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挣扎(1 / 1)

第120章别再挣扎

李从不悦,说来说去就是为了这个,她怎么跟他恃宠而骄,想要惩罚兖王,惩罚兖王妃,他虽觉得此事小题大做,还难免伤手足感情,可只要她高兴,没什么不能做的。

她指使刘氏这件事,李从虽然无奈却也没有真正的生气,只要不提卫凌,他一切都能容忍。

他提气又压下,最后被自己气笑。

“我是认真的,想要跟跟你好好过日子。”李从面无表情,想要看看她到底还能有什么借口,说出什么话来,任她舌灿莲花,这次他也绝不会妥协了,他不是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或是说几句安抚的话他就能满足。

“是我的错,想要对抗你,让你生气,主动将卫凌纳入你我的之间,若无我的主动,卫凌怕是这辈子不会被我引诱,他遭受了无妄之灾。”“无妄之灾?他跟你恩爱缠绵让你有身孕的时候,怎么不叫无妄之灾,此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纯良,他想带着你双死,根本护不住你,却来招惹你,只有你觉得他完全无辜,你以为面对我的时候,他是什么嘴脸,现在你还要为他求情,你心里还有他?”

李从冷笑:“不管你多么爱他,这辈子你都得在我身边,你跟他的孩子,也得叫我父王,我若是让你跟他成了,就是白活。”“你先别生气,听我说,我原先是为了逃离,可从前做的这些事借着刘氏的嘴说出来,我倒觉得,是好事,既是夫妻,就要坦诚相待,我最大的心结展露给你,我对你已毫无秘密,之前我想你知道了,无论是报仇雪恨还是从此厌我弃我,我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下了,可你若连这些都能包容,我想她想什么?李从微微眯起眼,看着她的脸,每一寸都不愿放过。“我想,既然这辈子无法逃离你身边,就真的安下心来,好好过。”李从心底在冷笑,又是缓兵之计,又在敷衍他,真当他那么好骗,略微给一点甜头,他就像个被迷惑的昏君,晕头转向了?他看起来这么像个傻瓜?“这些话,是真心地,你曾问我,爱没爱过你,难道没有一点动心?其实,是有的,上辈子,我们刚成婚的时候,纵然没有正经的婚礼,你掀开帘子进来的时候,我便动了心,那青年生的那么英俊,是除了我哥哥外平生紧见的相貌,而你那时实在没什么架子,你问我,戴着那冠脖子疼不疼。”“你斩钉截铁说,从未爱过我,现在又变了?我可不会相信。”谢明枝满眼都是怀念:“那时我有些僭越,入府为妾,居人之下,我心有不甘私自戴了凤冠,虽是普通百姓戴的那种,却难免有对王妃不敬之嫌,可你没有斥责我,反而夸我戴着好看,你亲自为我簪了一只凤簪,你年轻英俊又位高权重,还没架子,我也不过是个普通女人,怎会不动心。”李从沉默,完全没想到,那些事她居然还记得,新婚时相处的细节,他其实都很模糊了,上辈子她去后,他拼命的想,让服侍他们的奴婢也在想,才拼凑出一点。

她不是说后悔,不是说不爱,为何记得那么清楚。“那时我想,就这样吧,这位郡王很好相处,又会关心女子,哪怕是妾,我也说服自己,好好在你身边,将你视为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天,只要王妃能容的下我,做妾也没什么,我会好好侍奉夫君侍奉王妃,若做妾便是我的命,我会努力爱上我的夫君,那时,我是真心的。”李从不敢置信:“你当真,这么想过?”

谢明枝苦笑:“那时纵然不叫爱,我也对你动过心。”可她说服自己认命的话,还有那些微小的心动,在日复一日的他忽视还有宅斗中,被消耗殆尽,她最终精疲力竭,哪里还能有精力谈爱与不爱。当真吗?原来她对他也曾有过真心,阴差阳错,她有真心时,他不知珍惜,百般忽视,想要真心时,得到的只有一个满是伪装,已经被伤害的体无完脱的她。

李从恨自己,为何那时的自己如此漫不经心,把鱼目当珍珠,对真正的珍珠视而不见,得不到了才后悔。

“你可知我勾引卫凌时在想什么?”

李从不爱听这个词,但他依旧想知道,他摸不到她真实的想法,即便身体离的那么近,心却那么远。

“我那时想,如果你知道会是什么样子呢,一定气急败坏,我终于赢了你一次。”

谢明枝笑的苦涩,她爱卫凌不爱李从,为何想的是报复李从:“想到你破防的样子,我就觉得痛快。”

李从脸色阴沉。

“我不该那么想,没有爱何来的恨呢,若是不爱,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的忽视,而不是想要报复。”

她对李从的感情太复杂了,做了几十年的夫妻,日夜相对,身体和心灵都被占有,他在她的生命中刻下一道深深印记,无法轻易抹去。爱恨交织在一起,她早就分不清。

“你恨卫凌,你是男人,做过皇帝,高高在上觉得理所应当可以占有我的一切,我就该为你守贞,可我与卫凌之间的缘分,是你一手促成。”李从不可思议也绝不会承认:“我怎么可能会把你推给别的男人。”“你在外征战,一开始本可回援云城,但你想要更大的军功,你父皇的赏识,在云城的妻妾子女对你来说,算什么呢,在你心里可有半分重量,怕是都不如你那匹踏月乌雅。”

李从没法辩解,甚至说一句自己误判都说不出,那时他的确是这样,觉得大丈夫何患无妻,儿女情长是做不成大事的。“因为你的忽视,我不得不依靠当时的守城将领,他救了我,还发誓会护着我们的孩子,城随时可能破,羌奴人的大军随时可能进来烧杀抢掠,我已做好殉城准备,我靠不上你,李从,对那时的卫凌产生一点感情,很过分吗?”那是吊桥效应下产生的一时情动,回归现实后,她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后来那么多年,我从不曾想起卫凌,只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我何曾对他有过非分之想?你不该杀他,你杀了他,让我愧疚终生,哪怕这辈子重生,一开始我也从未想过与他有什么纠葛,为了躲避选秀,我想过嫁长兄的同窗,嫁给李续,对于卫凌,我只有感激,给他一笔银子,让他此生顺遂,跟九娘双宿双栖,你不该,为了一己私利,将我爹调往元京。”李从失控质问:“我想早点见到你,想近水楼台,难道还做错了?”“可你的种种做法,一直在为我们创造机会,若不是你一直排斥他要杀他,我还没那么急切,非要他不可,非要跟他在一起。”李从眉心直接跳,咬着牙跟,不肯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给了情敌机会?

