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if下

罗芙一直在侯府住到了端午，看过洛河上壮观的龙舟盛赛后，罗芙向邓氏提出了辞行，因为兄妹俩这次住得真够久了，她喜欢京城归喜欢，到底是客。邓氏挽留一番,见罗芙坚持,就喊来萧璃,叫萧璃再送罗芙回扬州。萧璃答应得痛快，罗芙吃了一惊，急忙反对道：“伯母，三哥八月就要秋闱了，这一去路上就要耽误快两个月，还是让他留在京城安心备考吧，让吕嬷嬷与护卫们送我们就行。”

邓氏：“你是他接过来的，回去的时候他不管送，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他良心过得去？就算我把他锁在书房不许他送，他心里惦记着你们，照样读不进去书，老三你说，是不是？”

萧璃既理解罗芙做客的心情，又明白母亲留客的心情，看着罗芙道：“芙儿若急着回家，我送你也无妨，不会影响我秋闱，芙儿若不急，那就在这边多住几个月，等我秋闱考完，我再送你。”

此时两家尚未挑明婚约，罗芙唤他一声三哥，那么萧璃以兄长的身份唤她的闺名也合乎礼法，包括陪她去赏牡丹、观马球赛也是一样的道理。罗芙自然没那么急，家里爹娘年富力强，又有姐姐姐夫就近孝顺，她跟哥哥回去了也只会叫爹娘各种操心。

萧璃的秋闱要紧，罗芙兄妹俩就这么继续住了下来。八月十六，萧璃考完最后一场秋闱，回府时先去沐浴更衣，再神清气爽地来了万和堂。

罗芙见他瘦了一大圈，就还挺心疼的。

邓氏知道这次不好再留罗芙兄妹了，就对萧璃道：“趁着最近秋光好，你带芙儿、阿松去龙门看看那些洞窟佛像吧，什么古阳洞、莲花洞的，我不懂，你读书多，仔细给他们讲讲。”

罗松很想说他对洞窟佛像也没有兴趣，又怕妹妹不好意思单独随萧璃出门，只得假装很期待一样答应下来。

罗芙还没去过龙门，出城不久，她就挑开帘子，叫萧璃靠近车窗，给她讲讲龙门为何会有那么多佛像。

这批石窟始建于北魏孝文帝朝，萧璃就先给罗芙讲北魏朝从开国到亡国的历程。

罗芙双手搭着车窗，下巴再搭着手背，真是又喜欢萧璃的俊脸，又爱听他清润的声音，尤喜他的博学，无论她问起哪个古人与事，萧璃都能信口拈来，伊佛那些厚重的史书史实都印在了他脑袋里，随取随用。只对战事部分感兴趣的罗松很快就发现了妹妹眼中的痴迷，跟姐姐有时候看姐夫的眼神一模一样，但姐姐姐夫都成亲了，妹妹跟萧璃连婚约都没定。罗松悄悄朝妹妹使眼色，反倒挨了妹妹的眼刀子，索性骑马去了前面。最近赏秋的人不少，偶尔有几匹快马会从旁边经过，每当身后传来马蹄声，萧璃便会提醒罗芙放下车帘坐好。他不介意罗芙因为好学而长时间地凝神他，落在外人眼中恐会引起闲言碎语，于她的清名有损。离龙门还有几里地时，官道会经过一座小村庄的外围，罗芙与萧璃正谈着史，村子那边突然传来一道孩童的哭声，哭得撕心裂肺的，又求爹又求娘，叫闻者揪心。

萧璃朝那边望去，片刻后叫马车停下，叮嘱罗松在这边守着罗芙，他只带青川赶了过去。

罗芙目不转睛地望着萧璃的背影，等萧璃下马时，她就只能根据衣袍的颜色认人了，看不清那一片人的面容。很快，有几个人似乎要打萧璃，被萧璃与青川一起打倒了，跟着，萧璃放开了一只被绑在树上的村狗，又强势地将两个穿绸缎的半大少年绑在了树上，还举起了………弹弓？等那一高一矮两个绸缎少年带着护卫远去，萧璃、青川才骑马回到了官路上。

