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032针锋相对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皇帝正批阅奏章,忽闻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悲愤的哭嚎声由远及近。
“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只见严铁山一路冲到御书房外,哽咽嘶吼道:“老臣冤啊,求陛下为老臣那苦命的女儿主持公道。”
皇帝眉头微蹙,他放下朱笔,沉声道:“宣。”严铁山踉跄着扑进来,也不等皇帝细问,便捶胸顿足,悲愤交加地开始哭诉:“陛下,裴鸿儒那老匹夫,他教子无方,纵子行骗。他那儿子裴知鹤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是个银样缁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他声泪俱下,将一个爱女受辱、愤怒绝望的老父亲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闺房之内,敷衍潦草,根本无力尽丈夫之责。却隐瞒实情,骗婚于我儿,害得我女儿刚过门就守了活寡。今日回门,那废物竞还想狡辩,被老臣当场揭穿。陛下,这是欺君罔上,辱我严氏满门,求陛下严惩裴家!”皇帝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消息着实惊人。他正欲开口细问,却听外面太监又高声通传:“陛下,裴相求见。”
皇帝眼中闪过几分讥诮,来得可真快,语气淡淡道:“宣。”裴鸿儒快步走入御书房,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状若疯魔的严铁山,他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但立刻收敛心神,上前规规矩矩地行大礼:“微臣叩见陛下。”
皇帝看着下面这对文武重臣,一个撒泼哭诉,一个强作镇定,心中已是明镜一般。他不动声色,语气平淡:“裴卿来得正好。严爱卿控诉骗婚一事,你可知情?”
裴鸿儒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回陛下,臣知情。此乃市井无知之徒以讹传讹,恶意中伤之语。犬子绝无隐疾,此乃误会,况且闺房私密之事,岂容人置喙?严将军爱女心切,一时激愤,听信小人挑唆,误解犬子,臣深感痛心。“放你娘的屁!“严铁山一听,猛地跳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你个老匹夫,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我女儿亲口所言,还能有假?况且你那儿子自己都承认了,床第之间根本是个没用的废物!”
“严铁山,御前休得放肆!"裴鸿儒也怒了,维持不住镇定,厉声反驳,“你纵女诬蔑亲夫,毁我儿清誉,到底是何居心?”“我诬蔑?我呸,你们裴家男儿身子不行,倒是祖传的嘴硬。”“你粗鄙,无耻之尤。”
“你个老狐狸,养了个小阉货。”
两人竞在御前不顾体面地互相对骂起来,一个怒火攻心口不择言,一个气急败坏竭力维护。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威严十足。两人瞬间噤声,各自喘着粗气,怒目相视,却不得不重新跪好。皇帝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冷意:“看看你们的样子,一个大将军,一个丞相,如同市井泼妇般在御书房厮打,成何体统!”他目光先扫向严铁山:“严爱卿,爱女之心,朕能体谅。然空口无凭,御状不是这么告的。”
再转向裴鸿儒:“裴卿,治家不严,惹出此等风波,致使朝廷重臣失和,满城风雨,你难辞其咎。”
皇帝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二位可还记得,这门亲事乃是朕亲自赐婚?朕不管你们私下有何龈龋,但如今已关乎朝廷体面,朕不希望再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这话既是警告,也是命令。
“裴卿,"皇帝看向裴鸿儒,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因裴三郎而起,自当由你裴家平息。朕给你三日时间,妥善处置,给嘉宁县主一个交代,给朕一个结果。若三日后,事情并未解决,严爱卿仍要敲那登闻鼓,休怪朕不留情面。”这是将压力全部给到了裴鸿儒,逼他必须拿出能让严铁山闭嘴、让舆论平息的方案,无论这方案对裴家多么不利。
裴鸿儒脸色煞白,他艰难地叩首:“臣遵旨。”严铁山虽不甘心,但皇帝已发话,他也不敢再闹,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都退下吧。"皇帝挥挥手,语气淡漠。
两人各怀心思,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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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马车刚一停稳,裴鸿儒便快步下车,府内压抑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下人们禁若寒蝉,低头匆匆而行。
