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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她离开了

这种问话没头没脑,昭华公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忧伤的无以复加,对于她这种得宠的公主来说,得不到心爱的男人,婚事不顺,就是人生最大的挫折。谢明枝没藏着掖着,点出了她跟谢重玉之间最大的矛盾,尚主是有前程,可那不是长兄要的前程,他们兄妹,底色其实还挺像的,愿意为了前程妥协,可长兄妥协的地步,绝不是做一个皇家宠物,公主的好驸马,从此远离朝堂,远离自己的抱负。

昭华不是蠢货,能在诸多公主中,得到皇帝的宠爱,只靠元后那点情分总归是不够的,毕竞她跟太子不一样,不是从元后肚子里出来的。“明枝,你应该懂,这一回你不帮我,以后我们也不是朋友了。”谢明枝笑笑,沉默以对,难道她就能做的出,去谢重玉面前劝,劝他从了公主,莫要得罪皇室,那她也太没良心了,她当初一意孤行,甚至先斩后奏,跟谁都没商量,就跟钱塘王府退婚,兄长不仅没有责备,反而还觉得很好。他说钱塘世子的身体太弱了,嫁过去很大的可能要守寡,若是世子没给她留个孩子,王府的爵位也是烫手山芋,谢重玉并不想要把妹妹掺和进这么复杂的争斗中来,他一直心怀歉疚,对自己没能早点打拼出来,让亲妹妹一再妥协,婚事不顺。

昭华自以为自己的威胁很有用,实际上却根本没用,她这招对平民百姓,对没靠山的寒门官员,有用。

但谢家已经拿到了这场权力游戏的入场券,有跟公主叫板的资格,并不是因为谢重玉是状元郎,状元郎又算得了什么,大周三年出一个状元郎,很值钱吗谢明枝的底气,在于谢重玉背后的安王,还有一个,虽然她很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最大的靠山,是李从。

这辈子比上辈子形势要好的多,经过多年官场沉浮,李从纵然是武将出身也圆滑起来,处理问题更加从容,抢占先机,甚至还得到他父皇的欢心。皇长子被削爵圈禁,太子被废,就算局势依旧不明朗,李从也成了皇帝之下的第一人,而最近前朝想要拥立李从为太子的呼声很高,她也笃定,他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会帮她。

昭华公主恨她,这种拒绝对她来说太难过了,她甚至把对谢重玉的恨,投射到她身上,谢明枝觉得无所谓,区区这点恨她还不放在心上。到是林婉宁,听了谢明枝的话后,一时没崩住,在李从和她身上,来回看了好几眼。

李从温言的劝了几句,完全像个为他考虑的好兄长,把昭华公主劝走了,他们三人在这站着,总归有些尴尬,谢明枝又想走。“你对昭华说的话,是点我呢?”

李从想了很多该怎么问她,但不论什么问话的手段都比不上直截了当,他们如今的关系都这样了,坦白些比遮掩着,要好得多,李从其实见过那种联姻的夫妻,闹掰后彼此跟仇人似的,恨不得咬下对方的一块肉,但那是要放在势均力敌的家庭里。只要有一方落下去,即便男人得志休妻,宠妾灭妻,也没人敢说仁么,这就是现实。

可她却无视现实,对他发难,这不是聪明做法,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投诚的臣子,她也该小心翼翼,绝不能让他感觉到不高兴,可她却像自暴自弃一样的,刺伤他,丝毫不顾夫妻情分,剥开那段感情恩爱的外衣,露出不堪,太赤裸的,甚至让他呕出血也不愿相信,那一切都是虚假的。然而她还是这么做了,真的不顾谢家了?李从回味过来,完全明白她的用意,她就是有恃无恐,拿捏住了他,想到这,他就气笑了,先爱的人总是要妥协,要退让。

