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的(1 / 1)

第115章是我做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李从脸上已满是寒意,眯起眼睛,掩盖住里面的冷光。刘氏哭的涕泪横流:“妾跟殿下有一世的缘分,妾这些日子总在做梦,梦里的景象越发真切,妾一开始就被指婚给了殿下,妾是殿下的侧室,妾跟殿下生了两子一女,殿下一点都不怜惜妾吗,妾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谢明枝跟我一样,原本都是王府侍妾,随着您外放,您宠爱妾身多过谢明枝的,可她嫉妒妾得您宠爱,布局谋划,害了妾的炯儿。”

李从越听越心惊:“你是如何想起来的,你怎么知道那些事!”她被揪了起来,李从拽着她的衣襟,几乎卡住她的脖子,让她喘不上气,让她窒息。

李从是慌乱的,卫凌居然有上辈子的记忆,虽然知道的不多,可这足以让他愤恨,这种特别的待遇,分明只该他跟谢明枝拥有,他们是重生者,有上辈子的记忆。

这让他觉得,他跟谢明枝本该就是天生一对,他们才是特别的,是上天注定要在一起,所以他说服自己,不能放手,哪怕死也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可现在卫凌却知道?他简直火冒三丈,若不是还要用此人威胁谢明枝,他早就杀了他,用最酷烈的手段折磨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让他以最低贱的姿态死去!

刘氏凭什么,若刘氏也有上辈子的记忆,他还如何说服自己,他跟谢明枝是命中注定。

最重要的,若是所有人都有上辈子的记忆,他如何还能占领先机,他的敌人不就有机可乘,李从捏紧了手。

刘氏被丢到地上,毫不留情,勤政殿地砖坚硬冰凉,她疼的眼泪直流,痛呼出声,却连一句安抚的话都得不到,对待爱与不爱的人,李从表现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殿下,殿下就算不怜惜妾,可妾跟殿下的孩子们呢,那是殿下的骨血阿,殿下都不为我们惨死的孩子讨回公道吗,炯儿那么聪慧,若是长成,一定是殿下最值得骄傲的孩子,他是活生生病死的,谢明枝以军营需要大夫为由,带走了所有的医师,还阻止妾跟您报信,若妾是贱妇,她是什么,她是跟妾一样,都非原配,凭什么她就能得到一切,您还娶她做正妃,您可知道,她对妾,对妾的孩子都做了什么?您知道您枕边人的真面目吗?您知道她是人是鬼吗?”李从吸了一口气:“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你若当真有上辈子的记忆,便该知道本王的手段。”

黑甲护卫从阴影中出现,挡在门口,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刘氏面色惊恐,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李从竟要这么对她吗,一开始那人也没说过,李从这么可怕阿。

李从满腹心绪,踏进了凤仪宫,惹香迎了上来,接过李从的外裳,开始说谢明枝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娘娘今日午膳多进了一碗藕汤排骨,下午的燕窝也吃的干净,刚才还说有些饿,奴婢让小厨房准备了点心,给娘娘准备着填填肚子,上个月娘娘害喜的严重,整日呕酸水,吃什么吐什么,如今可算是有了些食欲,殿下也不必过于担心了。”

李从嗯了一声,进了殿。

惹香不解,素日殿下来,都要细无巨细,问的极其细致,甚至连娘娘有没有添减衣服都要问,今日怎得这么沉默。

她望向小福子,小福子打了个手势,叫小太监告诉她,殿下不知因为何事情绪不好,见过兖王侍妾后,好似发过怒。惹香知道了,赶紧暗地里让人去告诉娘娘,今日莫要再发脾气,宫里的婢女们也要小心伺候,殿下脾气阴晴不定,就算碍于娘娘在此不能杀人,可惩罚是少不了的。

