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感情给了她(1 / 1)

第75章唯一的感情给了她

李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很难权衡,他从不认为皇位和她,是必须取其一的选择,他都要,而且要皇位,本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她,得到她,甚至把一切再捧到她面前,让她心甘情愿,让她为自己的拒绝后悔。卫凌为什么去崖州,这人一直都在觊觎他的女人,从上辈子就是这样,他分明已经交代户部,让他在金吾卫呆着,要不就去福州或是越州,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打发了,他怎么会去崖州。

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说什么呢。”

废太子自然会死灰复燃,本身废了太子之位这件事,就是父皇冲动之下的行为,父皇一定会后悔,所以他毫不意外。然而此时,他看着林婉宁,完全像看一个不喘气的。林婉宁吓得,下巴都在打颤,上下牙发出碰撞的声音,却只有自己才能听见,之前她还敢试图拽他的袖子,现在只是对上他的眼睛,就快要吓死了,巴不得后退几步,把自己缩的毫无存在感。

谢明枝说,让她努力,成王殿下并不是铁石心肠,他其实内心很脆弱,很柔软,需要一个贤惠的女人,持续不断去关爱他,急他所急,想他所想,只要坚持下去,她就能得到她想要的。

谢明枝可真是个好姑娘,推己及人,林婉宁自己是绝不可能这么平常心对待情敌,更遑论点播情敌,那位谢姑娘说,自己没兴趣做成王妃,不是欲擒故纵是真心实意的。

她甚至希望,自己能取代她在殿下心里的位置。林婉宁想要把握住机会,如果不是成王想要进可攻退可守,不愿跟林家深度绑定在一起,定亲的人选根本不会轮到自己这个庶女。“殿下,这话不是臣女说的,是谢姑娘说的。”“她说什么了?跟你说?”

“是,谢姑娘说,要臣女规劝着些殿下,殿下如今这个位置,各方都盯着殿下,但凡行差踏错一步,可能就是万丈深渊。"林婉宁极其恭顺,偷偷瞧了一眼李从,却见他那种看死人的目光,已经消失了。她心底,忽然就对谢明枝,起了些嫉妒。

一个女人,能让殿下如此在意,怎能说不是得到了殿下的偏爱呢。“谢姑娘说,因为臣女是殿下的未婚妻,最能接近殿下,而臣女也不该紧紧是这个角色,更应该是殿下的贤内助,是战友,谢姑娘说,殿下其实是个坦荡的人,不屑用手段,可坦荡之人往往会过的更难,更受伤。”坦荡?李从想冷笑,他曾经的确坦荡,想要做贤王,做纯臣,可未遇明主也不过是拿来做炮灰的下场,没有明主他就自己来做这个明主,他跟年轻时早就不一样了。

但这话只要一想是谢明枝说的,就好似夏日喝了冰的透凉的饮子,浑身都清爽了,那些暴怒和焦躁也被抚平,毕竟上辈子一开始,他真的没想争那个位子,太子什么出身,他什么出身,他连正妃,都只能捡五皇兄不要的,早年还只是郡王的时候,最大的愿望不过是有军功,在父皇在太子面前能得到重用,能他亲王,能封妻荫子,让母妃的位份再高一些。果然最懂他的,只有她。

李从沉默不语,林婉宁在偷偷打量他,揣摩他:“谢姑娘说,让臣女劝着您些。”

李从冷笑:“我需要她劝吗?”

虽然是否认,可脸上却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呢,反而很高兴。“既然要劝我,担心我,还跑去崖州做什么。"李从心里又酸又涩,还有种诡异的甜。

林婉宁松了一口气,对那位谢姑娘又起了敬佩之心,果然只有她才行,哪怕只是留了几句话三言两语,都能让殿下没了杀心。“她这是,对你托孤?"李从很不爽,即便她在关心他又如何,也不能抵消她一句话不说,偷偷跑去崖州的事实,分明就是防着他。卫凌也去了,她到底知不知道卫凌也去崖州的意思,他们到底是一起去的,还是卫凌单方面的行为。

