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线 小爸的孩子(1 / 1)

第58章if线小爸的孩子

周家年迈的家主终于死了。

葬礼上,一张张悲哀的面孔流着泪,宾客吊唁完死者,劝年轻的继承人节哀,语气沉痛严肃,眼里却满是羡慕。

周家偌大的家产自此就全部到了她手上。

周渡一向为人冷淡,所以人们也拿捏不准,她此刻的沉默是因为失去母亲的哀痛,还是不屑一顾。

一片阴冷消沉的气氛中,忽然闯进来一个男人。作为一个男人,他已经不年轻了,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多岁,也许更老。但仍然残存几分年轻时的美貌,哭起来的声音很动听,哭泣的表情不仅没有扭曲他精致的五官,反倒更添韵味。

众人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即便很多人和周家来往不多,但也绝对知道这个男人的存在。那是周渡母亲生前的一桩风流韵事,在一群各有风味的情人之中,这个叫安诺的男人是周渡母亲生前疼爱时间最长的那个。据说刚成年不久,安诺就跟了周渡的母亲。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是周渡的母亲似乎并不介意这件事,把他养在金丝笼中,宠得无法无天。

很多人都以为,周渡会多出一个继父,之后说不定还会多出几个继承家业的有力竞争对手。

但直到周渡的母亲去世,这个男人仍然只是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并且因为青春和美貌日渐消散,渐渐失宠。

他像一个痴情的爱人扑到遗像前跪下,柔弱地捂着心脏,哭得越发凄艳。周家的葬礼自然不会邀请这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周渡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命令下属:“请这位不相干人士离开。”男人泪眼朦胧地望向她,表情悲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却是无比缠绵勾人,轻柔开口:“周总,看在我陪了你母亲这么多年的份上,就让我留下了送她最后一程吧。”

他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看起来比平常更年轻些,黯然落泪的样子也很惹人怜惜,尤其是看向周渡的时候,暧昧的眼神透露着很强的目的性。周渡心生厌恶,催促下属立刻把人赶走。

“不要……你可怜可怜我……”

男人试图扑上来抱住她的腿,桌上的一杯水被撞翻,溅落在周渡的衣服上。保镖急匆匆赶来将他一把抓住,连拖带拽地扔了出去。周渡拧着眉扫了眼被弄脏的外套,离开去换衣服。她走出来,门外的长廊上站着一道有些单薄的身影。大冬天的,对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校服,看样子还是个学生,头发有些乱,还有些营养不良似的的枯黄,皮肤倒是很白,眼睛湿漉漉的,带着一丝防备和惊慌,朝她望过来。

周渡只当他是哪个宾客家里的孩子,没理会,径自往前走。男孩却犹犹豫豫地走过来,挡在她面前。

周渡紧盯着他苍白的脸,沉声开口:“你做什么?”男孩被她冰冷的语气吓到,瑟缩了一下,但仍然没有移开,鼓起勇气开口:“我、我是安映月,我们以前见过,安诺是我爸爸,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周渡的脑海里浮现出一段快要遗忘的久远记忆,这是安诺的那个孩子,几年前她母亲对安诺还有些兴趣的时候,某次把安诺带回家过夜,这男孩也找过来一次,不过那时候年纪更小,个头也没现在这个高。唯一不变的就是这副营养不良瘦弱苍白的模样。周渡从不过问她母亲那些风流债,更加不可能对一个母亲的情人的孩子感兴趣,略略回想了一下,回道:“你来迟了,你爸刚离开这里。”安映月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种豪门有钱人打交道,局促地站在原地,正要道谢,周渡已经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绕过去,很快走远了。周家的葬礼结束后,那只上了年纪的金丝雀常常上门。他奢侈惯了,拿着年轻皮囊换来的钱早已被挥霍一空,根本无法忍受如今无人问津的落魄生活。

周渡的母亲没了,但周渡还在,并且更加年轻,身边也清净,没有什么情人争宠,要是能够一并从她母亲那里把他继承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只是,他的青春美貌不再,从观赏性上来说,他在女人眼中已经不再具有多少价值,像一只破损的花瓶,样式过气的袖扣或名表,放在家里不够赏心悦目,带出去会被人质疑品位。

