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的时候就说(1 / 1)

第117章你想说的时候就说

兖王妃没想到谢明枝居然这么能说,而且嘴上丝毫不饶人,更没有和和乐乐给个台阶下的意思,一时有些无措,下意识看像自家夫君。兖王道:“回娘娘,阿茹脾气是躁了些,可那些侍妾着实不安分,嫁进来便使手段,小王实在不厌其烦,阿茹心中难受,有时做的难免略过,可也是她们怀心思在先,怨不得阿茹,而且阿茹是正妃,只是管教一番。”兖王妃颔首:“是啊,娘娘,妾是正妻,管教小妾不是理所应当,妾乃下贱妾通买卖,这些女子一个瞧不见,就想魅惑爷们,妾若不好生管教,家风都被带坏了,只是责骂几个妾侍,也能算罪吗,娘娘跟妾才是正经妯娌,娘娘也是正妻,难道不知咱们做正室的苦楚?要主持中馈辛勤操劳府中上下事物,还得防着那些小妾骑到自己头上来,妾只是没做个大度的正妻,就做错了吗,那些妾不过是些贱皮了……”

“阿茹,莫再说了。”

谢明枝低低重复:“妾乃下贱,妾通买卖?我怎么记得,兖王的一侧妃一侍妾都是选秀宫中赐婚,八品外命妇,刘氏也是五品官家的女儿,那侧妃更是名门之后,虽朝中无人为官,可先祖却是随着太祖起兵的十二侯顾家,反而是王妃出身的王家,琅琊王氏和太原王氏,你这个王粘哪一个呢?贵太妃不过是民间采选的良家子,还是因为贵太妃缘故,王家老太爷封了个六品员外郎,你做了亲王正妻。”

她微微一顿:“一个六品员外郎的亲戚家的女儿,不过是贵太妃的侄女,靠着贵太妃当了这个王妃,都能把十二侯家的嫡女和五品京官嫡女,唤做贱皮子,说把有品级的外命妇,当做通买卖的妾?”兖王听着话头不对劲儿,立刻拉着兖王妃跪了下来。他抬头看像李从这位皇弟,希望他能出面说说自己的王妃,这世上总是男人管着女人的,他那么爱阿茹,宠着阿茹,她磋磨别的侍妾,他一言不发,可阿茹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

“你们这些皇子倒是跟先帝一脉相承的爱表妹。“谢明枝话说的很是轻蔑。兖王顿觉得面上十分难堪,说这种话,他的好皇弟真的不出来阻止吗?至少呵斥一二,哪有做王妃娘娘的,这么不给夫君兄弟面子,更不给夫君面子的,真是倒反天罡。

可谢明枝说的是真的,先帝最爱的元后,废庶人的生母秦氏女,就是先帝的青梅竹马的表妹,五皇子跟郑氏也是表兄妹,兖王也是这样,甚至李从跟沈王珠也是这般关系。

“你们既然这么爱表妹,娶了表妹就莫再娶别人了,跟表妹一辈子恩恩爱爱,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好吗,非要娶别的女子回来磋磨,还标榜自己对表妹才是真爱?真是可笑至极。”

李从终于开了口,还动了。

兖王以为他至少能说两句,别再让这个弟妹这么不给人脸面,说话这么直白。

李从走过去,亲自扶着她的手臂:“已经入秋了,怎么穿的这么单薄,冷不冷?”

握住谢明枝的手,察觉到是温的,只是稍微有点凉意,才稍微放下心。谢明枝默然,都不知该说点什么,他听了那些话后竞丝毫不生气吗,到底是以什么心态在面对她,她可是杀人凶手,杀的还都是他的孩子。“你现在有身孕,要格外注意,不能受凉。“他握住就不松手了,揣在自己怀里给她捂着。

李从这么黏糊糊,迹象从他追到崖州就已经显露,谢明枝已经习惯了,即便两人是在冷战中,她说完那番话,李从没生气却直接拔腿就走,他一定是暴怒,去想该如何处置她这个毒妇了。

