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 / 1)

漪梦玉檀深 一枝嫩柳 4651 字 6个月前

第103章番外

岁月如梭,几乎在晃眼之间,转瞬即过。

温、纪两家联手,林家协佐,朝纲的祸乱很快就被稳定下来,没有再闹出什么波折。

主要是纪丞相在朝廷之内一呼百应,放眼整个天下,门生众多,没有人敢有异议。

其次嘛,温祈砚手腕雷霆,举朝上下时常私下里有所议论,说他年纪轻轻,出手狠辣,料事如神,几乎就没有他算漏的地方。有这样的父亲和祖父为幼帝坐镇,谁敢阳奉阴违,行瞒天过海之事,皇城之内,包含州郡,自从藩王之乱后,几乎再没有人敢兴风作浪。京城很快就恢复了热闹繁华,欣欣向荣之态更胜以往。温君麟这个孩子完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小小年纪便已经开智开慧。不论是纪丞相,亦或者纪丞相找来教导他的帝师,但凡指点过他课业的,无一不对他赞许有加。

温君麟少年老成,比温祈砚还要沉默。

也是一个若非必要,绝不开口,言简意赅到了极致。纵然年岁还远不及弱冠之年,言行举止却已有了帝王风范,令人不寒而栗。即便是面对那些老臣都不曾有过片刻的畏惧,静静看过去的时候,甚至能够将对方给震慑住。

因为他的身上有纪丞相的大局作风,以及父亲温祈砚的狠戾影子,处事泛着温家老大人温择的圆滑不溜手,不好对付,不好糊弄。纪绾沅对于抚育孩子没什么心得,她时常陪着温君麟用膳,装模作样帮他检查课业一-实际上她根本就看不懂,但还是装得很认真,托着小脸,神色凝重严肃。

温君麟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母亲对于他课业的“为难”与不解,但十分配合她给自己"辅导”课业。

不管纪绾沅说什么,就算是错的,他也附和。跟纪绾沅在一起时,温君麟并不冰冷,话虽然多不到哪里去,但明显比寻常要多得多。

他跟纪绾沅是最亲近的,亲近到引起了温祈砚的不满。私下里,温君麟跟纪绾沅说,父亲似乎不是很喜欢他。纪绾沅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男女之事,毕竟他的年岁还小,更不好在温君麟面前败坏温祈砚的形象,最重要的是,当年梦中产育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者是说出来太过于神乎其神,其次,那段温君麟早夭的回忆实在是太吓人。温祈砚这个狗男人对外一直都是衣冠楚楚的高岭之花,令人可望不可及。实际上私下里的心眼只有芝麻大小,动不动就吃味,天天要她哄,哄的时辰越来越长,亲了抱了还不够,有时候他吃味吃得厉害,那嘴就跟淬了毒一样,恨不得把人给呛死,有时候她都生气了,关于这些,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的。谁能想象,温祈砚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你父亲他怎么会不喜欢你呢,麟儿那么厉害,你父亲很喜欢你的。”“是吗?″温君麟看向纪绾沅。

纪绾沅朝他重重点头,“对,母亲说的话,你不相信吗?”他说他相信。

但从心里而言,温祈砚对他的排斥以及冷淡,他明显感觉得到。有时候,他跟母亲对待一会,父亲就过来了,没说几句话,就把母亲给带走。

因为纪绾沅不太喜欢住在皇宫之内,她时常跟着温祈砚住在外面,偶尔居住于温家和纪家。

温君麟有朝廷的事情要忙,见她的时辰不多,所以,他希望能够多跟纪绾沅在一处。

可是父亲大人很碍事。

“麟儿生气了吗?"纪绾沅见他又不说话了,小心心翼翼试探着。温君麟道没有。

父亲大人不喜欢他的缘由,他也能够猜得出来,因为太在乎母亲,而产育他令母亲痛苦,况且父亲的心眼很小。

“我不会和父亲计较。"温君麟淡淡道。

因为他也不喜欢父亲,总是霸占着母亲。

少年小小的面庞稚嫩不减,话语却老成,就连语调口吻都稳重。莫名有种可爱的反差,纪绾沅很是欣慰及喜欢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嗯,那就好。”

她低头亲了亲温君麟的面颊,捏了捏他的脸蛋。夜里,纪绾沅回了房,等了许久温祈砚还没有来,他就在书房之内,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往日里,她只要上床榻,他早就过来了。

今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磨磨蹭蹭。

若说是为了江南换茶的案子,这个案子不是已经被她父亲交给别人去做了吗?