前厅中,得到消息的幕僚和管事们早已等候多时,个个面色凝重。裴鸿儒扫视一圈,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御史言官、门下文人、茶楼酒肆的说书人,立刻撰写文章、散播消息,就说此事纯属误会,是严家女骄纵,夫妻口角,严将军爱女心切反应过激,才引发流言。重点渲染严氏女善妒骄纵,不堪为妇!”“派人去京兆尹和各坊市,重金封口,谁敢再议论丞相府家事,以诽谤朝廷重臣论处。必要时,抓几个典型,杀鸡儆猴。”“严查府中下人,有谁嘴不严,或与外界有可疑联系的,一律杖毙!”一道道指令冰冷无情,透着铁血手腕。幕僚和管事们心心惊胆战,连连应喏,立刻分头去办。
处理完这些,裴鸿儒面色阴沉地转向内院管事,语气森冷:“那个逆子呢?″
“回、回相爷,三公子已在书房等候。"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答。裴鸿儒眼中寒光一闪,大步向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甩上,沉重的声响隔绝了外界。裴鸿儒直接站在裴知鹤面前,距离极近,压迫感如山般压下。他不再掩饰,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儿子脸上,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苏而骇人:“跪下。”
两个字,不容置疑,斩钉截铁,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死寂。裴知鹤眼睫微垂,遮住眼底流转的暗光,身形未动。“我让你跪下!"裴鸿儒猛地抬手,狠狠一掌掼在身旁的花梨木高几上。“轰一一”
一声沉闷的巨响,结实的高几剧烈震颤,其上摆着的官窑瓷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飞溅的瓷片几乎擦着裴知鹤的衣角。裴知鹤面色不变,终是缓缓屈膝,跪了下去。姿态却并不卑微,脊背依旧挺直,只微微垂眸,避开父亲那吃人般的视线。“看着我!"裴鸿儒低吼,胸口剧烈起伏,“裴知鹤,你告诉我,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腌膳话,是不是真的?”
他问得相当直接,没留任何转圜的余地。
裴知鹤沉默片刻,目光平静无波地看过来,反问道:“父亲心中,已有定论了,不是吗?”
“我问的是你。"裴鸿儒猛地俯身,抓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道,“是你真的不行?还是你与那严氏女联手,做局来坑害你老子,坑害裴家?说!”他完全卸下伪装,将内心真实的情绪爆发了出来,同时也问出了最深的猜疑。
他根本不相信裴知鹤是个无能的废物。
裴知鹤闻言,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讥诮,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嘴角扬起,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爹未免太高看我了。此等丑事,关乎男子尊严,宗族颜面,如何做局?儿子只是无用,辜负父亲期望,累及家门清兴川
“无用,清誉?"裴鸿儒重复着这两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直起身,笑声冰冷而绝望,“哈哈哈,好一个无用,好一个清誉。我裴鸿儒一生筹谋,步步为营,竟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他伸手指着门外,整个人都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现在全望京都在看我的笑话,看裴家的笑话,笑我养了个中看不中用的儿子。连严铁山那个匹夫都敢指着我的鼻子骂!陛下当面让我三日之内收拾干净这烂摊子。你告诉我,怎么收拾?啊!”
他的愤怒终于彻底爆发,不再是朝堂上那个隐忍冷静的权臣,而是一个被逼到绝境、颜面扫地的裴家家主。
裴知鹤安静地跪着,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乖觉:“父亲息怒。事已至此,您打算如何处置我?”他将抉择的刀刃,恭敬地递回了暴怒的亲爹手中。裴鸿儒死死盯着他,目光如炬,试图从他脸上剥出一丝虚伪和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沉寂的灰败和认命。这逆来顺受的姿态,反而像最烈的油,浇在他心头的怒火上。
巨大的无力感和暴怒交织,裴鸿儒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太师椅上,椅子翻倒,发出巨大的噪音。他喘着粗气,眼神狠厉:“处置,你以为你能逃得过?从今日起,滚回你的院子,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一步。你若再敢惹出半点风波,我亲手废了你!”