他想到上辈子,自己有个老部下,泥腿子出身,跟着他打完天下就封了国公,娶了父皇掌朝时期旧勋贵的小姐,他要安置自己的人,对旧勋贵很不客气,那不过是个落魄伯爵府的姑娘,却十分泼辣,能把他的老部下打的,光着身子从房里窜出来,爬上树,只为了躲避那姑娘的扭打。李聪慧不明白,匪夷所思,觉得那姑娘太不贤惠了,哪有妻子打丈夫的,这不是倒反天罡,他说过不下去和离或者休妻算了,给老部下指一门更好的婚事,可老部下不但拒绝了,还说,这是他们夫妻情趣,因为爱妻子才怕妻子,才步步退让。

他心甘情愿,被妻子拿捏了心,被拴上套索,从狼变成了狗。私下里,李从有些看不起自己的老部下,太不男人了,现在他的处境,跟自己的老部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而他明知,她仗着自己的爱,在故意刺激拿捏他,反应也不过是如此平静的试探,他甚至都没有生气。

“不,殿下多心了,公主不懂事可能会让陛下强行赐婚,把此事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我相信,殿下会阻止她,殿下绝不会做出这种事,对吗?”谢明枝清凛凛的眼神望过来,李从简直要气笑,他已经完全明白她的意图,把什么话都说了,在这堵着他,实际上是让他不要做强取豪夺的事。“我怎么就不能?“他想要的,就一定会得到,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谢明枝却莞尔一笑:“我就是知道,殿下,是个好人。”她说他是个好人,简直要让李从发出冷漠无情的嘲笑,这是在完完全全的说假话,可那句她就是知道,却真正的取悦了他,他目前做不出强取豪夺的事,因为他要名声,要那个位子就得按照规则行事,他要做明君,就不能威逼一个司怜的弱女子。

她怕他会那么做,先用话将他的军呢,用激将法让他答应,真是无聊的小心思。

可她能笃定,即便自己被这么将军也不会做什么,又让李从有些隐秘的欢喜,这种骄纵和有恃无恐,不就是正常夫妻该有的相处方式,比起冷漠疏离,他如今还能让她有所求,就是好事。

李从也笑了:“是,本王自然比昭华懂事,不会那么做。”谁知道会不会呢,但她既然是这么希望的,他就答应下来,暂时的。这里不是个好时机,也不是好场合,但李从就是等不得了,他要告诉她,别担心,赐婚的事不会发生,他跟林婉宁,也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关系。林婉宁很有眼色,慢慢走到凉亭外,把空间留给他们。“臣女听说,前朝已经有请立殿下为太子的声音了?”“此事竞连你都惊动。”

谢明枝时时刻刻关注着朝政,颔首:“谣言传的很广,而且有鼻子有眼的,可越是这样,殿下就越要警惕,捧杀,也是杀。”谢明枝以为,会从他嘴里得到一些前朝实际的情况,至少作为同盟,他得跟她交交底,玩弄权术纵然能得一时之快,可没有兵马,要夺天下始终都是不稳的。

李从的眼睛很亮:“你关心我?”

他伸出手就要去拉她,被谢明枝躲开,她甚至还摇摇头。也对,这是在宫里,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宫里,李从心底叹气,甚至开始产生厌倦之感,不能为所欲为,他还是觉得,慢了,太慢了,头上压着一座大山,元京的态势却并未因太子被废变得稳定,反而更加诡谲。“我没有听他们的,反而还处理了一些带头要闹着立我为太子的官员。”谢明枝笑了:“你没有抱着陛下的大腿哭,说自己此生愿为贤王,不愿为太子?”