罗芙迫不及待地询问详情。

萧璃简单道来。

得知那兄弟俩竞然是定国公府的公子，再想想萧璃绑起兄弟俩教训的画面，罗芙只觉得头皮发麻：“三哥就不怕定国公府找你算账、找侯爷算账？萧璃淡然道：“他们真来侯府，也是登门道谢才对，李七郎、李九郎小小年纪就如此横行霸道，李家再不加以管教，将来御史台定会弹劾到国公爷头上。罗芙：“…御史台真有那么胆大，连国公府都敢弹劾？”萧璃：“御史若无弹劾权贵的勇气，便枉为御史。”罗芙只觉得一股浩然正气自萧璃身上而出，朝她扑面而来，叫她耻于再劝说什么，毕竞，她亲眼目睹了李家那兄弟俩的纨绔之行，亲耳听到了村童可怜无助的嚎啕哭声，平心而论，若她遇到这样的欺凌，萧璃肯帮她，罗芙会无比感激到了龙门，罗芙下车，随着一尊尊褒衣博带的佛像映入眼帘，罗芙渐渐沉浸在萧璃的讲解中，忘了萧璃的那段路见不平。九月中旬，萧璃才把罗芙兄妹俩送回广陵，侯府就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来喜讯，说萧璃中了京师的解元。

萧璃自然要在罗大元夫妻俩面前表示谦逊，但对上罗芙亮晶晶仿佛装了两颗星辰的眼睛，萧璃心底便也涌起几分喜意，为能让她如此高兴。在广陵小住两日，萧璃就要启程返京了，上马前，他与两位长辈道别，最后看眼罗芙，这才离去。

罗芙很是不舍，这时王秋月才告诉女儿，说邓氏在给她报喜的信中说了，若明年开春萧璃金榜题名，侯府就正式托媒来广陵提亲，先把两人的婚约定下，再由王秋月夫妻俩决定婚期，明年罗芙也才十四岁，这年头哪家心疼女儿的父母都不会太早放女儿出阁。

罗芙对萧璃的不舍瞬间化成了对他高中的期待。未料年后的四月，萧璃直接带着一车行囊与邓氏的一封信来了广陵。信里的不是喜讯，因为萧璃落榜了，关系到当朝左相的名声，邓氏没解释儿子为何落榜，只说萧璃会在扬州跟着那位大儒再苦学三年，三年后不管萧璃中不中进士，只要罗家不嫌弃他，两家便安排孩子们完婚。罗大元可惜归可惜，但因为他一直都不太信萧荣的儿子能有多高的读书天分，倒也没有太失望，萧璃才二十，再考几次，三十岁高中都不算晚。王秋月连可惜都不敢表现出来，怕准女婿面子受不住，只笑着说好事多磨，就像她的大女婿裴行书，明明才高八斗，上次才因为祖父过世耽误了一次利闱，这回又赶上祖母去世错过了春闱。

二老不问，萧璃也就没说。

但罗芙觉得奇怪，将萧璃叫到后院，确定萧璃不介意落榜的话题，她才打抱不平地道：“三哥都中解元了，以你的才学，不至于连三甲进士都考不上，是不是定国公怨恨你打了他的两个孙子，从中作梗了？”萧璃看着气鼓鼓的小姑娘，替定国公澄清道：“国公爷不是那种人。”罗芙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怎么知道？”萧璃：……应该是我的策论得罪了朝中贵人，主考官不敢让我高中。”罗芙：“…你写了什么，得罪了哪个贵人？”萧璃低声解释了一遍。

今年永成帝的考题是论贤臣，萧璃在答卷中盛赞本朝一位因劝阻皇上二次北伐而惨遭赐死的臣子为大贤之臣，并直言左相杨盛明知朝廷不该继续北伐却畏死避谏，有丞相之才却不能被称为贤。

罗芙眼睛都瞪大了，萧璃这岂止是得罪了左相，分明是连永成帝也给骂了啊！

“你，你写的时候就没想过会得罪左相，得罪皇上？"罗芙都替萧璃后怕，怕到声音都打着颤！

萧璃考虑过这些，看着罗芙苍白的脸颊道：“朝廷设科举是为了选拔官员，我等读书人参加科举是为了入仕报效君王惠及天下。春闱策论是皇上出题，皇上问我何为贤臣，我理该如实相告，否则便是欺君。至于得罪左相与皇上，就算我此时不得罪，等我入朝，等皇上下旨三伐殷国，我还是会谏言劝阻，所以也无谓早晚了。”

