。

施忆和季伯宁。

电话铃声适合响起，裴湛之滑动接通，“裴总，所有都按照你安排的准备好了，在澜庭顶层，政府部门也通过烟花审批了，按原计划……裴湛之：“取消。”

另一头的唐明：“啊？”

裴湛之：“我说取消了。”

挂断唐明的电话，医院那边打了进来，“裴总您好，您母亲黎女士醒了，说想见您，有事想跟您说，您看……

裴湛之：“我过去。”

他最后看了两人一眼，然后，

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