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彻底破防(1 / 1)

第40章040彻底破防

老夫人那一脚,用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更像是踹碎了她维系一生的体面与尊严。厚重的房门"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回响,将室内旖旎淫靡的气氛砸得粉碎。

书房内的景象,不堪入目。

老太爷衣衫不整地半躺在软榻上,脸色潮红,喘息未定,眼中满是惊怒与猝不及防的狼狈。

而染夏更是发髻散乱,罗裙半解,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和胸口,正惊慌失措地抓扯着凌乱的衣襟往身上遮,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脸上泪痕未干,双颊却泛着异样的红晕。

这模样,任谁看了都知道方才正在经历什么。“贱人,老不修,你们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老夫人目眦欲裂,浑身抖得像风中残叶,语调尖厉得已然破音,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汁般的恨意。老太爷慌乱地扯过外袍遮掩,老脸涨得通红。他强作镇定地呵斥:“胡闹什么,成何体统,还不赶紧出去!”

老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枯槁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你这种龌龊事都做出来了,还嫌丢脸吗?敢做不敢当,老不要脸的狗东西!”她猛地冲向书案,发疯似的将笔墨纸砚扫落在地。当看到那本散落的诗词册子时,她瞳孔骤缩,一把抓起狠狠砸向老太爷:“装什么清高文人?这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太爷被砸得偏过头去,终于忍无可忍地对裴相吼道:“还不快把你母亲带走!”

裴鸿儒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清高的老爷子,竟能干出如此荒唐面的事情。

幼时启蒙,父亲曾一脸肃然地告诫他:书房乃家族文脉所系,是正经读书的清净之地,天上的文曲星都在看着呢。一旦在此行污秽亵渎之事,便会惹恼文曲星,收回这人身上的文气才华,从此灵台蒙尘,与庸碌凡人无异。如今看着父亲衣冠不整的模样,他只觉一阵反胃。“母亲息怒。“裴相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上前搀扶老夫人,“父亲也是一时糊涂,眼下至少先让父亲穿戴整齐,我们再从长计议。”“从长计议?穿戴整齐?"老夫人猛地甩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直指老太爷,“这个老不要脸的狗东西,他这么喜欢青天白日的脱光衣服,上演活春宫,还穿什么穿?就让他当着全家人的面儿演个够。老不死的,你有能耐就继续。最好得了马上风,快活死你才干净!”

陈岚眼看老两口一个比一个骂得难听,情绪彻底失控,知道一时半刻绝难平息,连忙示意下人退下。

而几个儿媳虽然故作惶恐,眼中却闪着看好戏的光芒,陈岚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们留下。毕竞这样精彩的场面,确实难得一见。老太爷被老夫人连番羞辱,终于撕破脸皮:“疯妇,这是我的书房,轮不到你在此撒野。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你叫我滚出去?“老夫人啐了他一口,“这是裴家,如今的家主是我生的,你都快半只脚进棺材了,还不知羞耻,白日宣淫,行此苟且之事,你也配叫我滚?″

她目光如刀,剜向瑟瑟发抖的染夏,“还有这个贱婢。勾引主子,秽乱门庭,该当何罪?”

染夏被吓得魂不附体,嘤咛一声,泪如雨下,下意识地就往老太爷身后躲,故作哀婉地唤道:“老太爷”

这一声,更是火上浇油。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染夏低垂的眼睫下,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得忌。

成了。竞然真的成了!

幸亏她手段用尽,在那杯茶中下了猛药,才将赴宴在即的老太爷留在书房,让他色心四起,不管不顾地在书房里要了她。还恰好让众人捉奸成功,圆满完成了三奶奶交代的任务。

“够了!"老太爷见染夏被逼迫至此,仿佛风雨中摇晃的小白花,保护欲攀升至顶点。

他猛地向前一步,用身体护住她,怒吼道:“染夏已经是我的人,过几日就摆酒收房。轮得到你在这里喊打喊杀,像个泼妇一样撒野?”这话如同平地惊雷,不仅当众坐实了染夏的身份,更是将数十年来的夫妻情分,彻底撕扯得粉碎。

