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李从的孩子(1 / 1)

第111章那是我李从的孩子

卫凌受了重伤,流了很多血,被扔进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没人管他。他再勇武,也没法战胜那么多黑甲卫,蚁多还咬死象呢,他没带任何下属和朋友,这不仅是掉脑袋的事,还会全家遭殃,若当真是朋友,他就不会让他们承担这种风险,所以他只身来了元京,潜伏下来寻找机会。那些黑甲卫将刀插进他的身体,他却顾不得,眼睁睁看着谢明枝中箭倒下,生死不知,他发了狂,也就是在那时,他被那些黑甲卫制住。太难堪了,李从大势已成,谢明枝要跟他私奔便是死局。恍惚间,他被硬生生拽起来,绑到架子上,剧痛袭击着他,但卫凌一言不发,不愿在情敌面前求饶,李从已经到了,他甚至不用睁眼看,就知道是他,对这个情敌,卫凌恨到了骨子里,哪怕化成灰都能认出来。李从隔着牢门就在皱眉。

小福子急忙叫人在里面洒扫,铺上地毯,又用熏香将角落的蛇虫鼠蚁都驱逐走,搬进椅子,放上软垫,李从才施施然坐下。卫凌听到李从的声音,很简短。

“给他止血,别让他死了。”

大夫的动作很麻利,却并不在乎他疼不疼,金疮药里依旧有雷公藤,李从是故意的,卫凌额头上的汗珠流了下来,面色惨白,却依旧一声不吭。“还不说话?”

卫凌终于直视他,这是七月,已算盛夏,地牢虽然阴冷到骨头里,可也没需要用大氅的地步。

李从却像是生了什么大病一样,脸色比他这个重伤的人还要糟糕,苍白中泛着不正常的铁青,裹在毛皮大衣里,虚弱的像一截随时可以熄灭的烛火。卫凌知道,这是假象,李从能杀了他们所有人。可他却笑了笑:“你我之间有什么话好说,成王败寇,我输了,抢不过你,可你李从也不过是投了个好胎,就能强取豪夺,夺他人妻子,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摄政王,不过是个阴险的小人罢了,我瞧不起你。”李从冷笑:“妻子,谁?谢明枝?”

“早在去崖州之前,在元京,我还没有中状元的时候,她便给我写了婚书,若非你从中作梗,我们早已成婚,她不是我妻子,又是谁的呢,你想看我们的婚书吗,就在我的右侧袖口中。”

到了这个地步,卫凌可不想粉饰太平。

“真可悲啊,大权在握的摄政王殿下,你拥有一切,却拥有不了她的心,她爱的是我,心里有的也是我。”

李从会被激怒,失了理智,状若癫狂,只要涉及谢明枝的事,他就会如此,卫凌想,他会怎么折磨自己呢?他无所谓,他不怕,他拥有最大的杀手锏,李从却没有。

都已经死到临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总要刺李从几句吧,至少在爱上,让他赢一次,李从怎么能总是赢。

李从的脸抽动了几下,表情已经怪异到完全不像人类,卫凌是故意的,想要激怒他。

“你对我说这些,故意激怒我,对你自己没好处,但你可有想过谢明枝,我被如此背叛,怎么会容你们这对奸夫口口还活着,你不怕死?”卫凌坦然一笑,默不作声:“这件事不是早就清楚了,我们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我屡次害我,难道你还能容得我活着?”“就算你不怕死,你就不怕我杀了谢明枝?再杀了整个谢家?他们被你连累致死,你就没有半点愧疚?”

卫凌霍然抬头,已然失了平静:“你要对明枝做什么,你不是爱她吗,你怎能杀她?”

