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边关告急(1 / 1)

第42章042 边关告急

是夜,松涛院内,烛火摇曳,映着一室静谧。白日家宴的喧嚣与狼藉早已散去,空气中只剩安神的檀香袅袅。

裴知鹤正靠在软榻上看书,严令蒋则坐在妆台前,由着春花为她拆卸钗环。秋月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新鲜劲儿,福了一礼道:“爷,三奶奶,寿康院那边有结果了。”

严令衡从镜中看向秋月,唇角微扬:“瞧你这模样,看来是出好戏。说吧,相爷是如何决断的?”

秋月立刻绘声绘色地学舌:“相爷让下人禀告老夫人,老太爷心意已决,以性命相挟,染夏必须活着。如今只有两条路请老夫人定夺。”“其一,将染夏留在府中后院,不给名分,只当作寻常伺候老太爷的丫鬟,全了府里的体面,也免了外人闲话。”

“其二,若是老夫人实在不愿见她,便将人挪出府去安置。只是老太爷必定会跟随同往,届时老夫人若想再见老太爷,怕是难了。而且人在外头,万一走漏风声,染夏反倒坐实了"外室'的名头,更不体面。”严令衡拿起一支玉簪在指尖把玩,轻笑:“老夫人那般性子,岂能甘心?”“可不是嘛!"秋月接口,“老夫人当时就恼了,砸了手边的茶盏。厉声痛骂′他裴鸿儒怕老头子以死相逼,就不怕我死吗?那个下作胚子活着,就是日日夜夜在剜我的心,索我的命,有她没我!”

“哦?“裴知鹤终于抬起眼,似乎有了点兴趣,“父亲如何回应?”“相爷显然料到了老夫人的心思,传话的丫鬟当场就回了后话。“秋月压低声音,模仿着那沉稳腔调,“相爷说:“爹娘皆是至亲,若都要以死相逼,儿子实在无法。真到那一步,儿子只能依照礼法丁忧去职,裴家树倒猢狲散。二弟即将回京述职,届时无人替他周旋,唯有再回那苦寒之地熬资历了。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还请老太太以大局为重。”

不得不说,裴鸿儒还是很了解爹娘的,威逼利诱一法也不止老两口会用,他也信手拈来。

听到这里,严令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瞥向裴知鹤:“好一招四两拨千斤。说到底,二叔的前程,才是捏在老太太心尖上最要紧的那块肉。”

裴知鹤放下手中的书卷,唇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浅笑,目光与她对上,温和中透着洞悉:“夫人慧眼。十指尚有长短,人心难免偏颇,祖母更疼惜幼子,这份软肋,父亲自是拿捏得精准。”

“正是呢,"秋月笑道,“老夫人听完这话,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出声。最后还是咬牙认了,选了第一条,让染夏留在府里,就当个没名分的丫鬟。”

听到老夫人最终的妥协,严令衡脸上的笑意更浓,神色之间充满愉悦,还有胜利者的轻快。

“好了,下去领赏吧。“裴知鹤挥了挥手,秋月识趣地躬身退下,轻轻关上了房门。

室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烛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静谧与契合。

严令菊走到榻边,刚想坐下,却被他伸手揽住腰肢,轻轻一带,便跌坐在男人怀里。

“哎,你一一”她轻呼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顺势靠在他胸前。“夫人这步棋,走得险,却也走得极妙。"裴知鹤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如此一来,染夏这颗钉子,算是牢牢楔进了祖母的心窝里。往后,她见了染夏,便如鲠在喉,吐不出也咽不下,日日都是煎熬。”

严令衡仰起脸,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夫君过奖了,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要怪也只能怪祖母自己,心术不正,又太过执着。”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得意,“往后,她应当不会只盯着我了,总算能清静些。”

“是啊,清静了。"裴知鹤重复着她的话,目光深邃,揽着她腰肢的手收紧了些,拥抱时带着几分不容忽视的热度。

他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气息灼热,“县主立下如此大功,不知小生该如何谢你?”

严令衡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和明显的变化,脸颊微热,却故意挑眉:″哦?夫君想如何谢?”

话音未落,便是一声轻呼,她已被裴知鹤打横抱起,走向内室。“自是身体力行,鞠躬尽瘁。"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呢喃,语气暧昧而危险。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窗外月色朦胧,窗内春意正浓。所有的谋算、争斗与不快,在此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缠绵与占有。他似是要将白日里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尽数宣泄在这场酣畅淋漓的爱欲之中,而她也热情地回应着,如同两株纠缠的藤蔓,在暗夜里肆意生长。

待到云收雨歇,严令衡香汗淋漓地伏在他怀中,连指尖都懒得动弹。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餍足而慵懒。“这下,可满意了?"他低声问,带着事后的沙哑。严令衡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唇角弯起一个极致愉悦的弧度,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尚可。”何止是尚可,染夏这颗棋子,已成了老夫人心头永不愈合的脓疮。而她和裴知鹤,在这场风雨中,同盟愈发坚固,感情也愈发深入了。这结果,她再满意不过。带着这份圆满,她沉沉睡去,一夜无梦。大大大

寅时三刻,望京皇城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但太极殿内已是灯火通明。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皇帝端坐于龙椅上,面沉如水,他没有依照惯例等太监唱喏,而是直接将一份密折重重摔在御案之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众臣心头一跳。“西北边境急奏。"皇帝的语气森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众人的神经上,“林魁轻敌冒进,遭敌埋伏,损兵过千,自身亦受重创。朕的边关防线,一夜之间,犹如纸糊的,岌岌可危。”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兵部尚书额头冷汗涔涔,出列跪倒:“臣等失职,请陛下息怒!”