“她凭什么跟你说这些。"李从很不愉快。林婉宁有些自得:“自然是因为臣女已是……”是殿下的未婚妻,早晚的成王妃,若是殿下拿到那个位子,她便该是皇后,谢姑娘既然对殿下无意,她为何不能有所企图,谁得到殿下的心,谁才赢了林婉宁僵住,她对上了李从的视线,刚才因为他语气变得柔和,她也就放松下来,正好想要说,谢姑娘对殿下无意,谢姑娘希望自己能成为殿下的贤内助,真正的未婚妻。

既然谢姑娘是这么说的,她凭什么不能趁着殿下心情好说出来,殿下那么在乎谢姑娘的话,一定会听,会对自己高看一眼,她占着这个名头,一定会……林婉宁几乎无法呼吸,李从的目光,是那么幽深,冷的仿若两块化不开的坚冰,顿时就把话咽了回去。

李从冷嗤,还不算太蠢笨:“你该知道自己的身份。”“臣女,知道的。”

真的知道吗,李从见过很多,暂时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地位,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选林婉宁是有原因的,她有心上人。“你对你的孙公子,不喜欢了?”

只一句话,就让林婉宁面色惨白,她跟孙公子私相授受的证据,被成王殿下掌握在手里,连爹娘都不清楚,殿下说,只要她当好这个挡箭牌,林家叫过来的好质子,事成之后,他会给她的孙公子封官,让他们双宿双栖。一开始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林婉宁骤然跪下:“请殿下放心,臣女绝无异心,绝不敢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从只有冷笑,一句话都没说,不知过了多久,他已不在屋内,丫鬟跑进来,想要把她搀扶起来,林婉宁却根本起不来。丫鬟尖叫出声,问她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衣裳都湿透了。林婉宁苦笑,李从太敏锐了,完全察觉了她的心思,若不赶紧表忠心,便是连个挡箭牌都做不了。

可谁能抵挡得住诱惑,就算她是林家人,庶出女跟嫡出是一样的教着,可她的婚事也不过是筹码,从前她泯然众人,不觉得有什么,可跟成王定了婚事,她在家里,竞也俨然成了年轻一代的第一人。之前林家,万事排在第一位的,可是她那位年纪轻轻进了翰林院的堂兄,可今年皇后姑母赏赐东西,竟是她排在第一位,连老太太都不在乎自己的心肝宝贝翰林孙子,让她坐在下首陪着说话。

甚至因为她跟成王定亲,连自己年老色衰的姨娘,都重新获宠,隐隐有跟夫人分庭抗礼的趋势。

一直不怎么重视自己的亲爹,把自己叫到书房,语重心长告诫她,要贤惠温柔,把成王拴住,林家虽然没有全部押成王赢,但目前也没有比成王更好的选择。

权力是会改变一个人的,她以为自己会对孙公子一心一意,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可成王还没如何,她在家中却水涨船高,曾经瞧不起她的姐姐妹妃们,谄媚她巴结她,甚至连出嫁的长姐,幼时无数次抢她东西的长姐,特意回来,跟她真诚道歉,话里话外都是,将来成了王妃,少不得提携一番,毕竞是亲姐妹。

姑母也是皇后,家里也捧着,可她从未意识到,权力带来的是身份的改变,为什么林家这么重视她,把宝押在她身上,姑母虽是继后,却无子无宠,太子甚至不愿娶林家女做正妃,万一成王成了事,她生下长子,林家就是真真正正的后族。