周渡刚刚接管家业不久,正是最忙碌的时候,对这个寡廉鲜耻的老男人十分不屑,进出家门时坐在车中冷眼瞧着他站在冬季的寒风中。风把他的外套吹开,露出窄瘦的腰身,纤细白皙的脖子。周渡隐约间仿佛又瞧见了那个穿校服的男孩,男孩的长相和身材都和他很相像,只是皮肤更加苍白,更加瘦弱可怜,眼神也更干净。算算年纪,他已经成年了。毕竞这个叫安诺的男人足够□口,很早就搞出了孩子,三十多岁拥有一个已经成年的孩子一点也不奇怪。司机小心翼翼从后视镜观察她的脸色,询问她的意思:“周总,那个男的又来了,要停车吗?”

周渡收回目光,声音没什么起伏,“不用。”她常年居于上位,很少有真正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身上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淡然,短短两个字透露着慵懒和傲慢的味道。司机连忙附和道:“真是个不要脸的男人,您的母亲还是太仁慈了,给了他那么多,他却继续缠着您不放。我替您喊人过来把他赶走吧,顺便给他点教训?”

周渡说:“不用,就让他等着,还挺有意思的。”她像是兴味索然的人类观察一只蚂蚁,任由它爬上指尖,打发漫长的时光,最后可能只是轻轻抬头将它弹开,也可能将它碾碎。第二天,那个男人又来了,周渡听到这个重复了很多遍的消息,忽然觉得有些无聊和厌倦。

一个无趣的、艳俗的男人,这么多天过去,没有给她带来一点惊喜。她不紧不慢吃完早餐,让管家带人把他赶走,并强调道:“我不想再看到他出现。”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那个死缠烂打的男人会得到一点教训,保证以后再也不敢出现。

“那他身边那个男孩呢,也一起处理吗?”管家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在她眼里,周渡是一个还算温和的雇主,应该不会把怒火牵连到无辜的人身上,但那男孩是男人的儿子,不知道算不算是雇主眼里的无辜之人。

周渡站起来,走向窗边,望着外面两道有些相像的人影。安映月今天没穿那身宽大的校服,头发被好好梳理过,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一个小小的领结系在领口,模样有几分可爱,合身的白衬衫让细瘦的腰身显露出来,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不安地抓着衬衫的下摆。他有时候低着头,有时候抬头偷偷望向这边的房子里,表情似乎有些窘迫和茫然。

周渡在窗边驻足几秒,又改变了注意,说:“先不用管他们。”之后几天,男人都是带着安映月一起出现,刚开始父子俩一起精心打扮,像成对出现的礼物,后来渐渐的那个男人不再出现,只剩下安映月一个。安映月每次都穿着那身干干净净的白衬衫,领口的领结像包装盒上的带子,只要轻轻一扯开,神秘的礼物就露出来。周渡偶尔会驻足窗边,流露出一丝兴致,同时又夹杂着几分讥诮。温度越来越冷,天阴沉沉的,云层越压越厚,有一天早上,终于从云中飘下来一场鹅毛大雪。

落雪的时间十分漫长,从早上到下午,再到深夜,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多,淹没了小腿。

周渡早上离家时,安映月像往常一样,等在车子每天出门时会路过的地方,她没放在心上,照例不予理会。

深夜回来,她没想到安映月还没走。

他蜷缩在雪地里,身上单薄的衣服抵挡不住任何风雪,冻得脸上一片惨白,睫毛上沾着厚厚的一层雪花,呼出来的热气越来越少,只眼巴巴朝她回来的路口望着。

司机啧啧摇头,“周总,我看这个小的比那个老的更难缠嘛,这要是冻死了,不会怪到咱们头上吧?”