她们娘娘实在任性,面对殿下谁不小心翼翼的呢,娘娘却一点也不怕殿下大发雷霆,甚至还要故意惹他生气,如今娘娘的心也安了下来,不再想东想西,这样多好,老老实实过日子,娘娘得宠,她们这些奴婢也跟着得脸,如今整个宫里,谁不巴结她们,建章宫那些掌印尚宫局的女官,都点头哈腰的。她们得确保娘娘能一直得宠,即便恃宠而骄也见好就收,否则真把殿下得罪狠了,哪里会有好日子过呢,娘娘要强,说是什么崖州珠王,什么首富,最终不也是得指望殿下过活。

谢明枝面前摆着一摞账本,是她被囚禁后,崖州通商口岸和她那些铺子的收支,她还以为这些东西肯定落进李从的口袋,或是为了剪断她的羽翼,再也不会让她接触这些,会一辈子关着她,让她做个金丝雀。可她胎稳了,没过几日他就让人搬来了这些,李从派去的人倒是尽职尽责,每一笔出入都写的清楚明白,的确是当做自己的生意再弄,只是养珠的事因为那人不太清楚,倒是请了几个熟读文昌杂录的大家去研究,却依旧没研究透。不过谢明枝也不急,养珠是个细致活,而且没有个五六年看不到成果,献给秦太后的那颗紫珠,用了极其取巧的方法,珠皮只有薄薄一层。往日李从回凤仪宫,总要过来给她捣乱,不是过来挨着她坐,就要抱着她玩她的头发给她捣乱。

今日却一言不发,谢明枝放下笔,揉揉腰,她月份大了开始显怀,久坐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

李从的手覆上来,开始给她按揉后腰。

“不高兴,前朝那些大臣又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能总靠杀人解决问题,那些文臣只是不敢当面骂你,史书上却要把你写成暴君了,还是有别的事,听说你见了刘氏。”

李从的手微微一顿:“你不吃醋吗?”

“我吃醋有用吗,我不想留在这,你不允,我过什么样的人生,你要掌控,如今你对我,要生要死都随你,我手中半分筹码都没有,就算你变心,宠幸旁人,我又能如何,刘氏也是你的女人,为你生了孩子,你不舍也在情理之中,既喜欢,纳了也行。”

李从手一紧。

她说的云淡风轻,李从却不满:“你不是说不允我纳妾,今日若是卫凌,你难道就能泰然自若?还是说,只是因为是我,你才不吃醋不嫉妒,更不在乎?谢明枝叹气:“在这方面,我对你跟卫凌没什么不同,卫凌若变心,我能求去,能不要他,你若变心,我能离开吗?除了接受,我还能如何?大吵大闹也没法改变,何必跟你,跟自己过不去。”

他们的地位不平等,这是事实,如今已经无需掩饰太平。“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真心。”

“我信,你自然是真心,可是真心瞬息万变,连我自己都没法保证,可以一辈子爱卫凌,当时爱的时候是真心地,已经够了。”“我的确见了刘氏,你猜她对我说什么?”“…她在兖王王府过的不顺心,兖王与王妃乃是自小的情分,他又痴情专一,是难得的好男人,只是苦了那些侧妃妾室,除了位份什么都没有,她得不到男人的心,攫取不到宠爱,更接触不到王府核心利益,自然不甘心,她勾引你了?”

“这都猜的到。"李从颇觉意外。

“我跟她是老对手,互相坑害的时候多的是,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对于自己要巴结谄媚的对象,对于自己的对手,做不到知己知彼,怎能百战百胜。”她的坦诚叫李从不爽,从前他就不是能委屈自己的人,也就是现在,这般强求。

“直言不讳叫你不舒坦,那就当我没说过,别生气了。"谢明枝搁下毛笔,凑过去捏捏他的脸,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但这并不能让李从高兴,这种主动过于敷衍,他不能忽视这种敷衍,然而情绪却好了很多,他实在讨厌自己,被她吊着,像狗一样,只是给一点甜头,就再也不会生她的气。

“她居然也有上辈子的记忆,还污蔑你。”谢明枝挑眉。

“你竞一点也不意外吗?”