更何况,温君麟上手朝政之后,温祈砚的政务就没有往日里那么多了,很少有她都歇息了,他还在忙的情况。

她等了好一会,还是下榻,掌了一盏烛火,过去书房叫他。纪绾沅从踏进书房开始,就意识到,温祈砚不对劲。因为她都过来了,他甚至看都不看她,端坐于案桌之前,目不斜视,翻阅着他的卷宗。

瞧着男人出众的侧脸,纪绾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了一句,好装。他究竟在装些什么嘛!

但这都是一些隐藏在心里的话,万万不能够往外说的,若是说了,这个狗男人必然又要跟她计较了。

于是她也佯装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如常跟他说话,问他要忙完了吗?“夜色已深,我们歇息吧。”

温祈砚不理她。

纪绾沅又叫了一声。

夜深人静,她不相信温祈砚没有听到,居然对她置若罔闻。她忍不住没好气,“你又怎么了?”

又又又怎么了!他还说她是大小姐,他才是大小姐吧!矫揉造作,一言不合又开始了。

纪绾沅在心里埋怨,但脸上依然是陪着笑的,她凑过去,“这么晚了,夫君还是不要瞧卷宗了吧,万一伤了眼睛,那可怎么得了?”正说着话呢,她抬手要将他手里的卷宗给抽走,可是都还没有碰到,男人居然转过身去,只留一个背影给她。

纪绾沅,”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好一会,真是想自己回去歇了,随便他要搞什么幺蛾子。可温祈砚现在于她爹爹娘亲面前相当得脸,若是他去告状,爹爹和娘亲又说她的不是了。

为了防止事情闹大,纪绾沅只能耐着性子。她转到另外一边去。

可没想到,她转过去,温祈砚也跟着转,就是只留个背影给他,接连几次都是这样,纪绾沅都转累了。

她停下来,从旁边拿了圆凳,问他,“你这是做什么?”温祈砚不言语,本就清冷的面庞有些寒气,沉默得叫人无奈。纪绾沅从他这里问不到什么,索性就自己想了想,她今日做了些什么?她今日做了什么呀?

她也没做什么啊,不就是跟卿如表姐见面,一道用了午膳,又帮温君麟看了课业…

非说有些什么,该不会是因为她亲了温君麟面颊的那一下吧?思及此,纪绾沅试探着问出口。

温祈砚还是不理她。

她忍不住恼了,“你怎么了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却冷笑,“纪绾沅,我们才成亲多久。”什么成亲多久,难不成今儿是什么日子?

她想了想,实在想不到今儿是什么日子,分明很寻常嘛。结果男人话锋一转,“你如今对我是越来越没有耐性了。”纪绾沅,"听听,这叫什么话。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他看过来,“怎么不接话了?”“你果然对我腻了,是不是?”

纪绾沅哭笑不得,“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听到这句话,几乎都要生不起来气了。

“你怎么年岁越长,气性越小啊?"她是单纯的感慨。没想到,他又继续胡搅蛮缠。

转过来对着她似笑非笑,“哦。”

“原来是嫌我年岁大了。”

纪绾沅,”

经过这些年的纠缠,纪绾沅也知道要怎么哄他了。于是她直接霸道推开男人桌上的卷宗,跳到他的案桌之上坐着,居高临下看着他,与男人的冷眼对上。

纪绾沅完全不怕他。

她觉得还差点什么,于是伸手将男人的臂膀拉起来,抱着她的腰肢,她的两只手也顺势搭到他的肩骨之上。

她看着他不言语,温祈砚也任由她打量。

说什么老不老,其实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温祈砚有什么所谓的“老态”。他的形容依然俊美,身型比之前还要高大,有时候他附身,完完全全可以将她笼罩。

思及此,纪绾沅悬在半空的脚趾忍不住蜷缩起来,心里也止不住紧张起来。温祈砚察觉到她的变化,伸手捏住她的脚踝。男人大掌的温热顺着脚踝传上去,纪绾沅下意识抿咬唇瓣,”她让他别生气,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其实是他。都是一些场面话,刚说出来就被温祈砚呛了,“花言巧语,还是说给你别人听吧。”

他说他不吃这一套。

纪绾沅又想笑了,但不得不憋着,她说好好好,“那、那你不吃这一套的话,你吃哪一套?”