她笑的很狡猾,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没人敢跟他这么说话,即便是上辈子的她,但李从神情却越发柔和,他喜欢她这样,比之前装模作样,温和疏离的假笑,可好多了。

“嗯,我做了,我甚至还请父皇二立太子。”谢明枝愕然。

“如今形势不同,这是勾心斗角,不谨慎不成,若不是我当初功高震主,自己又没注意到被嫉恨,玉仙也不会和亲,这辈子,不一样了,而且这不是你劝我的,水利万物而不争,不争,才是争,我一直,都记着你的话。”他许久没露出这么温和的模样,并非说以往他就不温和,这几乎成了挂在他脸上的假面具,为了一个贤的名头,真是做尽了戏,他跟她的说话是推心置腹的,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暗语,而重生后在他虽隐晦,却一直都在审视,在居高临下的打量,即便温和也隐藏着势在必得。让她不适,让她害怕。

这么温情平等的对话,好似还是第一次。

“殿下,您订亲了。"谢明枝摇头。

又从你变成了殿下,那种疏离感,油然而生。“既娶了人,就好好对待,不好吗,林家这位姑娘稳重,看来是个贤内助,已经经历过一次教训,这回就好好地,莫要寒了人家姑娘的心。”李从不悦:“我跟她不是……

“殿下,殿下。”侍卫拼命赶过来,脸色煞白。李从不悦,千牛卫他刚接手没几天,远没有上辈子他登基时铁卫的名头,遇见事就慌里慌张,不像话。

“殿下,暹国进贡的狮子跑出来了,陛下遇刺。”李从神色一凛,心中叹气,知道今天是没机会了,在这里审问侍卫也并不是办法,他匆匆赶过去,只能给谢明枝一个歉意的眼神。谢明枝却垂下眼眸,也不知并未看到还是故意躲避,李从此刻对她已经根本无暇顾及,他爱谢明枝,却也爱权力,爱那把龙椅,在他没有攫取到权力时,她永远都是他的次要选择。

明明看出了什么,却装作不知道,林婉宁依旧对她客客气气,甚至有种不同寻常的热络和小心翼翼的讨好,跟她那位相差十几岁的嫡妹,性格可大相径庭为人正室,要大度贤惠能容人,不能容人,进来个妾就要吃醋争斗,男人把精力放在调解妻妾矛盾上,还怎么建功立业呢,而做皇后,更要有个好本事,就是耳聋眼瞎,知道也要装作不知道,林婉宁现在的表现,就很合适。谢明枝对这位林姑娘明示暗示,要她更努力一点,才好收下李从的心,她甚至说了几个李从的小癖好。

“谢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呢,这么了解殿下。”“我听我长兄说的,他们是好友,殿下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姑娘只要持之以恒,守得云开总会见到月明的。”

林婉宁万万没想到,谢明枝居然对自己没有敌意:“可,可是殿下对姑娘…“林姑娘,我跟殿下就是君臣,他是亲王,我是臣女,最多的关系不过是,他跟我长兄是好友,其余的,林姑娘不要多想,您已经,是准成王妃了。”她们到的时候,已经处置的差不多,暹国进贡的狮子,是有驯兽奴的,结果连驯兽奴都被咬死,李从到的时候,抽出护卫的剑就将老皇帝挡在身下,那子护父的样子,谁不感叹成王是大孝子呢。

把狮子打死的,是卫凌,他赤手空拳,不仅护了驾,还大出风头,皇帝龙颜大悦,当即封卫凌卫金吾卫羽林郎将,还赏赐黄金千两。李从拼死护父,甚至想要以身抵挡的模样,让皇帝不仅不能追究他的责任,反而感动非常,至少这个儿子是真的孝顺,也不贪权。唯一被斥责的,是林皇后和她侄子,内宫的宴是皇后一手操办,而这个暹国的驯兽奴,是皇后侄子推荐的。

一场宴下来,皇帝受惊,也的确没什么吃头,草草了事。李从心里藏着事,他对谢明枝的话还没说完呢,他急切的想要找她解释清楚,半点误会都不想留,可林婉宁拉住他的袖子,面对李从冷厉的目光,林婉宁想起谢明枝说的话,说皇后姑母召见,总不能让姑母等。皇后大发雷霆,让李从去查到底是谁做的手脚,她始终觉得有人陷害她侄子,陷害林家,一来二去,此事就耽搁下来。半个月后,李从终于忙完,亲自上谢家寻谢明枝,却愕然发现,她已经离开元京,去了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