“本王为何不能杀她,本王是爱她,可她也不过只是个普通女人,本王真心屡次被辜负,她更是与你暗通款曲,自私逃婚,让本王颜面扫地,本王若是还能留她,本王也算是个男人?本王把她杀了。"李从完全无动于衷,平静的不像是说杀了一个人,而是杀了一只鸡。

卫凌真的开始慌了:“你不能伤害她,你怎能这么做,她不是你真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你冲我来,你想杀我泄愤,杀了我好了,别伤害她,伤了她你会后悔的,李从!你杀了我吧,想折磨我怎么都行,你放过她,行吗?摄政王殿下,草民求您。”

他在挣扎,拴着他的铁链子哗啦啦作响,因为挣扎,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血迹。

“你竞是真心爱她?"李从奇怪。

“我当然,是真心地,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引诱她,鼓动她,你想报对着我来,哪怕受极刑我甘愿,你莫要伤害她,她是无辜的,你若真的杀了你,你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李从看了卫凌一会儿,那种眼神让他毛骨悚然,卫凌确信,李从恨他,而且是那种深切入骨的恨,可他为何到现在都不杀他?“本王有个疑惑,你卫凌也算有能力,溯州的朔方军,你有两千兵马,有谢明枝的财力支持,你这两千兵马都是重骑兵,个个对你忠心耿耿,你若是把这些人带来,也不会如此一败涂地,所以本王很奇怪,你真的想要带她走,真的爱她?”

卫凌脸色灰败:“我做的事,是要掉脑袋的事,我的朋友他们从濮城跟着我出来,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份富贵,还有那些朔方军,家中都有一家老小要养活,万一失败,你会饶恕他们吗?”

李从反问:“你说呢。”

“你恨不得我死,抽骨扒皮也不能解恨,怎会放过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我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葬送他们。”

李从恍然大悟:“原来,你这么大发善心,那你为什么不放过谢明枝,你明知不放手就会给她带来大麻烦,会连累她。”卫凌觉得可笑:“是你强取豪夺,拆散有缘人,我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她跟你在一起并不幸福,我不带她走,难道任由她被你欺辱吗?”“你并不爱她。”

卫凌如何能受此种羞辱:“我当然爱她。”李从看他半响,再次笃定:“你不爱,你若爱她,会千方百计,用手上所有的筹码去交换,那两千精兵受了她大恩,为你们而死,也算死得其所,哪怕人都死了,只要能得到她,也值得,可你怕这怕那,不愿增加自己的胜算,你没办法为她付出一切,也能说是爱她?”

“那摄政王呢,为了她放弃皇位,你愿意吗?”“只要没有旁人阻碍,皇位比不上她,可就是有你这种人存在,我才必须要握紧权力。”

卫凌浑身是伤,憔悴的不像样,不过短短一日,就变得胡子拉碴,可他却俾睨李从,显然瞧不起他。

“如果我得不到她,做个昏君又如何,我可以杀尽天下人,卫凌,你能做到吗?”

卫凌的目光逐渐变得不敢置信:“你,在说什么?”李从很平静:“我如果得不到她,达不成心心中愿望,我此生就不能释怀,就会想杀人,让这天下为我们陪葬,也不错。”“你疯了吗,李从,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如此不理智,你不会那么做的,权力对你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你想要做个昏君?”“做昏君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必受掣肘。”卫凌愕然,现在他才知道,谢明枝跟他说,李从疯了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做什么,你不会真的杀了她?我不会放过你的,李从,你绝不能伤害她!"卫凌发出凄厉的哀嚎,拼命地往前够李从,他要杀了他,他敢伤害谢明枝,他绝不会放过他,哪怕是同归于尽,他抱着觉悟前来,却发现此刻沦为队下囚的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也许李从说的对,若是他踩着朔方军骑兵的性命,把他们当做炮灰,他跟谢明枝也许能逃的更远一些,不会在元京就被抓住,可他的枝枝啊,说爱他的正直,爱他的端方,爱他永远不会耍阴谋诡计,若他失去这些特质,她还会爱他吗卫凌很痛苦,可即便将朔方军调来京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他们也是白白葬送性命。