“你吃哪套,我就上哪套,好不好?"她在哄他。不管生的什么气,先把人安抚下来再说。

“下去。”他抗拒回答,又在呛。

纪绾沅耐着性子,“我不下去。”

没想到,温祈砚这次的气性这么大,他直接提着她的腰肢,就要把她给丢下去了。

纪绾沅啊呀一声,她娇声娇气斥责着温祈砚,“你……你敢丢我?”“我如何不敢丢你?"他让她下去。

他起身了,纪绾沅整个人缠着他的腰,手脚并用,就像是一只八爪小熊,牢牢扒在他的身上,完全不肯下来。

“你要是敢丢我,明日我就回去跟爹爹娘亲告状了。”届时看谁有理,就算是温祈砚现在很得脸,他摔了她,她可不怕。“下去。”他又是这么一句。

说的话实在是太不中听了,纪绾沅很生气,直接低头去亲他。没想到,温祈砚不仅仅是抗拒她的拥抱,甚至还抗拒她的亲吻,他左右躲避,不给她亲,她的吻落到了他的唇畔,他的嘴角,就是吻不到他的唇。纪绾沅真是要生气了,她被他躲得生气。

直接用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吼他,“你躲什么?”不要装了好不好,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后面这句话。分明就很想跟她亲,却还是一直在装模作样。温祈砚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小闹怡情,大闹伤心了?“你亲什么?"他还回嘴。

纪绾沅真是恨得牙根痒痒,这一瞬间,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给咬碎。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干脆就变相的发泄,直接低头吻住了男人的嘴巴。吻下去之前,捧着他的面颊,恶狠狠威胁了一句,让他闭嘴!不准再说话了,这个狗男人说话真是不中听。这一次,纪绾沅准确无误吻住了他的薄唇,甚至吻得有点凶。她在温祈砚的薄唇之上不断的啃咬,恨不得将他的嘴巴给咬下来。纪绾沅的确是想要将他的嘴巴给咬下来,因为他说话实在是太气人了。哪有人是这样的嘛!真是可恶!

她对温祈砚的惩罚持续没有多久,就觉得有些许累了,她停下来喘气。可没有缓和喘多久,男人的反击开始了,他捏着她的腮帮子,直接亲了下来。

纪绾沅措不及防,整个人就被他吻得往后仰,她觉得很不舒服,因为他的吻比她的还要凶,真的是来势凶猛,她气都没有喘匀,哪里招架得住。而且整个人往后仰的时候,手掌碰到了桌上的卷宗木札,她忍不住鸣咽一尸□。

刚呜咽完,就被温祈砚提着腰抱着转身,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都给拂却弄到了地上。

纪绾沅听到这些物件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心里一咯噔,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她的心里真可谓是相当有数了。就算他还在生气,她也要为自己发声,“温、温祈砚,不准在这里。”男人不接话,他的吻短暂地停下,抬手之间,烛火灭了。眼前陷入一片昏暗当中,纪绾沅知道,他今天是不打算回房了。早知道他又要乱来,她就不应该来劝他,就应该自己歇下,随便他又怎么了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裙衫堆积到了腰际,露出她纤细白嫩的后背。但很快,又被男人的大掌给拢去,给遮掩住。她娇娇揽着他的臂膀,耸吸着鼻尖,跟他打着商量,“真的不可以回房吗?”

她有点吃不住了,这才刚开始。

都不知道是不是她柔弱了,还是温祈砚变得厉害了。总之这才开始,她便觉得……

纪绾沅眼睫颤栗,扇打在男人的胸膛之上,直接泛起一片痒意。他低头吻她的鼻尖一下,变相回答了她的话,也算是安抚。纪绾沅知道了,他不回去。

就是要在这里。

也不知道磨蹭.了多久,纪绾沅觉得好累,好难抑。她的足趾忍不住蜷缩了起来,比方才还要蜷得厉害。她的眼角挤出的眼泪,被他.吮.吸而去。她的眼泪他都要尝,他不嫌弃咸的吗?

纪绾沅此刻也顾不上太多了。

因为不间断的动作,她一直来回攘动,柔软的胸脯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之上,变成了另外的形态,却又完美诠释了,何为形散而神不散。温祈砚低头吻她,用手触碰,托举着她。

纪绾沅俯在他的耳畔,抽噎着。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温祈砚就是故意的,他肯定没有吃味,就是想要在书房之内,所以才故意这么钓着她,甩脸色给她看。目的就是想要她来哄他,然后又故意在这里……思及此,他忽然拢拖着她过去,纪绾沅的思绪被碰撞散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刚刚她还是来哄人的,这一刻,纪绾沅忍不住骂他了。温祈砚听着她的咒骂,唇角微勾。

纪绾沅忽而觉得时辰过得好慢。

外面是不是下雨了,否则她怎么听到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什么?或许是幻觉?