李从这是在做什么,想要什么,难道他们不是在吵架?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停留了一刻,她就任由李从握着。

可这给兖王吓得够呛,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年幼时他觉得七弟弟谦逊温和,不争不抢,七弟逐渐攫取权柄,他才恍然惊觉,他的好七弟的手段有多阴毒,这才叫咬人的狗不声不响不爱叫唤呢。原本先帝在时,做皇子时,他时常跟七弟玩笑,现在却一步不敢逾越,他看的分明,七弟是面热心冷,还有点刻薄寡恩,爱之欲之生,恨之欲之死,别看自己现在算被七弟重用,但这份恩宠是一直建立在他识时务的份上。他居然也有这么宠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李从对谢明枝越纵容,兖王就越担心此事无法善了。

“别气了,至少我不爱表妹。”

“殿下不爱,殿下应当是最爱的吧,青梅竹马的爱人被豫王夺走,若非如此,当初我是怎么到殿下身边的?补偿?真是个天大的笑话,我父也是五品官,为大周一生效忠,女儿就被当个物件一样的赏赐了出去,在你们这些权贵眼里,可有半点把我们当个人?”

她在泄愤,李从默不作声,兖王和兖王妃却满脸疑惑,只能请罪。“我记得,淑贵太妃的侄女郑氏,是恭郡王的侧妃,她也是贱皮子?王贵太妃在先帝身边不过是个昭容,是妾,也是贱皮子?”兖王妃吓得直接跪下了。

“兖王妃,我只问你,你是好命做了正室,若兖王妃不是你,你只是侧妇或是妾,你还会说,妾都是贱皮子,不管教不行这种话吗?”兖王妃下意识反驳:“不会的,兖王殿下承诺过,只要妾一个,贵太妃又是妾的姑母,怎会让妾做不成正妻?”

“是了,王妃命好,像我们这种女人就命苦,哪能什么都不做就能获得一切,就有人把财富地位双手奉上呢。”

兖王拼命给李从使眼色,想让他劝劝,李从却看天看地,盯着谢明枝,就是不看兖王。

兖王妃瑟瑟发抖,那刘氏都已经被处置了,为何摄政王妃还这么生气,拼命拉着兖王的衣角,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从终于像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刘氏本王已经处置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好枝枝就放过王兄和王嫂一回吧。”谢明枝瞥了他一眼:“兖王,你当初既不想纳妾,为何宫里赏人给你你不拒绝,你这么痴情,怎么不对先帝表演一番,对贵太妃表演一番,人你要了接回去就是给你的王妃当奴才的?那是有品级的外命妇,不是外头什么员外家买来的奴,你怎能以普通妾视之,你们夫妻干的好事,你要标榜情深索性拒绝赐婚,凭什么要把你对一个女人的深情,加诸在别的女子身上,她们又做错了什么?”“枝枝……

“摄政王殿下是不想让我说,堵我的嘴巴吗,也好,殿下也曾是这么说的,她是正妻,大娘子管教妾侍本就是天经地义,你忍让忍让她,兖王是殿下的好手足,王妃是你的好弟妹,至于那些妾侍,殿下又不认识,怎么会为她们伸张正义,觉得她们可怜的,只会觉的她们活该吧,那我也是活该的了。”相处的时间长了,就是这一点不好,太多旧账能翻。李从完全理亏,默不作声。

兖王傻了眼。

她在撒气,故意在闹,李从觉得颇为棘手,本来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比起什么顾侯家的女儿,什么刘氏,当然是兖王跟他更亲近。“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气了,对肚子里孩子不好。”果然他一提起孩子,她果然不再气咻咻的,李从心口又开始泛酸,因为这孩子是卫凌的,她才格外注意,才会妥协,若孩子是他的,她甚至都不想要。李从沉吟片刻:“兖王妃私德不修,夺去一品诰命身份,无王妃诏不得入宫,自己在家禁足反省吧,兖王纵容妻子虐待妾侍,罚俸一年,兖王既有心让那些女子归家,这么回去难免惹人非议,将那些女子改名换姓,她们既是你的妾侍,你便负起责任,为她们准备一份丰厚嫁妆,也算做个了结,枝枝,如此处置可好。”