与罗芙乱作一团的思绪比，面前的萧璃神色平静，眸子里全是罗芙早就熟悉的正义凛然。

罗芙不懂：“为什么你非要反对皇上北伐？”萧璃就给她讲了殷国占据的地利人和，讲永成帝两次北伐的艰难，讲本朝已经显露的内乱征兆，讲一旦永成帝三伐殷国失利，大周极有可能会再次陷入群雄四起、战火连绵、民不聊生的乱世。

随着他的描述，罗芙记起了前几年朝廷第二次北伐征兵，黄桥村被征走的一批青壮，以及之后一年几户人家陆续传来的哭嚎之声。因此种种，罗芙心里乱糟糟的，既没了与萧璃重逢的惊喜，也断了得知他落榜后冒出来的遗憾不甘。

“芙儿，你，你会介意吗？”

将罗芙的种种情绪收入眼底，萧璃忽然想到了家中愤怒的父亲、叹息的母亲，跟着意识到，罗芙未必还愿意嫁给他这种可能会给至亲带来祸患的人。十四岁的罗芙反问：“若我介意，你会改吗？”萧璃沉默了，但他不想欺骗她，还是道：“为人臣者，明知君王有错将祸乱天下却不劝谏，是为不贤。”

罗芙也不屑撒谎，避开他的视线道：“我知道你是君子，我不会责怪你直言进谏，但我会害怕。”

萧璃理解，察觉罗松在堂屋后门口探头探脑，萧璃快速道：“那你考虑考虑，若你实在害怕，我就只是你的三哥，母亲那边我会想办法解释，你与伯父伯母都不必为难。”

罗芙低着头。

明明还没有开始考虑，只是听他这么说，她的眼泪就要流下来了。怕归怕，她真的好喜欢萧璃啊。

萧璃拜师的那位大儒开了一座广陵书院，名气远不及京师的嵩山书院，在扬州却小有名气。

萧璃是守礼之人，他既然要给罗芙时间考虑，就不会频繁去罗家拜访，但逢年过节总要露个面，毕竞两家还是故交。端午时他来，罗芙还没考虑清楚，见了面却一直回避与他对视。这一回避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都没机会碰面，直到中秋，书院放了假，萧璃在广陵城中备好节礼，于八月十四这日前往黄桥村。罗芙还是没怎么看他，不是她心肠太冷，而是两人真成了亲，万一萧璃在官场上获罪，牵连到她的家人怎么办？

干系越大，罗芙越难做出决定，又怕爹娘得知后一口反对，所以她暂且没告诉家人，反正离萧璃下次春闱还有三年，本就没那么急。再说了，萧璃是什么意思呢？她说不嫁了，他就痛痛快快地接受了？那岂不是证明她在萧璃心里是可有可无的？

由此想到萧璃明明就在广陵却只管埋头读书，连封讨好她、争取她的书信都没有，罗芙更是不高兴多理睬这人，短暂地露个面就回了西厢房。却不知萧璃直接将她的回避理解成了不愿意嫁。萧璃多守礼啊，曾经的准未婚妻不要他了，他连顿晚饭都无颜在罗家吃，午宴结束就回了书院。

他走得毫无留恋，罗芙更气了，次日晚上她便没事人一样拉着哥哥去城里看花灯。难得的花灯盛会，黄桥村很多年轻的男女都要去看，半路上遇到几波，很快就有三四个少年郎围在了罗芙身边，因为都是从小就一起玩的玩伴，彼此知根知底，罗芙没赶人，罗松也就随他们各种对妹妹献殷勤了。书院这边，萧璃满脑都是去年罗芙看向他的亮晶晶的双眼，是她桃花般灿烂的笑容，再想想这几个月罗芙对他的冷淡，萧璃哪里还看得进去书，早早歇下，想着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结果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越躺越难受，干脆带着青川出了门，学同窗那般去城中赏灯。青川小声嘀咕：“人家都是互相喜欢的男女一起赏灯，公子人在广陵，怎么不去约罗姑娘？”

