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番外24
他真是忍不住被她莫名其妙的言论给惹笑,虽然莫名其妙,却又不得不承认,已经歪打正着了。
因为怎么不算是胡编乱造呢,至于爱而不得,瞧着眼前少女的侧颜,他不知道,这种蓄意的靠近算不算是爱而不得。
但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他已经没有办法容忍她跟钦弟走得太亲近,这种诡异的占有欲,他生平第一次感受,有时候甚至会汹涌得令他不适,就连他都觉得自己不可理喻。
若是被她知道……
思及此,他看向她疏离的小脸,温祈砚眉心微蹙。她对于钦弟十分的亲近,甚至会偷亲他,给他写信,诉说许多日常琐事,却对他疏远甚至防备,如此区别对待。
若是他先一步与她相遇,她会不会如同依赖钦弟那般依赖他?温祈砚兀自思索着,一言不发。
纪绾沅一跟眼前的男人同处一室便觉得紧张,那股被人盯上的感觉又来了,她自己都说不上来,究竞是怎么回事。反正就很拘谨,尤其是温祈砚看过来的时候,视线落到她的身上,她下意识就想跑。
但温云钦说了,温祈砚其实是个风光霁月的君子,让她听从温祈砚的话,如此她和他两人的亲事方才有可能。
温云钦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么办?
“兄长,你寻我来望月楼见面有何事啊?"说是商讨她和温云钦的亲事,这么快就有进展了吗?
“兄长?"男人重复她唤他的称呼。
“对呀。“她说他是温云钦的兄长,自然也就是她的兄长了。原来是跟着钦弟这样叫他。
“男女之间唤兄长总要有些区别,纪小姐不若称呼我为祈砚哥哥吧。”在梦里,她骂他的时候一直都是这么喊的,又凶又娇气,哭得厉害,泪水将她脸上的脂粉都给打湿了。
“祈砚哥哥?“她状似试探地喊了一声。
“嗯。"男人应了。
纪绾沅的紧张又莫名加剧,她觉得太亲密了,感觉好缠绵。可男人又觉得正常?他还应了。
算了,一个称呼而已。
纪绾沅在心里想着,又问了他一遍,找她到底有何事?如果是因为她和温云钦的婚事,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法子?“嗯。“男人又是淡淡一声。
纪绾沅眨巴眼看着他的侧颜,有些许激动和兴奋,“那你快说呀。”到底是什么法子嘛。他都不说话,她怎么知道?!纪绾沅很是期待看着他,温祈砚感受到她投过来的目光,莫名有些紧张,但也有些许愠怒。
她之所以满怀期待看着他,都是因为他提到了钦弟,她并不是真的想看他,是因为钦弟,他沾了钦弟的光,才得到她投过来的视线。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道,“你与他的亲事若要能成,得等他在军中站稳脚跟。”
“啊?“她怎么感觉自己听了一句废话?这就是他的法子?纪绾沅有些怀疑,这温祈砚到底是不是真的帮她和温云钦了。但她心里的怀疑很快又被他一句话给打消了,因为温祈砚说,他会帮着温云钦,让他尽快在军营当中站稳脚跟,不叫她久等。“真的吗?"总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了。“嗯。"他看着她脸上的笑。
就这么想嫁给钦弟吗?