“息怒?“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扫过全场,“这岂是简单的军事失利?鬼方、乌戎、羯族,三部联军,敌军对我军布防、行军路线了如指掌,方能设下如此精准的致命埋伏。究竞是林魁无能,还是朕的朝堂里,早有人把边防舆图换成了投名状?”

最后三字如惊雷炸响,满朝骇然。这已不止是战败,更是直指通敌叛国的惊天大案。

皇帝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兵部尚书,而是向众臣发问,“局势如此危急,诸卿可有良策?谁愿为朕分忧,总督前线军事,挽此狂澜?”死一般的寂静,这等烫手山芋,胜则功高震主,败则身败名裂,无人敢轻易应声。

就在这时,严铁山从武将中出列,他步伐稳健,打破了沉默:“陛下,臣愿往。”

他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开口反对:“微臣觉得不妥,严老将军虽勇,但毕竞年迈。前线战局瞬息万变,需主帅精力充沛,日夜操劳。若老将军有失,非但于事无补,更挫我军锐气。臣以为,当选派年富力强者为宜!”严铁山虎目一瞪,声若洪钟,带着一股被质疑的愠怒,却又蕴含着沙场老将的沉稳与力量:“陛下,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臣的确年纪不小了,但骨头硬着呢,三石的弓照样拉得开,四十斤的大刀舞起来呼呼生风。真要骑马抡刀砍人,臣敢说,绝不比那些毛头小子差!”

他目光如电扫过文官队列:“某些人整日里就知道耍笔杆子,连马都骑不稳,也配在这里议论臣老不老?你们这些绣花枕头,真该学会闭嘴,不然被人拍了嘴巴子,都不知道该跟谁哭去。”

他冷哼一声,话锋一转,气势不减:“但话说回来此战关乎国本,不是逞匹夫之勇。鬼方、乌戎那帮狼崽子,臣收拾了几十年,他们撅屁股臣就知道要朝哪边拉屎。”

“此行,老朽但求坐镇中军,统筹全局。至于先锋冲杀之任一一”他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壮年将领,“自当由锐意进取者担任。老朽愿为其掌舵,确保此战必胜,为陛下夺回鹰嘴崖,扬我国威!”此言一出,瞬间激起无数波澜。武将中几位实力派将领眼神闪烁,显然动了心思。文官队列也窃窃私语起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裴鸿儒缓缓出列,奏道:“陛下,臣以为,严将军所言在理。主帅需德高望重,经验丰富者担任。至于先锋人”他略一沉吟,目光悄然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拜在他门下的一位壮年将军,“勇毅都尉李崇山,正值盛年,骁勇善战,可担此重任。”裴相一系官员纷纷附和,武将队列中则有人反驳。朝堂之上,顿时围绕人选争论起来,文臣武将各执一词。

“诸卿不必再争了。“皇帝一摆手,压下所有议论,“严爱卿,朕命你为靖北都督,总领鹰嘴崖前沿战事,由你坐镇中军,朕才放心。”“至于先锋大将,朕听闻你长子严令铮,在京畿大营历练已久,有勇有谋,是名智将?”

严铁山心头一震:“回陛下,犬子确在军中效力。”“好。“皇帝斩钉截铁,“擢升严令铮为鹰扬将军,为大军先锋。上阵父子兵,朕相信,你严家父子定能齐心协力,为朕扫平边患。”“陛下,"严铁山激动不已,轰然拜倒,“臣父子,定当以死报国!”这一刻,所有的争论都平息了。皇帝此举,既用了老将的威望和经验,又给了少将建功立业的机会,更将最大的责任和荣誉一力捆绑在了严家身上。裴相垂下眼眸,掩去一丝复杂的神色。

皇帝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向文官行列,最终定格在丞相身上:“裴相。”裴鸿儒心头一紧,稳步出列:“老臣在。”皇帝从御案上拿起另一份东西,那是一张临摹在绢布上的图案,帛上墨迹蜿蜒如蛇虫,似字非画,透着一股阴邪的异域气息。“此密信,是从敌军将领尸身上搜出来的。上面的字符,暂时无人破解。”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满朝文武,饱学之士甚多,由你牵头,在五日之内,给朕破解此物。朕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那绢布在几位近臣手中传阅,人人面露难色,摇头不语。这符号超出了他们所有的认知范畴。

裴鸿儒双手接过,深深躬身:“老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破解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