“你的人?收房?“老夫人如遭雷击,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尊卑,疯了一般冲上前,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老太爷的身上,凄厉地哭喊:“你个老不死的,还不快掰开老眼瞧瞧,这上不得台面的贱货究竟是什么出身?她是伺候过你孙子的丫鬟,如今竞爬到你这条老狗的床上。这要是传扬出去,祖孙二人共用一个贱婢,我裴家百年的脸面还要不要了?老夫人正在气头上,拳脚相加,把毫无防备的老太爷,揍得发蒙。他挨了好几下,根本躲不开,脾气也上来了,一把将她用力推开了。老夫人瞬间摔倒在地,整个人也蒙了,等反应过来之后,更是又羞又怒,当场嚎哭起来:“鸿儒,你快来帮娘,你爹为了个贱婢要打死我!”裴鸿儒起初并未认出染夏的身份,如今得知真相,顿时如五雷轰顶,脸色黑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上前沉声道:“爹,此事实在有违伦常。染夏她曾是松涛院的人,这成何体统!”

“体统?伦常?"老太爷正在气头上,又被儿子当众质问,更是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地吼道,“我纳个妾室,何时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了?这裴家,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我做事,我还活着呢,不需要你指手画脚!”看样子老太爷是铁了心要收用她,谁劝都不好使,裴鸿儒不由得眯起眼,瞥了一眼染夏,仿佛在看个死人。

染夏心底发寒,却别无选择。她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她瑟缩着往老太爷身后躲了躲,恨不得所有人都忘记她的存在。“娘,您身子不好,先回去歇着。"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我不走,今日不撕了这老东西的赖皮脸,我哪儿都不去!"老夫人也是倔脾气上来了,说完之后就来在地上不起,倒是顾不上体统,反而要硬扛到底了。裴鸿儒此刻却管不了那么多,使了个眼色,立刻走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道了一声得罪,架起老夫人就往外走,丝毫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你们几个也下去吧,哄着祖母先去用晚膳。"裴鸿儒又把儿子儿媳们都打发走了。

严令衡不由挑眉,心底颇为不舍。

严令菊不由挑眉,心底颇为遗憾。她精心策划的好戏才演到一半,就这么被中断了。裴相这个糟老头子,打断别人看戏可是要损阴德的。众人虽心有不甘,却无人敢违逆,只得依次退出。“爹,你喜欢年轻漂亮的姑娘,我给你去搜罗便是,保管比这贱婢要强上千百倍。她是知鹤的丫鬟,于礼不合,您真不能留。”屋子里只剩下他们几人时,裴鸿儒说出来的话就毫无顾忌了,甚至都能说出这种话来诱惑他。

可惜老太爷根本不吃这套,他嗤笑一声:“不必多说,我是不可能舍下染夏的。我并非贪图美色,只是与这丫头投缘。我一见她,就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精力充沛,吟诗作对,好不快活。其他女人给不了这些。”陈岚站在一旁没说话,闻言不由面露惊诧。好家伙,老太爷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他都六十了,还能遇上真爱,简直是铁树开花啊。“这个家看样子是待不下去了,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的前程,也不会成为裴家的污点,把我送出府吧。在望京找个庄子,让我和染夏一起过去住。“老爷子说到做到,竞然都想好了退路,这是要放弃所有,只为了和真爱长相厮守了别说裴相夫妻,连染夏自己都惊愕不已。她何时有了这般魅力?连自己都要疑心是狐媚转世了。

“爹,这可由不得你。来人!"裴鸿儒彻底冷下脸,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只要处置了这祸水,老爷子闹几日也就罢了。可是他低估了老爷子的决心,他这话一出,老头儿立刻起身,一个猛冲撞向桌角,显然想把自己一头撞死。

而被裴相叫进来的侍卫,恰好看见这一幕,当下本能地冲上去,挡在桌子前面充当肉垫,把老爷子给救了下来。

“公爹,您这是何苦!"陈岚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哪怕有缓冲,老爷子的额头依然红彤彤一片,显然冲撞的力道很大,他真是存了必死的决心。

侍卫不禁按了下后腰,疼痛感立刻袭来。老爷子别看是个文人,但这一击还是挺大力的,充满了死志。

“爹,您为了个上不得台面的贱婢,竟要以死相逼?"裴鸿儒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都想撬开亲爹的脑子看看,是被染夏那妖孽下了什么迷魂汤,能摆出如此决绝的态度。