萧璃训斥道：“半夜私会，我岂会行如此无礼之事？况且我只把芙儿当妹妹照顾，你休要胡言乱语，坏她清名。”

青川：……”

半夜私会是无礼，白日就可以陪罗姑娘赏花观马介绍佛像是吧？还故人之女，杨家、李家还是侯府的姻亲呢，也没见公子给两家的闺秀们一个笑脸。主仆俩骑马，很快就到了广陵城内。

灯会设在主街，青川去找地方寄存马匹，萧璃心烦意乱懒得等他，慢慢地朝街上走去。

走着走着，萧璃视线一顿，定在了一个套圈摊子前被几个少年郎簇拥着的罗芙脸上。

“芙儿你喜欢哪个，我给你套！”

“他不行，还是我帮芙儿套吧！”

“套就套，你们离远点，别挤到芙儿。”

少年郎们插科打诨的，逗得中间的小姑娘笑眼弯弯，显然心情很好，而站在后面一边避着行人一边吸着气专心吃烤串的罗松就像个瞎子，一点都没意识到那些少年郎此时的殷勤有多失礼。

萧璃忍了又忍，在一个少年郎痴痴地盯着罗芙的侧脸时，他沉着脸走了过去，直接将那人扯到一旁。

“你谁啊？"被扯走的少年郎瞪起眼睛，撸着袖子就要动手。罗芙熟悉同村的玩伴，更知道萧璃是敢还手之人，怕两人真的打起来，忙站到两人中间，介绍萧璃道：“这是我爹故友家的萧三公子，误会一场，你们都老实点。”

三个少年互相瞧瞧，想到村中流传的罗家要把罗芙嫁进京城的消息，再看萧璃长得如此英俊气度不凡，甚至罗芙在萧璃出现后都变得扭捏起来，露出一和从未在他们面前表现出的少女羞态，三个穿着布衣几乎要被萧璃那一身绸缎衬成乞丐的少年郎找个借口就离开了。

罗松咽下最后一口肉，纳闷道：“他们怎么走了？”罗芙”

萧璃像训斥青川一样训斥罗松：“你既然带芙儿出来赏灯，怎么不照看好她，竞给那几个轻浮之人靠近芙儿的机会？”罗松：……你说谁？谁轻浮了？”

罗芙受不了哥哥的傻样，叫他再去买几根串，等哥哥走了，她才冷着脸反驳萧璃：“我与他们是一同长大的玩伴，我们乡下小地方也没有你们京城侯府那么多规矩，所以请三公子说话放尊重些，别动不动骂人。”萧璃：“……你把他们当玩伴，他们未必这么想。”罗芙对着摊子上摆着的花灯道：“怎么想都与你无关。”萧璃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你，你已经想好了？”别人不清楚他的意思，罗芙很清楚，嗤笑一声道：“本来没想好，可你摆明了没把我当回事，我还有什么要为难的？”萧璃刚想澄清，见摊主频频窥视过来，唇一抿，握住罗芙的手腕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罗芙恨不得往他身上飞一千把眼刀子，就没想到他这动作其实也是失礼的。萧璃见她没抗拒，视线在左右一扫，拉着罗芙朝斜对面的一条巷子走去。才走几步，身后传来罗松疑惑的声音：“哎，你们去哪？”萧璃与罗芙几乎同时回头，眼神都是冷的。罗松：……”

终于寻过来的青川：…”

没人阻拦，萧璃顺利地将罗芙带到了他认为适合深谈的长巷内。高墙挡住了半边月色，远去的喧嚣终于让罗芙反应过来，一把甩开萧璃的手：“你这样就不是无礼了？”

萧璃："“……我是你三哥。”

罗芙：“……嗯，三哥，以后你都是我三哥。”萧璃：“……刚刚你为何说我没把你当回事？”罗芙背过去，负气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清楚。”萧璃仔细回忆一番，直言道：“我不清楚，或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还请芙儿明言。”

