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带回来(1 / 1)

第68章把她带回来

去崖州,怎么能不跟他说,而且他根本没允许她去崖州,就这么自己私自去了?怒火涌上头顶,他眼前一阵黑,他又犯了什么错,又让她难受想要逃避了,在宫里不是聊得挺好的,她还关心他,提醒他,莫要在此时搞众人拥立太子那套。不争才是争,他并未得意忘形,一直记着她的话。林皇后太急切了,太子刚倒台,她就想冒尖,以至于惹了大祸,出了差池,这是太子党给他们的一个警告,李从早就收到消息,却根本没对林皇后说,他就是故意的,琼林宴是皇后一手操办,出了事的那个驯兽奴,是林皇后的侄子引进来的。

父皇多疑,倒也怀疑他跟林氏联合起来,想要他的命,可他去的时候救驾很及时,甚至不惜以身去挡,完全不畏生死,而他这几天也在告假,都没去上朝,监国的职分给了五皇兄八皇弟,这些都是之前跟李从没什么交情的,都成不了一党李从如此纯孝,又不贪恋权力,甚至还建议复立太子,皇帝考察多日终于相信李从,对皇位没半分非分之想,反而更加宠幸倚重他。自李从冒了头,太子党和皇长子党,都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两党想来互相使绊子,看不过眼,如今倒联合起来,要整他了。这回若是李从没准备,让老皇帝出事,轻则失去宠信,一朝被从天被打落凡间,李从也并不怕,要那个位子,要争权夺利,最重要的兵权,有兵权他就能强抢,但那是最糟糕的状况,他自然是愿意,老头子能立他为储,皇位拿到名正言川顺。

重则之前的努力全部前功尽弃,太子党和大皇子党都等着看他跌个大跟头,可这件事的结果,却只是林家被斥责,他这个成王殿下反而更得宠了。他处置完一切,得了父皇赏赐,当晚他就想来找她,他的成功却根本无人分享,他玩了手段,想必此时太子党和皇长子党,不知要呕血几升,同时也算是给林家一个警告。

那一晚,他喝了些酒,孤独在此刻达到了顶点,他很想她,想要跟她分享自己的成功,更想要分享那些步步惊心。

卷入政治斗争的泥潭,每一步都在走钢丝,都惊心动魄,纵然他上辈子是皇帝,是闯荡出来,哪怕"玄武门之变′这种真正的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这辈子要做到面面俱到,依旧很难,那些平衡、妥协,还有忍耐,一直在挑战着他的祖经,他好想,跟她说说。

但那晚太晚了,安抚了惶惶不安大发脾气的林皇后,从宫里出来,已经快二更,林婉宁说,这么晚谢明枝一定歇下了,不如明日再来。他来了,得到的,却是这个。

就这个?

“现在就去找,把人拦下,带回来!”

他要亲自问问,到底为什么,她怎么就能这么狠心,他逼她了吗,用手段了吗,他甚至什么都没做,一步步的退让,可换来了什么?就是因为他太好说话了,她才会一步步的离开他,真是好笑,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何在宫里,要说那么一番话,她这是在这等着他,要他哑口无言,要他不要强取豪夺。

李从怒到了极点,竟低低笑了出来,这次若是再心软放过她,他就不该叫李从,叫绿毛龟好了,他气的浑身发抖,什么痛苦,什么恨,都是假的,只有他的得到,才是真的。

真心心换真心,他付出了真心,得到的却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像狠狠被打了一耳光,什么里子面子都没了,这一次把人逮回来,她不会再得到自由了。

没成婚把人关在王府,难免会引发别人注意,而且王府有细作,也并不安全,骊山那边的别院,他麾下的千牛卫,很多心腹都在那,暂时把人安置在那,至于什么成婚后才能亲密,就不管了,他就是对她太纵容了,纵的她如此娇惯,一再挑衅,不知天高地厚。

这回回来,也不必再出院门了。

李从的眼神很冷酷,此时他才真正露出了獠牙。谢重玉大惊失色:“殿下要做什么?”