他从身侧拿出几支珠钗,是他买的,“这是钦弟托人让我送与你的。”只有凭借钦弟的名义,他才能送得出去,当然了,这也不是简单的珠钗,而是在梦里她所佩戴的珠钗。
今日邀约她来望月楼,又令她看了一出“戏",再赠予她一些梦中物,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想起来,若是不能,那就只有他一个人被梦困住吗?纪绾沅拿到珠钗十分欢喜,眼睛都亮了,她说她很喜欢,果然还是温云钦上心,知道她往日里喜欢什么。
她摸了好一会珠钗,方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尴尬笑着将珠钗收起来,而后朝他道谢。
“若兄…祈砚哥哥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走了?”她娘近来看她看得实在太严了,一会要是发现她不见了,肯定要派小丫鬟出来寻找。
如果知道她偷偷跑来望月楼和温云钦的兄长单独见面,说不定不只是禁足那么简单了。
“好。"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借口挽留她。
况且循循善诱,徐徐图之,绝对不能急在这一时,否则坏了事。纪绾沅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温祈砚看着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就连脚步声都飞快隐去。
她见钦弟的时候就是这么跑着朝他飞扑而去,和避开远离他一个速度。今日温祈砚告假,并没有去刑部,也没有回家,他就在望月楼的厢房歇息。在这个曾经出现在他梦里,他同纪绾沅产生亲密的地方歇息。夜晚总是静谧的,她早就离去,留下的香味和气息已经消失殆尽了。呼吸平稳一刻后,他又开始做梦了。
梦里的情景一开始都是他梦过的那些,反反复复的出现,连他都不清楚何时才有尽头。
后来总算是有新的画面闪过了,是他和纪绾沅的纠葛,在两人的联姻当中,他日渐沉沦,不可自拔爱上了她,可她又发觉了他靠近她的目的,所以避他如同洪水猛兽,除此之外,她居然也做过梦,梦到她难产……一切一切,就这样从头到尾呈现在他的面前。温祈砚又一次在梦中被惊醒,这一次,他比上次吓得更厉害,整个人的俊脸上满是冷汗,他抬手捏着眉心,许久都难以缓和过来。梦的还算是圆满,纪绾沅没有难产血崩而亡,孩子活了下来,甚至登基为帝,可这个梦……
不,他这一次可以确信,不是梦,而是他跟纪绾沅的前世,他与她之间的纠葛。
或许上天是为了惩罚他上一世对她不好,所以叫她移情别恋,对他的弟弟动了心,却又叫他想起一切,看着她亲近弟弟,与弟弟结亲。温祈砚缓了缓心绪,起身去洗了把脸,温凉的水扑面而来,依然无法浇灭他炙热的心。
盆中的水渐渐平静下来,借着月影,倒映出他幽沉的脸,他看到自己极其糟糕的模样。
在他的脸上,有痛楚,惧意,还有嫉妒……百感交集,冗杂成为阴郁,笼罩着他,令他无所适从到了极点,连他自己都有些许唾弃。相对于温祈砚的煎熬,纪绾沅夜里睡得无比的香甜,甚至还梦到了她和温云钦如愿以偿成亲了。
婚后,温云钦对她很好,一直宠着她,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弄来,从来不会训斥她,一直哄着她,保护她。
后些时日,她总会悄悄跟着温祈砚往来,因为温云钦在信中说,他托付温祈砚给她送了不少物件。
为了拿东西,她不可避免要跟温祈砚见了。除此之外,温祈砚果然说到做到,虽然她不知道温祈砚是怎么做到的,但温云钦的确因为在军营里表现出色,已经被提携起来了。他很快又被调去了州郡出任,在州郡剿匪中表现出众,圣上给他钦点了官位,虽然不是很高,但他的攀升,总算是得到了她父亲母亲的赞许。父亲说他还不错,母亲跟着点头了。
纪绾沅在寄给他的信中特地提到了这一点,温云钦的回信也很愉悦,他说他很快就能回来了,届时要来她家提亲,让她等他。纪绾沅十分高兴,当日夜里捧着温云钦给她送的书信歇息,翡翠说了很多次她都不肯放下,就是要一直拿着。
时日飞逝,温云钦入军营的第二年,他的官位又升了,第二年半,他被调入京城,在御林军中做事。
纪绾沅收到信的那一日,高兴得跳了起来,她跟翡翠说,温云钦就要回来了。
“奴婢知道了!小姐您今日已经说了许多遍了。“翡翠也很为她高兴,但是忍不住打趣。
知道翡翠在取笑,纪绾沅却不生气,她抿唇笑。温云钦归家的那一日,纪夫人害怕纪绾沅又偷偷跑出去,特地在家亲自看着她,说不允许她乱跑,这样太不矜持了。纪绾沅很不满意,求了纪夫人好一会,依然没能出去。温家之内,温母准备了一大桌饭菜给他接风洗尘。入军营的近两年,温云钦晒黑了不少,人长高了,看起来更添了坚毅,没有了之前横冲直撞的少年气。
“不错。"温父夸他。
温云钦多谢。
温母让他快些吃菜,多吃一些。
温祈砚倒没说话,温云钦看他一限,还是叫了一声兄长。“嗯。"男人语气淡淡,一如往常清冷。
温云钦是感激温祈砚的,这一年多,若是没有他的指点,他不可能爬得那么快,包括州郡剿匪一事,也是温祈砚身边人给他送的线报,否则不可能那么快拿下悍匪。
他离开京城的这一年多,不,快要两年了,留下的人没有发觉兄长不老实,蓄意靠近他喜欢的人,甚至还帮着他晋升。之前的种种,当真是他误会兄长了。
温云钦敬了他一盏茶,温祈砚看他一眼,回了他的茶水。喝罢,温云钦立马跟温夫人说,他要去纪家提亲一事。“儿子真的不想再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