谢明枝冷笑,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殿下有章程,我还能说什么。”兖王叹气,如今还能怎么办,还想让阿茹跟摄政王妃多亲近亲近,如今算是泡汤了。

兖王妃先离了宫,她如今是待罪之身要禁足,总不好再面驾,谢明枝觉得厌烦,甩开李从的手,去了太液池边的花园处纳凉。兖王无所适从只能苦笑:“殿下,这娘娘居然是这么个脾性,殿下受苦了。”

李从脸上笑容有些淡:“她一贯如此,对本王都不给面子,本王又能有什么法子,只能由着她,再说此事是王兄和王嫂不对,你们也别觉得侥幸,本王已经从轻处置了。”

此话一出,兖王再也不敢旁敲侧击,说谢明枝的不是。“所谓妻贤夫少祸,王嫂不喜那些侧妃侍妾,打发到一边不在意便是了,何苦要磋磨,王兄也由着她,王嫂这性子,太小家子气,一点也没有宗室风范,同是女子何必赶尽杀绝,太小心眼了,成婚前,王兄不知她是这样的人?”兖王苦笑,算是体会了皇弟的睚眦必报了:“我知道她是这样的人,阿茹出身不好,长到十三岁才到的元京,本就没学过那些贵女的规矩,她小家子气,不能容人,目光短浅,她们家是地主,地主家买妾就是回来干活,任打任骂的,父皇说我没出息,我没法拒绝那些妾,阿茹她便那般对待那些贵女们,我只能由着,让她出气。”

“王兄知道,还娶这等女子,她配不上王兄。”“什么配上配不上的,阿茹性情太恶劣,再上不得台面,我也喜欢她,不喜欢旁人,她是我心中所爱,既是真爱,便那人面目全非是个毒妇也是爱的,微臣有时也觉得阿茹有些过了,可人无完人,阿茹既嫁了我,我怎能让她受委屈。李从出神许久,方回过神来,感叹:“王兄的确是个情种,有确实想的清楚。”

而他,却活了两辈子,到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李从拿着披风,给谢明枝披在身上,她微微皱眉:“我不冷。”她将披风弄了下来,若是上辈子,她便是再难受也不会拒绝,反而会趁势缩到他怀里,风花雪月,诉说一番心事。

现在,她没这个心思,更不愿意装。

李从也不生气,他已经习惯了:“你这胎应该是个小子。”“殿下又知道了?”

李从笑道:“你怀熠儿和煌儿时,就是这样,总觉得躁,脾气也不好,心口像又一团火,这胎应该是。”

“若是儿子,你要怎么办,不真成了混淆皇室血脉了,你会让他做太子吗?”

“此事绝无可能,枝枝,我能容他活着,已经无比大度了。”谢明枝知道不可能,不过随口一说,所以并不介意:“我还以为你会废了我,就算不废了我,至少也得惩罚我一番,给你的孩子们报仇才是。”李从挨着她坐下:“我想过了,不能失去你,那些孩子是我亲生,却也不能跟你相提并论,所以,一切都过去吧,真是你杀的,我也不在意。”“可真是个狠心的爹爹,若是有谁想害我的孩子,我必定是要鱼死网破的,一辈子我也不会让那人安生。”

她在嘲讽他,李从却完全不生气,还凑过来,非要搂着她:“即便是上辈子,炯儿还活着的时候,我对他也没什么父子之情,若不是你抚养他,他的生辰我都不记得,那时我就不狠心吗,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标榜自己是个慈父呢,今日一见兖王兄,我才知道,他比我想的明白,王茹儿那种性格的女子他都视如珍宝,难道我还不如兖王兄。”

谢明枝垂眸不语。

“你心里有气,有冤屈,即便你是没理由的要杀她们,也只怪我,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