司机话音刚落,就看见那人直挺挺倒在了雪上。周渡终于放话:“找两个人把他抬进屋。”她交代完,就没再管,径自从车库乘坐电梯上三楼的起居室,夜里有个重要的远程会议,她冲了个澡,披着浴袍就走出来,擦着还在往下淋水的头发,查看助理发给她的会议流程。

等忙完,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周渡准备入睡,这时候门被敲响。她不喜欢睡前有人打扰,家里也没有这么不守规矩的人,除了今晚新来的那个。

她打开门,安映月怯怯地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浴袍,眼睛睁得很圆,呼吸有些急促,“周总,我没有打扰到你吧?”说话时,他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一只手抬起来,不熟练地把浴袍的领口往两边拉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身上雪白的肌肤。周渡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急不缓地将他上下打量着,目光游移在他身上,如同审视一个没有感情的货物。

安映月从她鄙夷讥讽的眼神中看出来,他早就被对方看穿,他粗劣的手段,可耻的目的,微不足道的身份地位,也许在她看来,他是一个笑话。但是无所谓,只要她愿意花点时间来逗弄他一下,把他当成打发时间的玩物也好。

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问:“周总,谢谢您今晚留我在家过夜,我能……我能睡在您这里吗?”

周渡不置可否,转过身往里面走。

门没有关上,安映月看见了一丝希望,连忙从门缝里挤进去,然后将门掩上,跟在她身后。

周渡姿态懒散地靠在床头,漫不经心瞧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问他:“你想要怎么睡?”

安映月身体轻颤,慢慢解开了身上的浴袍,赤条条站在她面前,声音因羞耻而哽咽:“这样……您会喜欢吗?”

周渡打量着这具青涩的身体,眼里的情绪没有太多起伏,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喜欢,你又要怎么办呢。”

安映月虚脱一般倒在床边,跪伏在她脚边,眼泪瞬间落了满脸,“求求您了,求您帮帮忙吧,爸爸他得了绝症,可是我们都没有钱了…”周渡抬起他的下巴,目光落在他哭得满是泪痕的脸上,比起他父亲在葬礼上的做作,这副天真纯粹的伤心和耻辱让他更加惹人怜惜。但这未必不是因为他比他父亲更擅长表演。周渡眼中的讥讽越来越明显了,轻嗤一声,“所以你就连学也不上了,像你爸爸小时候一样,赶着出来卖?”

安映月呼吸一滞,身体颤抖得厉害,嘴唇的血色瞬间消失,比刚才在外面的雪地里更加苍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是,是的,只要您能赏我一点钱,我会尽心服侍好您的,我会尽量……尽量不让您吃亏。”周渡被他天真的语气逗笑了,说:“可是你看起来呆呆笨笨的,不太适合做这个,你爸爸让你送上门之前,都没有好好教你吗?”安映月张着嘴,瞪圆眼睛,呆呆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死皮赖脸得到这个投怀送抱的机会,十分清楚自己不可能会被人瞧得起,但是接连受到羞辱,还是犹如大冬天被迎头浇了盆冷水。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泪流得更汹涌,“听说,听说您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虽然我可能还不太会伺候您,但我,但我没有被别人碰过,我是干净的。”他轻轻抓着她的衣角,小声祈求:“您就看看我吧。”周渡哼笑一声,指腹轻轻擦过他眼尾滚落的泪珠,目光落在他□口的身体上,似冷漠又似温柔地说道:“你爸爸就是一个口口的贱人,我的钱就是扔进火里,也不会拿来给他治病。”

安映月还想靠近她,她丢过一件外套将他白生生的裸.体蒙住,冷声警告:“要么回客房睡,明早自己离开,要么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扔出去。”安映月被她的厉声警告镇住,惶惶然待了片刻,匆忙用衣服裹住自己,无地自容地走了。

周渡第二天早上起来,家里又恢复了平静,安映月一大早就很自觉地离开了。

从那天起,周渡每天进出家门时也不再有人等着,不知羞耻的父子二人都不见了。

这件事快要从她脑海中消失的时候,安映月又一次出现了。周渡亲自去和一个合作方见面谈下一年的续约问题,在会所包厢外的走廊,一道眼熟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安映月身上穿着校服,还背着书包,正在另一间包厢外和他的父亲拉拉扯扯,安诺想把他推进包厢,他满脸的不情愿,抓着门框不松手。周渡多看了几眼,安映月口中患上绝症的父亲瞧着面色红润,丝毫没有病气,比安映月要健康多了。

她感觉可笑,转身要走。

安映月猛然发现她的身影,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安诺,朝她跑过来,抓住她的手央求:“周总,救救我!”周渡略有些不耐烦地看向他,“今天又要演哪出,被亲生父亲逼着出来卖的无辜少男?”