但是她怎么感受到了有雨水…蔓延?

而且还是温热的雨。

不……是她晕了,根本就不是雨,雨水温凉,怎么可能是温热的呢?她知道是什么了。

现在温祈砚喝了绝嗣的汤药之后,越发的有恃无恐,无所顾忌。而且说到这个,她差点把一件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纪绾沅耸吸着鼻尖,她推着温祈砚的肩骨,让他离开一些。他的确是离开了,但是很快亲近她,而且,亲近得很厉害。纪绾沅发出娇颤,…”

温祈砚真是讨厌!

见她要恼,他微微停下,给她缓息的功夫。看着她湿漉漉,红彤彤的清丽眉限,“要说什么?”亏他居然还有脸,居然!

纪绾沅停了好一会,她有些许不想要理温祈砚了,但是又不得不继续说。因为这件事情,她不好出面,只能让温祈砚去解决。“就是……

因为经历了一场,而且还没有停止,所以她这会子的气息尚且没有平稳下来。

纪绾沅听着她自己的声音,都有些许脸红。她错开温祈砚的视线,看到她的长发黏在他壁垒分明的肩骨之上,越发止不住羞赧起来。

眼看着他又要继续了,纪绾沅连忙开口,“等等!”温祈砚看向她。

纪绾沅缓喘着一口气道,“就是婆母催着我…“催着我要孩子的事情,你自己去和她说!”其实温夫人并没有催到表面上来,只是私下里,找翡翠问过两人之间的房事。

纪绾沅哪里还不明白嘛?

都已经问房事了,还问两人亲密频繁嘛?这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吧!她也没有去找温夫人说,打算装聋作哑。

可温夫人知道了她从小丫鬟的口中听到了。害怕她误会,找她过去跟她解释了一下。

若是温夫人趾高气昂,纪绾沅倒是可以理直气壮。可是温夫人有点算得上低声下气了。

温夫人和她解释说,虽然温家已经有了长子,但温君麟贵为帝王,往日里也不能承欢膝下,而且那个孩子,实在是清冷话少,所以还想抱孙儿孙女。但也只是想想,这主要是看她和温祈砚的意思,并不强制。言语之间不是强制,却极有杀伤力。

伸手不打笑脸人,纪绾沅只能应下,她想了想,还是打算让温祈砚去处理这件事情。

他喝了绝嗣汤的事情,温家还不知道呢。

纪家的人虽然知道了,但口风瞒得很紧,没有透到温家那边去,所以温家的人至今蒙在鼓里。

就害怕哪一日突然爆出来,防患于未然,就让温祈砚去说。“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纪绾沅听他的语气就想揍人,他这是什么意思嘛?不算什么大事?

说完之后,还猛然欺负了她一下,仿佛她说的就是废话。可她哪里说的是废话?!这是很要紧的事情。他整日不在温家,温夫人也不等到他面前说些什么,他当然不以为意了。纪绾沅没有藏在心里,想到什么就跟他抱怨什么。温祈砚听着她的抱怨,变相回应着她。

纪绾沅觉得自己很受欺负,很吃亏,用力咬在他的肩头,把泪水弄到男人的肩骨之上,施展她的回击。

温祈砚照单全收。

案桌之上都是两人留下的痕迹,他抱着她换了地方,到了软杌之上。纪绾沅觉得好累,腰肢酸软,问他可以了吧?可男人仿佛不知餍足,就是不肯停下来,她受不了了,低头咬在他的肩骨之上。

“温祈砚!“她忍不住嘶声怒吼他,“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嘛?”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方才将这句话吐露完整,但说完之后,一直在剧烈缓息。“外面有人。”他让她别那么大声,万一被人听去,她又要脸红。“你!"纪绾沅觉得他就是个混蛋。

早知道让他一直在书房睡,她把他关在外面,让他滚蛋。哄他做什么?现在受罪的人反而变成她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他总算是给了一句准话,纪绾沅已经要彻底发怒了。“你最好是快点去处理!”