而且成王,生的那么英俊,别说皇室,就是整个元京,也没有比他相貌更出色的男人。

他还那么温和,说话瞧着人的时候,那双眼眉都含情脉脉的,林婉宁已经清楚,他本性不是这样的人,他很霸道,对于不能利用的人,甚至连伪装都不屑可是,万一成王真的成了太子呢,林家已经押宝,她林婉宁跟成王名字都放在一起,若他不能成事,她便是林家弃子,可若他成事了呢。眼睁睁看着皇后的位子落在别的女人手里?她不甘心,万一成了呢。林婉宁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来:“我没事,去煮一碗冰糖燕窝,给殿下送去,这些日子殿下一直不好好用膳,火气也大。”丫鬟满眼心疼:“姑娘为了殿下,真是殚精竭虑了。”林婉宁摇头:“还是我亲自去,在王府我还算有点脸面,能借厨房用用。”王府下人却是没为难她,甚至还在隐隐巴结,即便林婉宁是挡箭牌,作为给林家的投名状,李从也不可能到处说,林婉宁是假的未婚妻,他根本就没想要王府也有别人的眼线,父皇的,太子的,甚至是林皇后的,很多眼线是李从故意留下的,传递错误的情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若太把王府整治的铁相一般,反而会惹父皇猜忌,只有露出弱点,才会让人觉得他好掌控。可故意给人看的弱点,还算弱点吗?

林婉宁不清楚,王府下人对她很尊敬,让她窃喜,不论李从如何想,亲自端着那碗燕窝,到了李从的书房,被侍卫挡住。侍卫说,没有殿下的命令,他们不能放人进去,林婉宁倒也好脾气,说自己不进去,只是请人将燕窝送进去,侍卫一时有些犯难。小福子出来了,叫人把燕窝端进去,态度倒是和蔼。“刘公公,还请带句话,请殿下保重身体,忧思伤神,如今咱们可还都靠着殿下呢,殿下若是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她甚至还递过去一个荷包,说请刘福和侍卫们吃茶。自家殿下地位水涨船高,作为第一大总管,小福子没少赚这些银钱,他却连看都没看,直接将那荷包交还林婉宁,书房周围都是心腹,不怕说话外传。“林姑娘,您还是别白费功夫了。“主子烦心的事太多,这个节骨眼上,怎么可能还跟女人有什么牵扯,小福子是吃过亏的,他们殿下为了那个位子殚精竭虑,处理国事能到夜半三更,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家殿下不是凡人,是神人。既然是神人,怎么可能为情所困,只为了那位谢姑娘,就已经耗尽自家殿下唯一的一点真情了。

林婉宁神色一僵:“您,您说什么呢,小女听不懂。”小福子摇头:“林姑娘,您跟主子是什么关系,您该知道才是,您老老实实的,主子不会亏待您,等此间事了,别说你是想给那位加官进爵,便是您自己想封爵,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奴才劝您一句,千万别作死。”林婉宁狼狈而逃,离开了王府,因为被当面给了难堪,她甚至接下来几天,神思都是恍惚的。

姨娘倒是在照顾她,可话里话外都是问,她跟成王殿下如何了,要赶紧趁着成王殿下没有侍妾册封,拿捏住殿下的心。废太子递交血书,皇帝态度有所松动,叫废太子不必再圈禁,却也没恢复太子之位,只是封废太子为豫王,如今谁也摸不清陛下怎么想,到底属意谁做储君,前朝风雨欲来。

姨娘又懂什么,只觉得能攀上李从,是她们娘俩的造化。林婉宁却有些想哭,谁都不知真相,殿下钟意她这件事,根本就是假的。正烦闷,父亲居然也来了,还带着她年幼的嫡妹,比起别的姐妹,婉贞这个妹妹没什么心眼,虽然骄纵却难得有几分真心,她也喜欢跟妹妹相处。姨娘喜不自胜,又亲自奉茶,站在一边伺候,殷勤的很,一个老通房,因为女儿出了头而得到如此荣耀,林婉宁越发觉得辛酸。父亲还是老生常谈,不过问她,成王殿下有什么打算,面对废太子复起,是否有了应对之策,见她脸色不好,倒是破天荒的,像个真正的爹爹,问了一句她从出生到现在,就没听过父亲对她有半句关心,一时眼眶都酸了。“我知道姐姐为什么难过,那个殿下,不喜欢姐姐,喜欢的另有其人,所以姐姐才伤心的。”

林婉宁吓了一跳,急忙去捂婉贞的嘴。

林家主眉头已然皱起来:“成王殿下亲自挑中的你,连你五妹妹都没要,怎会不喜欢你,他如今还要靠我林家助力,怎能不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