安映月紧咬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哽咽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不是这样的,爸爸骗了我,他骗我得了绝症,今天又骗我说要和我吃饭。”安诺跑过来,朝周渡看了一眼,脸色有些不自然,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周总,我带映月过来见李总谈点生意,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先把他还给我。安映月大喊道:“我说了我不会答应你做这种事,你怎么不自己去,你还有良心吗!”

那边的包间走出来一个女人,见场面变成这样,又认出周渡是自己惹不起的周家掌权人,不悦地甩了安诺一巴掌:“下贱的男人,是这种情况怎么不提前说清楚,我是时间也是能拿来陪你浪费的?”李总朝安诺发完火,讪讪看了周渡一眼,匆忙走了。安映月松了一口气,但又怕安诺拉着他去卖给另一个女人,只能继续躲在周渡身边。

安诺捂着脸哭起来,“阿月,我是真的得绝症了呀,要是你也不救我,那我就只能等死了,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忍心看着我结局凄凉吗?”“你还在骗我,我不会再信了!”

安映月又急又气,“你以前从来没管过我,现在没人要了,没女人愿意给你钱花了,你就想起我了…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父亲的爱?”他说着也哭了起来,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难过。周渡耳朵边有两个男人一起哭,一个比一个吵,拧起眉头警告道:“都让开,我不关心你们的恩怨。”

安诺上前一步,跪在她脚边:“阿渡,阿渡你真的要这样狠心吗,你小时候还喊过我哥哥,你还说你喜欢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家人的。”他一把将安映月拉过来,捧起安映月的脸展示给她看,“你瞧,他和我以前长得很像,你能喜欢我,肯定也会喜欢他的呀,你喜欢干净的东西我知道的,他不像我,他最干净了,连别人一只手都没牵过,你…”“你还真是一个下贱的男人。"周渡重复着李总离开前咒骂他的话,并且觉得他病得不轻。

安诺呆住,似乎从没想过周渡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安映月趁机将他一把推开,屈辱、愤怒和难过的神情交织在脸上,泪如雨下,“我鄙视你!”

安诺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昏了过去。

他推了他一把,他还是一动不动。

安映月提高了声音,“别装了,你真恶心,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吗!”会所是周渡的产业,有人死在这里总归是不好的,她喊来负责人,将昏倒过去的男人送去医院。

安诺没想到自己真的得了绝症,并且最多只能再活半年,他一蹶不振地躺在病房里,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安映月来看望他,将自己打零工攒的钱、他仅存的一些首饰衣服包变卖的钱加在一起,只能凑够三天的住院和医药费。安诺又萌发了强大的求生欲,又哭又闹,最后跪在地上,求自己唯一的孩子弄到钱来救他,他不想潦倒地死。

当天晚上,安映月又去见周渡了。

周渡再次从窗边看到那道身影,猜到他找来的目的。一个放弃自尊来乞讨的人,还是一个被不存在的亲情绑架住的白痴,她不想见。

安映月被赶走了。

第二天,他又找来了,莽撞地拦在了车前。车子一个急刹,周渡脸上阴云密布,把人拎进车内,用尽理智才没有直接掐断他纤弱的脖子,目光森然笼罩着他,“我说过,你爸爸是个放荡的贱男人,我不会给你钱去救他。”

安映月在她眼里看见了令人胆寒的凛冽之气,他怀疑她准备徒手拧断他的脖子。

他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忍着快要掉下来的眼泪,“谁说我是要去救他,他这些年从没管过我,出卖青春肉.体换来的钱只顾自己挥霍。”他停顿几秒,泪水沿着眼尾滑落,“难道就不能是我实在受够了这贫苦的生活?我不想每天有打不完的零工,我也想住大房子和一堆珠宝首饰。我看过他以前的照片,我比他漂亮多了,你既然很多年前就认识他,那就一定知道,我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