“嗯,我快一点。"说完他身体力行这么做。纪绾沅推他,脸比方才都还要红,“我说的快,不是这个!”可他已经不理她了,完完全全的置若罔闻。翌日,纪绾沅恼怒,温祈砚等着她睡醒了,给她穿衣挽发。纪绾沅臭着一张小脸,完全不搭理他。

谁知道他也冷着脸,虽然一直在帮她做事伺候她,但是那张俊脸神色很不好看。

纪绾沅忍不住在心里哼,这个狗男人有什么好跟她闹的?就算是天大的气,昨日夜里,他已经索取够了。

翡翠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姐和姑爷又闹了。

但只看出来两人在闹,具体在闹些什么,完完全全看不出来,因为两人都不吭声。

一直到过去温家那边。

现如今两人另府别住,这边的院落跟温家隔得不算太远,坐马车很快就到了。

温夫人早知道两人要过来,准备了早膳,很多都是纪绾沅喜欢吃的菜。她谢过温夫人,坐下便开始吃。

饭菜用到一半,温祈砚抬手屏退了周围的人,温夫人猜到他有话要说,却没想到,这简直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因为温祈砚说他领军在收复青州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身子骨,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了。

闻言,温夫人的银筷啪嗒掉到了地上一支,呆愣着,许久不说话。纪绾沅见她这个样子,也免不了被吓到了。她很担心温夫人承受不住“打击”,刚要开口,温夫人已经反应过来,“你说…说什么?!”

温祈砚重复了一遍他所说的话。

温夫人无法接受,问他是不是真的?

温祈砚语气淡淡,仿佛事不关己,“我欺瞒母亲有什么好处?”“你怎么不早说啊?"这可是关乎温家长房的后嗣啊!!!温夫人登时没有胃口了,她隔开老妈妈递上来的碗筷。儿子伤到了,不能有后嗣了,这这这……这可怎么得了?!温夫人的目光看向纪绾沅。

看得她莫名紧张。

还没说话呢,温祈砚道,“母亲瞧她做什么?”“这件事情是儿子委屈了她。”

纪绾沅装聋作哑不好接话,干脆就不吭声了,默默低下头,真是害怕她伪装不住神色,露出什么马脚来,搞砸了温祈砚的局面,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温夫人你你你好几句,脸色很难看。

嗫嚅了半天,温夫人尴尬说,“可你们不是…不是还要水了吗?”她一直期盼着抱孙女啊!!!现在直接断了念想?这要她怎么接受?

温夫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看着温夫人脸色不对了,纪绾沅连忙起身,站到温夫人后面,给她拍着后背,“婆母,您…保重身子骨。”

说话的时候,她瞪了一眼温祈砚。

男人朝她看过来,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他跟温夫人解释了一下,说这是在青州就发生的事情,当时吃的药有些许多,伤到了后嗣,但没有影响太具体……

温夫人还是不信,要找人来,她让老妈妈请人请得隐蔽一些,但温祈砚早就打点好一切,郎中很快就来了,说的话,是温祈砚吩咐下去的那些话。温夫人面色难看。

温祈砚反而叫郎中给她开了一个安神定心的方子。饭菜凉透了,谁都没有接着再吃,温夫人扛不住,说是头疼,站不稳也坐不住。

纪绾沅和温祈砚送她回去。

温夫人躺下后问温祈砚有没有找太医看了,说不定,太医能有什么法子呢?这些郎中的医术,怎么比得过宫里的太医?温祈砚却说,“已经找太医看过了,但是太医的措辞和郎中差不多。”“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儿子的确是不能再有子嗣了,母亲去找沅儿的贴身丫鬟询问我们两人的内事之时,不觉得有猫腻吗?”温夫人一噎,的确是有猫腻。

不仅仅是纪绾沅的贴身丫鬟说两人房事频繁,就连此后的小丫鬟和老妈妈们都说两人时常如胶似漆。

就这么三不五时的如胶似漆,那怎么还没有子嗣啊?她还想着抱甜甜糯糯,蹦蹦跳跳的小孙女呢?也不是温君麟不好,而是孙儿做了帝王,见面都不能频繁,说话也要谨言慎行,温夫人真的很想带孩子。

唉……

温夫人现在看到温祈砚就烦,她挥手让温祈砚出去,别在这里惹她烦了,招手叫了纪绾沅到跟前来。

拍着她的手说苦了她,瞒了这么久,还让老妈妈从她的嫁妆箱子里,翻出了一对昂贵的玉镯。

饶是纪绾沅看过不少好东西,也不得不惊叹于这对镯子的成色,当真是名贵。

温夫人居然都给她了。

她说是不用了,可是温夫人一直让她收下,“好孩子,幸好你不离不弃的。"她摸了摸纪绾沅的脸,又拍她的手。温祈砚现在在温夫人眼里就跟那“不会下蛋的老母鸡"没什么区别了。让他出去,他还不出去,非在这里点眼。

温父说得对,简直就是个逆子!

