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小别新婚(1 / 1)

第34章034小别新婚

陈岚随着许清来到碧玉阁,只见严令衡昔日明媚张扬的眉眼间,笼着一层轻愁,脸色也有些苍白,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见到她们进来,才强打起精神起身见礼。

“好孩子,快别多礼。“陈岚连忙上前扶住她,眼中是真切的心疼与歉意,“你嫁入裴家,确是受了大委屈,我也没照顾好你。”严令衡微微摇头:“婆母言重了,此事与您无关。是儿媳福薄。”许清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和了然:“裴夫人,咱们都是过来人。当年你嫁入裴家,裴老夫人是如何做的,望京城里谁人不知。孝道大过天,上头压着座山,自家爷们儿若再不出头,咱们做女子的,除了忍着,还能如何?”这话既是宽慰,也是点明陈岚当年的处境,拉近彼此的距离。陈岚闻言,眼圈微红,似被勾起了伤心事。她紧紧握住严令衡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小匣,塞到她手中:“好孩子,正因我受过这般苦,才更知你的难处。老爷们谈的条件,是家族的事。这是我做婆婆的一点心心意,是我嫁妆里的两个绸缎铺子,还有一个京郊的小田庄,还算殷实。你拿着,贴补松涛院的用度,手头也宽裕些。”严令衡和许清皆是一愣,连忙推拒。

“婆母,这如何使得……”

“裴夫人,这太贵重了。”

陈岚却态度坚决,语气带着一丝恳求:“将心比心,就当是让我这心里好过一点。请你一定收下。”

推让几次,见陈岚心意已决,严令衡与母亲对视一眼,终是轻声道:“令衡谢过母亲。”

两边谈完后,几人再回到前厅时,气氛果然缓和了许多。双方都达成了某种默契,绝口不提之前的姐语。

午宴安排得虽不奢华,却也精致。席间,裴鸿儒与严铁山在朝堂斗得你死我活,此刻在饭桌上也收敛了锋芒,只捡些风土人情、京中趣闻闲聊,表面上一团和气。

严铁山甚至还主动给裴知鹤夹了菜,粗声大气地勉励道:“小子,既决定要去考,就给我好好读。考个状元回来,也让你爹看看,我严家的女儿旺夫。”裴知鹤起身恭敬应道:“小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岳父期望。”宴毕,裴相夫妇先行告辞。陈岚临走前,又殷切地看了严令衡一眼,低声道:“收拾好东西,早些回去,老夫人那边,自有我去分说。”裴知鹤则依礼留了下来,说是要帮妻子收拾行装,一同回府。大

待父母长辈离去,房门一关,两人所有的克制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小别胜新婚。

裴知鹤猛地将她按在门板上,灼热的吻如同暴雨般落下,带着几日未见的思念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宣泄。严令衡也热情地回应着,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脂颈,指尖插入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间,将其弄得凌乱不堪。几日来的担忧、演戏的疲惫,在此刻都化作了更深的渴求。“唔,去、去塌上。"平令衡在间隙中喘息着低语。“不急…“裴知鹤轻笑一声,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恶劣的蛊惑。话是这么说,但动作却很急迫。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梳妆台前,将台上那些精致的胭脂水盒、珠钗首饰胡乱扫到一旁,将她放了上去,甚至扯坏了几处衣带。

冰凉的檀木台面激得她轻颤,不由弓起身子,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哼。这间屋子,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每一处都残留着少女时期的纯净气息。而此刻,她却在这里,与自己的夫君上演着私密且暖昧的戏码。这样的反差,让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敏感。

“喂,你慢一点。"平令衡看他这般架势,生怕弄出太大动静被外面听见,立刻提醒道。

裴知鹤低笑,气息灼烫地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张嘴咬住了耳垂,带着惩罚般的意味:“慢?县主抱得这般紧,可不像要慢的样子,分明是想要我的命。他的视线扫过梳妆台,拨开那些金灿珠钗,拈起一支素雅的梅花木簪,插入她的发间。木质温润,雕工简洁。