“你杀了我吧,李从,我只求你放过她。”李从否定:“我不会杀你,卫凌,你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其实自己也很清楚吧,只要我要了你的命,我跟谢明枝此生都绝无可能,她不仅会恨我一辈子,还会跟你一起去死,你很窃喜,你要用自己的死,永远让我跟她之间产生隔阂,上辈子你就做到了。”

卫凌骤然一惊,已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不必惊讶,她记得上辈子的一切,本王也是。”卫凌心心中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他思绪很乱,根本听不清李从再说什么。“你很想让我杀了你,这样我就永远都得不到她的心,可我偏不会如你的意,这辈子我不会杀你,卫凌,我要让她看着你变成一个普通男人,让她对你失望。”

卫凌说,他绝不可能这么做,李从的诡计只是痴心妄想,他不会背叛谢明枝。

“枝枝怀孕了。”

卫凌顿住。

“两个月的身孕。”

李从在地牢里好整以暇的坐着,甚至还斜歪着靠在椅子上,只有眼中深处燃烧的一丝怒火和郁色暴露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卫凌眼睛亮了,本来万念俱灰,只觉得此生无望,他想着双死,让李从也得不到,可这个念头刚起来,他就在唾弃自己,他舍不得谢明枝吃苦,更舍不得她死,他已决意去死,让李从发泄怒火,保住谢明枝的性命,他本不应该答应私奔。

带着也许会成功的期盼,还有微妙的嫉妒与占有欲,她说他是个正直的人,他根本就不是,那些阴暗的念头,不想要李从得到,索性带着她一起死,也算是双宿双栖,这年头一直在困扰着他,折磨着他。现在即便他求死,也带着微妙的报复心态,现在他听到了什么,身孕?还是两个月。

“孩子是我的。"卫凌及其笃定。

看来他也知道,他跟谢明枝是共犯,他们瞒着他,让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戏耍,李从心底的恨,像是滔天巨浪,想要摧毁一切,包括自己跟她。卫凌高兴的无以复加:“我们有孩子了。”接踵而来的种种问题,他沦为阶下囚,要如何保护好孩子,李从绝不会容的下这个孩子!

“不,是我跟枝枝,要有孩子了。”

此次跟来护卫伺候的,都是李从的心心腹,即便他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也鼻观口口观心,保持安静,一言不发。

卫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从微微一笑:“她的孩子,就是我的,自然要管我叫爹爹,我也正是这孩子的亲爹爹。”

卫凌茫然过后,便是逐渐愤怒:“李从,你强夺人妻,如今还要强夺我们的孩子,你是畜生!”

李从丝毫不以为意:“强占?话说的太难听了,她本就是我的妻子,卫凌,本王不会杀你,会留着你的性命,你便以后好好看着,你心爱的女人与我情投意合,举案齐眉,你的孩子叫我爹爹,一辈子都不会认你这个生父,我们一家会一直一直在一起,而你卫凌,永远像个野狗,像个黑暗中的小偷,只能嫉妒的看着,这是对你最大的惩罚。”

走出地牢,不面对情敌时,李从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游刃有余,不杀卫凌,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活着折磨他,最大的原因是,谢明枝不会原谅他,上辈子卫凌的死让她一生愧疚,恨不得把这辈子都赔给卫凌,居然还真的爱上了他,要跟他矢志不渝了,真是可笑。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李从嫉妒的发狂,可想明白过后,这也是个机会,留住她的机会。

“主子,奴才不敢有意见,可是您认下这孩子,会混淆皇室血脉吧。”“混淆皇室血脉?这种胆大包天的事她也不是做一次了,十四也并非父皇亲生,不知道她们从哪找的野孩子,就该让他登基,父皇的绝育药是我亲手下的,他能不能生我还不知道?”

“主子对王妃娘娘也实在太宽容了。”

李从沉默不语,他已经被逼到悬崖上,除了孤注一掷,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而风衣宫内,谢明枝已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