李从冷着脸,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殿下,对我家明枝难道是那个意思?“谢重玉之前有猜测,但李从一直表现得很温和,就好像真的只把谢明枝当成好友的妹妹似的,他没见过两人私下的相处,自然没往这方面想。

李从瞥了他一眼,谢重玉却从这一眼看出很多层意思:“殿下,您已经订婚了,我妹妹不做妾的。”

李从冷笑,她倒是想不做妾,可连妻也不做,巴巴的双手奉上的王妃之位,人家不稀罕,将他的真心弃若敝履呢,既然不想做妻,就回来继续做妾,他外室,她总有心甘情愿,向他低头的一天。谢重玉不是傻子,以前就算李从跟他以朋友身份结交,这朋友有水分,他也一直掌握着度,既能让李从感受到自己这个朋友的真心,也能不着痕迹的奉承,如今他已经明确表态,成了李从麾下的人,便更要把握分寸。以前的朋友氛围还在,相处起来,谢重玉却恪守臣子的本分,绝不逾越。可李从的表现,谢重玉也顾不得这些。

“重玉,本王瞧上了明枝,是你们谢家的福分。”其余的,竟是半句解释也没有。

谢重玉当然不会傻到直接说,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越说这种话,李从就越生气,根本没法帮助解决问题。

他咬着牙,跪了下来:“殿下,明枝还小,若是她对殿下有什么冒犯,还请殿下大人大量,宽容她,她被家里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微臣愿承担所有责任。”

李从冷嗤,不答话。

谢重玉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珠,流了下来,他感觉到一种压力,连空气都凝滞了,像是陷入胶糊里的小飞虫,连呼吸,都很困难。他不能害怕,更也不能输,他必须为妹妹考虑,为她兜底:“殿下,请您慎重考虑此事,崖州通商口岸,本就是您给她的,她去崖州有什么不妥吗?”当然不妥,他把口岸通埠给她,是为了讨好她,让她高兴,不是让她跑去千里之外的崖州,好躲着自己的。

谢重玉稳了稳心心神:“殿下,您这样就是把明枝强行带回来,她也不会屈服的,那孩子拗的很,谁都强迫不了她,便是得到了人,让她恨您,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欺骗本王,阳奉阴违,就这么算了,本王是什么任意拿捏的软柿子?”谢重玉听出来了:“殿下,明枝她,看着温温柔柔不会跟谁吵架,实则很拧,决定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她跟普通的闺阁女郎不一样,胸有大志,老是殿下阻拦她的志向,反目成仇,这又是何苦呢,殿下既心悦我们明枝,也该知道,钱塘世子是如何退婚的。”

李从默然。

“当初明枝跟钱塘世子定下亲事,约法三章不可纳妾,世子答应的好好地,谁知入了京,竞发生落水那件事,为了那赵氏女的名声,世子不得不娶,您说,若是别的官宦人家女孩,为表大度,也就同意了,还得跟那赵氏女表演一番姐妹情深呢,可我家明枝是如……

“她是宁玉碎不瓦全的性格。”

最后一句,声音很小,却如警钟一样,敲到李从的心心里。她对他说过自己的志向,作为女子,不得从政,不得参军,她想要用经商的手段成为红顶商人,为朝廷效力,事实上,当初与元京四大粮铺交锋,她的才华就已显露,不输给男子。

何必要吃这个苦,嫁给他,做皇后,通过皇后的身份名正言顺的摄政,不好吗,他不小气,这个世上也只愿意跟她分享权柄,为何非要说不爱他,说恨他,一切跟上辈子一样,不好吗。

“殿下,明枝不会干出格的事,她跟钱塘世子退婚后,此生就再也不想成婚,求您成全她吧。”

成全她了,谁来成全他呢。

但李从好歹没那么生气了,依旧叫人去追,让她给个合理的解释,直接捆住带回来暂时不必了,如果她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李从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除了去追她的侍卫们,还派出了细作,跟着去崖州,监视谢明枝。他忽然蹙眉,吩咐下去:“去看看,卫凌去了金吾卫担了什么职?”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亲过后,谢明枝就像没事人似的,居然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胡服,骑着马走在他身边。

她的坦然,衬的卫凌的羞赧,像纯情的男孩似的,根本招架不住,卫凌不甘心,可每每都被她调戏逗弄,每日拉拉小手聊聊天,甚至睡在马车里的时候,都把卫凌的帐篷架在她旁边。

车队走的不算慢,不过四天就已经走出京州的地界,他们偶尔也会宿在野外。

这日入了夜,营地静悄悄的,只有篝火在闪烁,绿珠两个已经睡了,谢明枝却很清醒,睡不着,她蹑手蹑脚,穿好外衣,下了马车,慢慢往黑暗中走去,一双手伸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