“现在,你不是县主了,”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烫,“而是在山里,跟着我这穷书生过活的清贫娘子。”

二人身后的镜中影像瞬变,她褪去珠光宝气,只余素木簪,明艳的脸平添几分清冷倔强,宛如寒梅,两人的确像是一对清贫夫妻。一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欲袭来,仿佛真要在这虚构的情境里,将她揉进骨血。趁着他松懈的间隙,严令衡翻身而上,位置颠倒。她气息未平,脸颊潮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扳回一城的得意。她毫不犹豫地拔下那支梅花木簪,随手丢开,青丝披散。紧接着,她快速在首饰盒里翻捡,摸出了一支形似短箭的银钗,这是她年少习武时常用的饰物。三两下将长发利落束起,露出优美脆弱的颈项。瞬间,镜中人的气质再度蜕变,从方才的“清贫妻子"变成了飒爽英姿女土匪。她俯身,指尖挑起裴知鹤的下巴,唇边勾起一抹痞气的笑:“方才很威风嘛,穷书生?现在,轮到本寨主来抢你这个压寨夫婿了。”说罢,她主动俯身,吻变得霸道而充满挑逗,瞬间夺回了主导权。裴知鹤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燃起更浓的兴味和征服欲,欣然接受这场角色反转的博弈。混乱中,裴知鹤的手碰翻首饰盒内层,一枚墨绿色、质地古朴的玉扳指滚出。颜色深沉,似有暗纹,泛着幽光。

目光触及刹那,他动作猛顿,一股莫名熟悉感击中心头。他下意识拾起扳指,趁着严令失神的片刻,轻轻套在她左手拇指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就在戴上的瞬间,裴知鹤脑中急速闪过些许画面。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窗外,拇指上就戴着一枚墨绿色玉扳指。只是此刻他无法集中精神,回忆破碎,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只手呢?他蹙眉,试图看清。

“嗯。怎么了?“严令衡察觉他走神,不满哼唧,用戴扳指的手勾住他脖颈,将他的注意力拉回,热吻吞噬他萌芽的疑惑。“专心点…”她含糊命令道。

在裴知鹤沉无暇他顾之际,严令衡搭在他后背的手指,却悄无声息地将扳指从褪了下来,指尖轻轻一弹,扳指划过一道细微的弧线,精准地滚落到梳妆台最内侧的角落里,被阴影彻底掩盖。

仿佛这个触动某些记忆的物件,从未出现过。房门外,奉命守着的春花和秋月两个大丫鬟,听得里面隐约传来的动静,双双面红耳赤,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尴尬。“天爷啊,"春花捂着滚烫的脸,声音发颤,“这动静真是,姑爷他们也太…她有些说不下去了,不由跺脚,“老爷和夫人还在前头花厅喝茶呢,这要是被听见一星半点,咱们这几日不是白闹了?功亏一篑啊。”秋月也是又羞又急,低声道:“姑爷也真是,平日看着清冷禁欲,怎么一沾姑娘就这么把持不住?这哪像′不行'的样子,分明是饿狼投胎!”两人蹲在墙角,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心里齐齐哀嚎:这男女之事,真有这么舒服痛快吗?竟能让人连天大的风险都置之度外。大

辞别了将军府,马车驶回相府。两人刚回到松涛院,一盏清茶尚未饮尽,便有丫鬟通传,大奶奶与二奶奶联袂来访。夫妻俩起身相迎,只见两位嫂嫂各带着贴身丫鬟,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身后仆妇还捧着些礼物。

“三弟、三弟妹,"大嫂赵兰溪笑容温婉,语气关切,“听闻弟妹近日身子不适,食欲不振,我寻了些新出的话本子和一个精巧的九曲连环,给弟妹解解闷,权当散心。”