老太爷站稳身形,一改方才的激烈,转而走起了怀柔路线:“人活着总要有个念想。你为权势可以不择手段,我不过想要个知心人。染夏不过是个丫鬟,虽说伺候过知鹤,却是清白之身。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你就当是尽孝,成全了我吧。”

裴相沉默不语,眉头紧锁,目光在父亲和染夏之间来回打量,显然在权衡利弊。

“你若不应,我虽奈何不了你,但必定忧思成疾。我这把年纪,一场大病就可能撒手人寰。届时你要丁忧三年,等你回朝,只怕朝堂早已变天,你这丞相之位还能不能保住,可就难说了。”

这番话可谓软硬兼施,既动之以情,又晓以利害。老太爷为了保住染夏,当真是用尽了手段。

裴相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深知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不知多少人盯着他的相位。若真因丁忧离朝三年,归来时恐怕早已物是人非花厅内,老夫人被婆子们半扶半架地按在主位上,面前的八仙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却丝毫引不起她的食欲。

她胸口剧烈起伏,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书房方向,心里恨之入骨。“滚,都给我滚开!"她猛地一挥袖,将面前的点心扫落在地,瓷盘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

“吃什么吃,老不死的正在书房里快活,你们让我在这儿吃什么团圆饭?”伺候的丫鬟婆子们吓得跪了一地,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阻。恰在此时,裴知鹤与严令蒋相携踏入花厅。人还未进门,便已听到她尖利刺耳的咒骂声。

显然,面对相伴数十年的丈夫的抛弃,转而选择年轻貌美的女子,还是她瞧不上的卑劣贱婢时,老夫人早已理智全无,彻底破防。严令著脚步微顿,唇角不由扬起,眼底掠过一丝快意。她连忙克制住,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场她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大戏,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精彩。裴知鹤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轻捏手心示意,递过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祖母息怒,"裴知鹤宽慰,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祖父只是一时意气,您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严令蒋也适时地上前,柔声劝道:“是啊祖母,这毕竟是您要办的家宴,母亲精心准备了许久,您多少用一点。父亲已经去处理了,定会妥善解决的。”老夫人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中,听到她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过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她:“是你,对不对?”她双眼赤红,几乎疯魔,“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明明跟我说染夏已经死了,为何她现在还活着?不仅活着,还爬上了那个老东西的床!”她猛地站起身,因激动而浑身发抖,手指都快戳到严令衡的鼻尖:“一定是你这个毒妇在背后搞鬼,你报复我。我让染夏离间你和知鹤,你就让这贱蹄子反过来勾搭老东西,来打我的脸,是不是?”老夫人显然失去了理智,都不惜暴露自己原本的阴谋,也要来控诉严令。这近乎撕破脸的指控,如同惊雷,在寂静的花厅里炸开。所有侍立的丫鬟婆子瞬间屏住呼吸,恨不得自己当场消失。严令菊微微睁大眼,满脸都是震惊与委屈的表情,故作无辜地道:“祖母这说得是哪里话?”

“阖府上下谁人不知,当初是染夏不安分,意图魅惑知鹤,我要狠狠责罚她,是夫君怜惜旧人,执意要保下她。为此,我们新婚燕尔便大吵一架,几乎反目,都快动手了。”

她话语微顿,目光坦然地迎向老夫人几乎喷火的眼睛,逻辑清晰地反驳:“染夏一直好端端地活着,在松涛院当差,这是不争的事实。孙媳与她虽有旧怨,但也只是按规矩办事,何来′她已死’一说?祖母究竟是听信了何人的谗言,才会对孙媳生出如此深的误会?”

老夫人这劈头盖脸的指控,看似凶狠,实则外强中干。当初在寿康堂内,她和老夫人说要处置了染夏。可此事只有她们俩知晓,再无第三人证。老夫人这会儿若是坚持,也只会被别人以为是故意攀咬,想要讼陷严令衡。

谁让她平日里对严令衡的厌恶,早已是府中上下心照不宣事实呢。严令衡还故意抬起手,抵了抵身边男人的胳膊:“你看,都怨你,当初我就说这个染夏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要保她,如今倒好,她没成枕边人,倒是伊上了老太爷,眼看着就要给你当小祖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