这是最直接的威胁和软禁。
裴知鹤垂下头,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只低声道:“是。”“滚!"裴鸿儒背过身,不想再看他一眼。裴知鹤起身,步履略显滞涩地离开了书房。门关上的瞬间,他眼底那点沉寂瞬间化为冰冷的锐光,唇角无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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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被一阵急促的掐人中,给疼醒了。她睁开浑浊的老眼,逐渐恢复了意识,记忆回笼,一腔怨恨也涌了上来。
她猛地挣扎着坐起,气得浑身乱颤,声音嘶哑却带着十足的尖锐,“全是胡说八道,鹤儿怎么可能是废物?他和严家那小蹄子夜夜闹到三更半夜,声响就没断过。我派去的人听得真真儿的。那般龙精虎猛,折腾得我都怕他身子亏空了。是严家这起子杀千刀的黑心肝,编出这等谣言,毁我乖孙儿的清誉!”她气得捶着床榻,蜡黄的脸上因太过激动,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快去请太医,请最好的太医来,立刻给三爷诊脉。我要瞧瞧,到底是哪个庸医敢说我孙儿不行!"她厉声吩咐,根本不信邪。田嬷嬷不敢怠慢,连忙派人以最快的速度出门,将太医院最擅内科调理的王太医请来了。
王太医赶来,裴家几位主子都聚到了松涛院,就连老夫人都强撑着身子,要亲眼看到诊断结果。
裴知鹤面色苍白,带着几分病弱之气,配合地伸出手腕。王太医凝神细诊,左右手换了好几次,又仔细观其面色舌苔,问了几句日常起居。良久他才收回手,对着等待多时的裴家众人,说出了结果。“三公子脉象沉细无力,尺部尤甚。确是先天不足,元气亏虚,肾精不固之象。加之近日忧思过度,损耗心神,这虚症是确凿无疑的。需静心调养,戒急戒躁,缓缓图之,或可改善。”
老夫人一听,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体,尖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太医你是否诊错了?鹤儿他自幼是有些体弱,但后来早已调养好了。说他病弱,不过是、不过是一一”她猛地刹住话头,警惕地看了一眼王太医。裴鸿儒立刻接口:“有劳王太医了。此事关乎小儿清誉,还请您务必守口如瓶。”
他使了个眼色,管家立刻会意,奉上厚厚的诊金,恭敬地将一头雾水的王太医送了出去。
待外人一走,老夫人立刻急声道:“庸医,定是个庸医!鹤儿自小是体弱,可后来明明请高人医治养好了。这些年一直说他病秧子,不过是不想让他下场科考,远离朝堂纷争的借口,给裴家留一条后路罢了。怎么如今还弄假成真了?”
她越说越激动:“当年那高人,还给了道灵符还是什么法子,帮鹤儿遮掩脉象,连太医都诊不出的吗?快去把那人找回来,让他给鹤儿破了这邪法。我基家好好的儿郎,顶天立地的丈夫,怎么能被说成是废物?这名声传出去,败坏的何止是鹤儿一人。所有裴家儿郎的名声都要受影响,你们几个都会被怀疑是没用的东西!”
裴相本就焦头烂额,闻言更是烦躁不堪,揉着刺痛的额角:“母亲,您说的轻巧,那高人行事飘忽,神龙见首不见尾,当年也是机缘巧合才得遇一次。这么多年早断了音讯,如今让我去哪里寻?”陈岚也连忙上前劝慰,语气委婉却无奈:“母亲,您先别急。或许知鹤的身子,确实不如我们想的那么强健。他自幼瘦弱,经常喝药调理,何曾有过虎背熊腰的刚猛之态?王太医是杏林国手,他的诊断岂会有错?那高人当年的手段,或许也只是扬汤止沸,并未真正根治。”
“你们懂什么!"老夫人被儿子儿媳联手反驳,又急又怒,口不择言地吼道:“我派人日夜盯着松涛院,自他们成亲那夜起,哪一晚不是闹到深更半夜,动静大得吓人?有时甚至折腾到后半夜,那般生龙活虎,连鸿儒你年轻时候都不如他。怎么可能是个银样锱枪头?这绝对是严氏的毒计!”她这话吼完,内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夫妻俩的脸瞬间臊得通红,尴尬得无以复加。人到中年,被老太太当面比较房中私密事,还说得如此直白露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老太爷一直坐在角落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此刻也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睁开眼,将手中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荒谬,简直荒谬至极。“老太爷气得胡子直抖,指着老夫人斥道:“你这老婆子,越老越不知所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圣人的孝教诲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竞派人窥探儿孙房帏之事,还敢大肆宣扬?”“行径如此不堪,毫无长辈体统。我裴家诗礼传家的门风,都要被你丢尽了。还有何颜面说什么教导孙媳?我看最该被管教的是你!”老夫人被丈夫当众如此严厉斥责,脸上顿时挂不住,恼羞成怒,也豁出去了,尖声反驳:“你个老糊涂,成日里就知道喝茶养鸟装清高。家里大事小情你管过哪样?既不管事,如今我管了,你就别在这里摆老太爷的臭架子教训人,我都是为了裴家,为了鹤儿!”