她示意丫鬟将礼物奉上,话本皆是时下闺阁流行的才子佳人故事,九曲连环做工精细,既雅致又可静心把玩。

李玉娇则爽朗一笑,接口道:“我可没大嫂那么雅致,寻了副上好的象牙牌九,还有些新奇的小食点心。三弟妹若是闷了,随时叫我们,咱们妯娌三个凑一局,说说笑笑,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你们先聊,我去书房。"裴知鹤立刻起身离开,留空间给她们妯娌叙话。“令衡多谢大嫂、二嫂挂心,还劳两位嫂嫂亲自过来,实在过意不去。”“一家人何必客气。“赵兰溪柔声道,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四周,压低了声音,“弟妹且宽心养着。只是有件事,嫂嫂想着还是该让你知晓。”她语气微顿,带着几分忧虑:“祖母前几日偶感风寒,虽说如今身子好些了,但精神头到底不济。祖父自是焦灼,在寿康堂发了好大脾气,责骂下人们信候的不经心。”

她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不过说来也怪,祖父既如此担忧祖母,这几日却并未在寿康院歇着,反倒是宿在了别处。”严令蒋正垂眸听着,提到“别处”二字,指尖微微一顿。她抬起眼,恰与赵兰溪四目相对,两人都捕捉到了对方脸上微妙的神色。严令衡的唇角轻轻扬起,并非在笑,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洞悉。这“别处"自然不会是书房,能让老太爷在老夫人病中离榻而去的,只会是某位妾室或通房的温柔乡了。

赵兰溪见严令衡领会了其中深意,随即垂下眼睫,端起茶盏轻呷一口,将话题轻轻带过。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明白就好。李玉娇也凑近些,声音更低:“总之,府里近来事多,弟妹且顾好自己身子最要紧。”

正说着,门外又有小丫鬟怯生生地禀报:“三奶奶,老夫人让奴婢来传话,说是十分惦记您,想请您过去说说话儿。”厅内瞬间一静。

严令菊脸上的笑容淡去,她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沫,眼皮都未抬,语气略显冷淡:“回去禀告祖母,我身子不爽利,头疼得紧,脚下虚浮,实在走不动路。待我好些,再去给祖母请安。”

那小丫鬟吓得大气不敢出,喏喏应了声,飞快退走了。赵兰溪见状,微微蹙眉,委婉劝道:“三弟妹,祖母毕竟是长辈,她既开了口,明日晨省,你若精神尚可,还是去一趟为好,全了礼数,也免落人口实。李玉娇也附和:“大嫂说的是,面子上总要过得去。”严令衡放下茶盏,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两位嫂嫂说的是,礼数不可废。不过兴许等不到明日,祖母她老人家就亲自来了呢?”二人闻言皆是一怔,只当她是说气话,又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了。出了松涛院,赵兰溪回头望了一眼那幽静的院落,轻声道:“三弟妹这性子太过刚烈,在这深宅大院里,怕是一一”她摇摇头,未尽之语满是担忧。

李玉娇却眼底闪过几分羡慕,低声道:“我倒觉得痛快,若是能像三弟妹这般,有娘家撑腰,自己也有魄力,何至于受那些窝囊气?可惜,咱们没这个好命啊。”

两人相视苦笑,各自心中滋味难言。

那大丫鬟将严令衡的话一字不差地回禀。老夫人靠在引枕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却罕见地没有立刻摔东西骂人。她攥紧了被角,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良久,她忽然冷笑一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田嬷嬷吓得赶紧上前搀扶:“老夫人,您这是要做什么?大夫叮嘱了要静养啊。”

老夫人就着田嬷嬷的手站稳,讥讽道:“静养?人家架子大,请不动,自然是我这个老废物,拖着病体,亲自去探望我那金尊玉贵的孙媳了。她可以不知礼数,我却不能让人戳裴家的脊梁骨。”

说罢,她让田嬷嬷替她整理好衣冠,虽病容憔悴,却依旧摆足了体面。硬是没坐轿子,而是扶着田嬷嬷的手,一步步朝松涛院走去。严令衡正在看话本,院外便传来了丫鬟的通报声:“三奶奶,老夫人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书,唇角轻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弧度。老夫人终究是踏进了松涛院,一场以“探病"为名的祖孙暗斗,就此敲响了开场锣鼓。

可她连一夜都等不及,这般急切地现身,恐怕不止为问罪,更有不得不立刻压下的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