温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温祈砚接收到了自家老母亲的目光,随之看过去。他看向纪绾沅,“母亲若是想抱孙儿孙女,可不要只盯着儿子一个人。”“钦弟到现在都没有成亲,您怎么不去催他?”“儿子虽然不能再有子嗣了,好歹是生了君麟,不算是忤逆不孝吧。”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真是要气死人了。提谁不好,偏偏要提温云钦,那也是个逆子!大逆子!想到温云钦这几年搅黄的婚事,当着温父说他这辈子不会娶亲生子的忤逆话,温夫人真是忍不住抬头长叹,天爷啊……逆子全都投到她温家来了。“你闭嘴吧!“温夫人气得咳嗽。

纪绾沅给她抚着后背,让温夫人不要动怒,不要着急,免得伤了身体。“你少说两句吧!"她瞪向温祈砚。

对方倒是不开口了。

“你一-一"温夫人刚要说话,便听到外面有小丫鬟在请安。“母亲,听说兄长回来了,家里还请了郎中,出什么事了?”温云钦人还没到,话已经传了进来。

嘴里问的温祈砚,眼睛却看向纪绾沅。

温祈砚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纪绾沅身边,将她挡住,皮笑肉不笑看向温云钦,“钦弟笑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盼着为兄出事。”“那倒没有。“温云钦挑眉,“兄长可不要恶意揣测我。”“我只是听说兄长回来了,且身子似乎不适,特地回来看看。”“你盼着我出事吧。”

回来那么快,嘴边还挂着笑,眼睛看着他的纪绾沅,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以为他不知道吗?

“母亲,您说句公道话,兄长是不是在污蔑儿子。”别以为他不知道,兄长开口让母亲给他说亲事了。这个老狐狸,天天想在家里拱火,让母亲和父亲给他物色姑娘。他那么厉害,怎么不去当老鸨。

思及此,温云钦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兄长搅局,母亲也不会一个月给他相看十多个姑娘。

“你们两个都闭嘴!"温夫人头疼得不行。“都出去吧,别在这里了,看见就烦。”

都在她这里吵起来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温夫人开口也不客气了。“你、你们先出去吧。“纪绾沅不得不开口,“婆母现在需要休息。”温云钦和温祈砚两人冷冷相对,最后还是温云钦先起身,因为温夫人又在催了,问他们不出去,是不是要等着温父回来请家法?人走了之后,温夫人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看了眼纪绾沅。

这么多年过去,纪家女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娇媚动人,清纯不减,难怪兄弟二人都喜欢,一个严防死守,一个时刻觊觎,一个比一个死心眼。纪绾沅不知道温夫人看着她在心里想些什么,还以为她依然过不起温祈砚适才所说的那件事情,于是开口撒谎,

“婆母……您千万保重身子骨,夫君已经找人看了,我也派了人出去,广请名医,说不定会有法子的呢?”

“往日里,我们也很……努力。”

都怪温祈砚!说这件事情之前也不跟她提前通个气,幸而她还能够周全。话是这么说,依然害怕温夫人瞧出什么破绽。温夫人叹气,“罢了罢了,有君麟就好,都是祈砚的问题,错不在你,不关你的事,你可别往身上揽罪责。”

“多谢婆母。”

纪绾沅又宽慰了温夫人几句,哄着她睡下了。出来的时候,温云钦不在,只有温祈砚。

她都没说什么,只是左右看了一眼,他就凉飕飕问她在找什么?纪绾沅立马摇头,“我没有,只是要吩咐小丫鬟多看顾婆母。”“嗯。”他拉过她,“我们回吧。”

“可是婆母这里……“纪绾沅有些许担心,她毕竞是拿了镯子,而且温父那边,不去打点一下吗?

“钦弟在家,自己会看顾的。”

这些年都是这样,若非年节,但凡温云钦在,温祈砚不会带着纪绾沅出现。所以,两人基本上没有打过照面。

纪绾沅被他牵着,“你走慢一些…”

她的腿好酸。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转过身打横抱起。

纪绾沅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看着男人侧脸,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

“你的气性好大。”

“你还生气啊,你生的什么气麻…”

女郎的声音随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而逐渐微弱,直至再也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