“一开始,这只是我们两人的事,你不该杀他,我不该非要用他报复你,为了我的错误让他受过,这是我的孽,你放了他吧,此后我再也不会想他,我们俩之间的事何必牵扯旁人进来,若是你一直困着他,囚禁他,他为我所累,我止生都忘不了他。”

“诡辩,你就是想哄骗我放了他,你再偷偷跑掉。"李从半点都不相信。“我如今这样,怎么跑掉。“谢明枝抚了抚隆起的肚子。但有一点,李从不得不承认,若卫凌一直在受苦,她必定会担心牵挂,堵其实不不如疏,可他不甘心,已经放过他的性命,还要让他平平安安过好日子?“你当真说话算话?”

“自然。"谢明枝斩钉截铁。

李从叹气:“你让我想想,给我一点时间。”谢明枝并不急,事已至此:“晚上我想吃锅子,你方才甩手就走,惹香她们不知吩咐小厨房做什么,惹香那丫头拼命死亡谏,要我把你哄回来。”李从皱眉:“她们伺候你该对你忠心,怎能事事以我为先,你便是要她们帮你逃跑,她们也该遵命去做。”

“你杀了秦柏峰,把人吓的跟鹌鹑似的,但凡我不吃饭或是闹脾气,你就罚她们,你说她们是效忠我还是惧怕你,还不拼命让我把你哄好,性命和富贵者都能保住了。”

“一个个心眼那么多,既不忠心就弃之不用,这些人都是你上辈子信得过的,我还以为会对你忠心耿耿。”

“上辈子对我忠心耿耿是因为我亲自挑选,又恩威并施,你好歹没这么吓人,现在我对她们有什么恩德,即便是奴才,感情也是相互的,哪有什么都不他就盼着人家对你忠心。”

李从神色淡漠:“无妨,既不可用,你便换一批得力的,你那绿珠还有罗氏女过几日,我就让她们回你身边。”

他把人当工具的态度,让谢明枝完全无力,可她知道,这根本无法改变,他一直都是这样,别说这些宫女太监,就算是前朝朝臣也是如此,区别不过是重要的工具和不重要工具的分别,重要的工具就小心养护一番,不重要的就随时丢弃。

谢明枝想吃锅子,李从自然顺着她,叫膳房拿了一只鲜嫩小羊,还有小牛,本朝禁止杀牛,后宫嫔妃作为表率自然也不能吃牛,但对谢明枝来说,就没那么多忌讳。

若是连她一人都供养不了,李从攫取权力又是为了什么。小厨房呈上了糕点,橘色晶莹剔透的水晶果子,一看就不是小厨房的手艺。“是我做的,我看今天有好些金桔,就做了些,麻酱吃多了总觉得腻。一枚一枚的小果子好看的,像秋天树上挂着的火红小柿子,李从捻起,目光怀念,他已经许久,不曾吃过她亲手做的糕点了,最近的一回还是刚重生回来,在谢家,沾了谢重玉的光,吃的白玉卷。“你下厨了?小厨房的那些奴才让你亲自做饭?”居然这么有兴致?李从甚至有些受宠若惊,这些日子她在凤仪宫,虽然活着,却也不过是活着,干什么都没精神,她用冷漠的态度抵抗他,拒绝他。李从心伤难过,却想着日子还长,哪怕她一辈子都这么冷漠,他也受得住,没想到如今就已经守的云开见月明了?“不过是做些糕点,孩子大了,要多走动才好生,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你不是最喜欢我做的金桔水晶糕。”

李从面色冷峻,即便接受了这个孩子,打心眼里他就不喜欢。“这些日子,我有身孕没法跟你,可憋的难受,要不,选几个可心的伺候你?”

李从脸一沉,脾气还没发出来,唇上落下一个吻,带着金桔的香气,谢明枝莞尔一笑:“我开玩笑的,别生气。”

她手里仿佛有一根缰绳,控制着他的情绪,她让他高兴他就高兴,她让他难过他就难过,李从赌气般亲回去,深深的吻住她良久,低声问她:“太医说可以了,你可能受得住?我缓一些,行吗?”谢明枝没有犹豫,回吻了他,双手深入他的衣襟中,顺着腹肌往下。李从简直狂喜,发出一声满足喟叹,她太热情也太主动,这说明她真的回心转意了。

谢明枝的呢喃消失在唇齿之间,她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恨都藏在心底,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样呢,若是只能留在他身边,就好好过吧。深秋之时,元京城落叶满地一片萧瑟,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京城,向着远方而去。

谢明枝在城墙上,定定的望着,心像被挖空了一块。卫凌保住性命,官升一级,但他不能再带兵了,去安州做文官,仕途不算受阻,但再让他带兵,李从不放心,这已经是她能争取到最大的优待。“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李从在她旁边,谢明枝默不作声。“回去吧,城墙上风大,你受不得。"李从声音温柔,动作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谢明枝闭上眼,说了一声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