罗芙哪里肯说，说了就好像她多盼着他写信、常来自家一样。她不说，萧璃兀自澄清起来：“我不知你为何这般想，但自从答应给你时间考虑你我的婚约那日起，我没有一日不想你，怕你不肯再嫁我，又怕你愿意嫁将来却要受我连累。端午的时候我没敢问，昨日你依然不肯看我，我以为你已经有了决定，不敢多留，这两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才出来散心。”话音落下，前面的小姑娘还是不肯转过来，肩膀却有了轻微的颤动。萧璃心一紧，绕过去一看，她脸上果然带了泪。萧璃急了，弯着腰问：“怎么了？我，我没有催你的意思，是……罗芙爱极了他这张脸，也恨极了他这张脸，但凡萧璃长得丑些，她都不用左右为难。

不想看，罗芙一头扑进了他怀里，将他勾出来的眼泪抹在他身上。萧璃浑身一僵，回神后下意识地看向巷子口，瞥见罗松冒出来又迅速躲回去的脑袋，萧璃更僵了，想要推开罗芙提醒她有人，又很是不舍她久违的依恋。再瞥眼巷子口，萧璃脚步一转，带着罗芙转个方向，由他背对巷子口，罗松就是偷看，也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别，别哭了。"冷静下来，萧璃摸了摸怀里小姑娘的脑顶，“就算你生气，总该告诉我你在气什么？”

罗芙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掐了一下他的背：“我气你非要当个大好官，叫我如此为难。”

萧璃暗暗吸口气，想了想，解释道：“若我还有当官的机会，我还是会努力做个贤臣，不过我既然都是贤臣了，以当今皇上的圣明，即便他不喜我直言进谏，应该也只会罚我一人，牵连不到全家，毕竟父亲有过护驾之功，皇上会给他一次面子。”

罗芙：“一次之后呢？”

萧璃：“…我都被罚了，无论活罪死罪，都难有第二次直言犯上的机会。”罗芙一听，哭得更凶了。

萧璃确实也无法给她一个可靠的承诺，最终只能承诺一件事：“芙儿敢嫁我的话，我会尽我所能地对你好，芙儿不敢嫁，我就给你做一辈子三哥，你与夫君恩爱顺遂，我不会露面，否则无论你受到何种委屈，我都会为你出头。”罗芙：“……你呢，会娶一个敢嫁你的姑娘吗？”萧璃笑道：“不会，我心里有人了，不敢耽误他人，反正我要做大贤臣，一个人更方便行事。”

罗芙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掐他道：“不许你这么说！”喜欢就是喜欢，所以再多的理智权衡也改变不了罗芙喜欢萧璃这件事。永成三十一年秋，萧璃要回京准备来年的春闱，已经托管事赁好宅子的裴行书也要携罗兰、罗芙姐妹俩同去，因为萧家、罗家商量好了，只要萧璃明年中榜，发榜后萧家就会托媒到裴行书那边提亲，罗大元、王秋月夫妻再赶过去直接嫁女儿。

将罗芙送到裴行书夫妻暂住的宅子后，萧璃心想，若春闱考题与明君贤臣无关，他也不会上赶着去触怒丞相或皇帝。次年的春闱考题确实遂了萧璃的愿，还让他得了会元，结果殿试没结束他就被永成帝关进了大牢。

裴行书将这消息带回家里，罗芙险些晕了过去，缓过来后就开始为萧璃忧心如焚。

忧着急着盼着，万幸萧璃命大，关了七日就出来了，没多久还被永成帝点了状元！

做了状元的萧璃先媒人一步来了裴家小院，一脸忐忑地向瘦了一圈的心上人赔罪。

罗芙连打带掐的，哭了一通才伏在萧璃怀里恨声道：“我怎么偏偏摊上你这么一桩娃娃亲！”

萧璃附和道：“都怪二老糊涂，儿女婚事岂可如此草率，将来你我有了子女，一定要慎重决定。”

罗芙又掐他：“谁要跟你生儿育女！”

这么言不由表的话，萧璃实在没忍住，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一口：“自然是你，天底下独一无二的罗芙。”

罗芙红着脸推开人，最终还是心甘情愿地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