“你我都有记忆,别人也有也不奇怪,难道就我们是天选之子,是特别的?”

她的话让李从心中一梗,越发不满:“你知道她污蔑你什么,她说,你害死了她的炯儿,故意拖延着,不让大夫给炯儿诊病,还故意拦住跟我通风报信的人。”

李从紧紧盯着她的脸,观察她脸上露出的每一分细微的表情。谢明枝无动于衷,哦了一声。

李从没有来感到一阵烦躁:“你为何知道兖王痴情,你这么关注他?”“这不是众所周知,兖王有妾,却根本不碰,只对王妃一心一意,我们内眷都知道,谁不羡慕他跟王妃鹣鲽情深,那时谁不想嫁给兖王,成为被他放在心尖上的兖王妃呢。”

李从抿唇:“就他深情,难道我就不深情。”谢明枝只是微笑,她的样子让李从感到挫败,至于之前问的那个问题,他更不敢知晓,他想了很久,的确想问问,作为他的枕边人,作为他爱了那么久,前朝后宫都赞不绝口的贤惠皇后,他已然知道,那些所谓的贤惠都是她装出来的可她不是个毒妇,连孩子都容不下,她身上有很多美好的品德,这是他爱她敬她的原因,她跟他一样,心怀天下,心系万民,此次北方四郡的大灾,她提前筹集的那些粮食起了大作用,没导致赤地千里,饿殛遍地,珞州没大乱,她当居首功,那些她跟四大粮食铺周旋要到的粮,从周青岩那里拿到的分红,都折成了米粮,拿去救济百姓,这份功劳她从未向朝廷,向他讨要。有些人于社稷有功,私德却有亏,比如他自己,他报复心太重,没有仁君的宽宏大度,因为爱她,不愿失去她,所以也不愿成全她,搞出强夺臣妻的事,李从绝不承认自己是被美色所迷惑的人,他的女人,除了正妻,下属喜欢瞧上的,他毫不吝啬赏赐。

但谢明枝,就是不行,只要想到她离开自己,跟别的男人双宿双栖,他就活不下去。

谢明枝不是恶毒的女人,纵然她不贤惠,也比这世上的女人都好的多,至少不会去为难孩子。

那些庶出子女,她即便不喜欢,也视若己出,刘氏的另一个儿子,不就养在她膝下,跟嫡子一个待遇,她从未有过半点偏心,那几个庶女的婚事,她都是亲自过问准备嫁妆。

刘氏说她戕害孩子,他怎能相信。

一定刘氏胡乱攀扯污蔑,她罪不容诛,但如何有前世的记忆还有待查证,李从另有用处,把人关进地牢,让诏狱撬开她嘴里所有的实话,仅仅是吊着命,让人不死罢了。

刘氏说,他不仅那些孩子,没出生的有几个,若是都能活下来,光是皇子的齿序就能排到十三上,是谢明枝下的手,白氏郑氏的胎是她害得,有些低位侍妾一进宫就被她赏了绝子药,她根本不是什么人人敬佩称赞的贤后,她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

“之前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谢明枝极其平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倦意,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索性就什么都不再掩饰。李从忽然打断她的话,斩钉截铁,毫不客气:“她在胡说八道,我知道,不是你,你不是那种人,她不过是嫉妒你罢了,不必在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必再说。”

谢明枝沉默片刻:“不,我要说。”

她毫不躲避,直视李从的眼睛,声音很慢却也很坚定:“是我做的,是我害了白氏的孩子,那碗红花汤是我叫人做的,也是我掩盖郑氏的身孕,云城之战时她怀了你的孩子,那是你的嫡子,但我怕她的孩子威胁到我儿的地位,隐瞒消息,趁她想逃跑出城索性让她死于战乱,李炯也是我害的,我故意截了大夫,让他得不到医治,小孩早夭本就常见,你怀疑不到我身上,刘氏说的,都是真的,若非我出手,你本该,有十四子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