老两口顿时吵作一团,一个斥其无德,一个骂其无能。裴相看着眼前父母失和、家宅不宁的混乱场面,再想到外间那烂摊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暴怒涌上心头。这个家,从里到外,已经乱套了。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他这个看似温顺、此刻却捉摸不透的幼子。
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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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令菊听着秋月禀报市井间最新流传的"严氏善妒、诬蔑亲夫"的言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必查了。"她指尖轻叩桌案,“这般颠倒黑白的本事,除了相府那位老狐狸,还能有谁。”
“好个老狐狸,釜底抽薪,反咬一口。"严铁山暴怒,提起长枪就要冲向马厩,“老子这就杀去相府,捅他裴鸿儒个透心凉,看他还敢不敢满嘴喷粪!“爹,且慢。"严令菊急忙拦住他:“这正是裴相想要的,他巴不得您乱了方寸,真打上门去。届时,咱家就从苦主变成了加害朝堂重臣的凶徒,他正好可以向陛下哭诉,彻底扭转局面。”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既然他要打这场口舌仗,那咱们就奉陪到底,而且,要打得比他更狠、更响。”
严令衡当即闭门,凭借现代阅遍狗血网文的经验,亲自执笔,编写了数版极尽香艳且夸张的故事。
她深谙市井喜好,用词大胆泼辣,情节跌宕起伏。她的笔下,裴知鹤被刻画得入木三分:金玉其表却败絮其中,看似清冷端方,实则瘦弱无力,床第之间更是不堪一击,每每潦草敷衍,空留佳人独守漫漫长夜,哀怜这绝世姿容却所托非人。
而她严令衡,则被烘托得如九天明月:严氏明珠,风华绝代,待字闺中时便引得新科状元折腰求娶,乃望京顶顶耀眼的明月光。下嫁裴三郎,岂料所遇之人,竞是这等无用的绣花枕。裴家欲盖弥彰污她清白,实是欺世盗名,蛇鼠一窝重金撒下,严家特地寻了唯利是图的市井能人。很快,严家版的说书段子犹如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炸开。
东市的茶肆里,唾法横飞的说书先生抖着醒木,拖长了调子:“诸位听好了,话说那江三郎啊,身子骨是着实不行……”旋即又拍案怒吼:“可恨那江家老贼,竞还污蔑咱们冰清玉洁的县主善妒!”
裴家盯得很紧,因此说书人讲出来的故事,全都是用了化名,可所有听众都知道这主人公究竞是谁。
“湿一一”
“呸,不要脸!”
“哈哈哈,裴家一群没卵的怂货。"哄笑声、叫骂声震得屋梁直颤。不过两三日光景,所有讲述严家版本的场所皆被挤得水泄不通。满城风雨已不再是“裴三郎不行",而是刻上了更歹毒的烙印。“裴家三郎裴知鹤,乃全大烨最没种的男人,没有之一。若有,那便是裴家男丁从上到下,从老到少,皆是一脉相承的银样锱枪头,没种的东西!”裴鸿儒听着幕僚的汇报,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严家反应如此迅猛,更没料到对方手段如此刁钻狠辣,完全不顾世家颜面,直击下三路,市井传播力相当迅猛,竞碾压了他麾下那些惯写官样文章的文人。但他绝非只有这一招。
“弹劾严家势力下的武将。“他冷声下令,“再查严氏出嫁前可有错处。”他一声令下,所有裴家势力下的文臣倾巢而出,无数弹劾的奏折,像是雪花一般,堆满了九五之尊的龙案。
然而皇帝收到弹劾后只是压下,反而在散朝时提醒裴相:“朕让你平息事端,不是让你火上浇油。你看如今,沸反盈天,处处皆是污言秽语。卿是要告诉朕,偌大相府,无力处置区区家宅流言?”他意识到,和严家这种泼妇骂街式对打,根本不能互相牵制,反而让皇上彻底失去了耐心。若继续纠缠下去,裴家损失的将是更重要的圣眷和体面。派去查严令蒋的密探也石沉大海,回禀此女婚前堪称滴水不漏,与状元郎曾议过亲的旧事,反倒成了她清誉的佐证。三日之期如刀架在脖子上。
他派人向将军府递话,希望和谈。
严铁山直接让人带回一句嘲讽:“裴相最是知礼,难道不知礼'是给要脸的人讲的'?裴鸿儒若是真知礼数,就该摘了相冠,负荆上门,叩首赔罪。否则,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