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1 / 1)

第74章番外2

与前世不同,谢呈衍的母亲给他在青州留的那座宅子,今生的他提前便知晓其存在。

这点微妙的变动自然与沈晞有关。

自她离开京城,便常居于青州仁风堂,分离的五年间,虽然谢呈衍不曾露面,但对她的去向却了如指掌。

时不时,也会去青州,在沈晞不曾发觉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正是这段日子里,让他比前世更早地遇上了母亲当年的贴身丫鬟,更早地发觉了被他几乎都遗忘在不知何处的,幼年时的回忆。幽州战事平定后,谢呈衍便回了青州封地,好端端新修建的王府不住,反倒住进了那座宅子里。

一来是因其意义特殊,至于二来,则是因那宅子正巧与仁风堂在同一条街上,沈晞往来也更方便些。

其实,对于沈晞和谢呈衍这两人的关系,周围的街坊四邻基本不知晓。沈晞离开的那几年,谢呈衍为掩人耳目,也编造了个借口,说她体弱,养病不便露面,以此掩去了她的行踪。

是以,当谢呈衍出现在青州,常居不去,大家便猜测那宅子里养的正是那位病怏怏的王妃。

尤其当众人发现仁风堂的沈娘子频繁出入时,更是印证了这个猜测。以至于不论是沈晞出入王府,还是谢呈衍来仁风堂,所有人都默认是在给那位病怏快的王妃求医问药,压根没把他们两个人往一块凑。至于沈晞从前用过的那个寡妇的借口,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没有解释过,或是早就忘在了脑后。

唯有床第之欢时,谢呈衍偶尔会恶劣地慢慢磨着,忽然用力一撞,再一字一顿地跟她算这笔账。

但平日里他没提过这件事,沈晞只当他不多在意。她每日坐诊仁风堂,虽有疲累,但与从前那些宅院里的清闲相比,却畅意许多。

温庭茂有时都忍不住说她两句:“简直就是天生的劳碌命,享不得清闲。”沈晞每每听完,也只莞尔一笑,顺着他的意思自嘲两句。这日,沈晞结束了一天的忙活,略收拾了番便急着打道回府。因这些日子总在仁风堂泡着,她能隐隐看出谢呈衍对此已有些不满,今日专门说好提前回府与他一道用晚膳,眼瞧着便要耽误了时辰。沈晞匆匆拎起药箱往外走去,可还没等她踏出门槛,隔壁王大娘却刚巧将她堵在了门口。

王大娘笑嘻嘻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没说两句,便一甩帕子,拉着她的手直接道:“沈娘子,大娘今日呀,是想劝你一件事。之前你说自己丧夫要守寡,可你这么水灵灵的一个好娘子怎么能给一个男人守一辈子寡呢?”沈晞愣了下,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王大娘摁住,继续念叨着。“你先听大娘说完,大娘是过来人,不管你们之前感情有多好,可这人死了,不论怎么着也不能影响活人好好活着啊。你且听大娘一句劝,既然丧期早就过了,不如抓紧找个好郎君重新过日子。”诚然知晓对方是好意,但沈晞有口难言,分外窘迫:“我”王大娘怜惜地抚着她的手背:“你是个好娘子,还正年轻,成日总泡在医馆里,跟这一老一小的相依为命也不是一回事。”“劳您挂心,可我早已习惯了,不用再找什么旁人。”沈晞察觉出对方的来意,赶紧见缝插针地推脱两句。可王大娘一皱眉,不赞同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没道理习惯了就一辈子这般过下去,听大娘的,大娘保准给你介绍一个俊朗的好郎君。”这番话听得沈晞直冒冷汗,最后灵机一动,还是靠谢呈衍的身份来脱身。她拎起手中的药箱,朝王大娘示意了下,随即便赶紧往外逃:“我这会赶着去王府,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王大娘没来得及追上她,只站在原地冲她扬声道了句:“沈娘子,那明日,明日我带人来给你瞧瞧。”

沈晞哪里敢应,生怕传到谢呈衍耳朵里,头都不回,忙不迭走远了。这桩事,她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那王大娘也是一时兴起,待后面来碰几次壁自然就放弃了。

可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这事却传到了谢呈衍耳朵里。当侍卫把沈晞与王大娘的那番交谈禀告给谢呈衍时,他正悠闲地给那只伯劳喂食。

听罢,他也没什么表情,半响,只悠悠问了一句:“她没拒绝?”可那语气里多少夹着些危险的意味。

侍卫被问得心惊,据实道:“王妃…应当是没来得及拒绝。”谢呈衍轻嗤了下,倒也不再多说什么,随手放下给伯劳的吃食,屏退了下人。

对于这些事情,沈晞一概不知。

晚上用饭时,二人一切如常,她也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只知晓他那天夜里莫名的热切,抵着她,又凶又急,要了好久,待她几乎撑不住,连声央求,他才肯堪堪放过她。

沈晞下意识察觉他心里藏着事,可她实在太困,还没来得及问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翌曰。

天光泄入帐缦,沈晞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可才稍有动作,身后便覆上一具滚烫的身躯,有力的小臂箍在她腰间将人拉回怀里。昨夜两人分明闹得那般晚才歇下,可不比沈晞这般疲累,谢呈衍反倒依旧精神奕奕。

他俯首,在她颈上落下细细密密一串的吻,哑声问:“忙了这么久,今日不去医馆了,可好?”

沈晞没睡醒,尚且闭着眼,迷迷糊糊抬手掀开埋在颈间的脑袋,忍着腰酸起身:“不行,别的时候无所谓,可今日是仁风堂这月义诊的日子,师父一个人忙不过来。”

嘟嘟囔囔地解释完,沈晞转过身,安抚性地亲了他一下,随即便打起精神更衣。

榻上,谢呈衍盯着她披衣而起,不好再拦,眸色深深。半晌,不甘地轻啧了声。

算来算去,竞把这一茬给忘了。

每月最后一天,是仁风堂约定俗成的义诊日。仁风堂内,看诊的人已排起了长龙。

仁风堂外,王大娘则已带来了要给沈晞相看的郎君。她知晓这正是义诊忙的时候,不能近前去打搅,便和那郎君一道立在门口,手把手地教他待会该如何如何与沈娘子拉近关系,讨她欢心。教得正起劲的时候,却察觉有道目光极为锐利地钉在了自己身上。王大娘回头一看,竞不偏不倚地瞧见了谢呈衍。他平日里不怎么在人前露面,即便几次在仁风堂瞧见,分明也是一派温和的模样,今日怎会这般阴沉。

王大娘不寒而栗,讪笑着截断了话题,不敢再言语。可不想,谢呈衍进来时,竟似不经意般又扫了她一眼,黑着一张脸,活像是要吃人。

王大娘暗自琢磨了番,心想,指定是王妃的病又严重了。此时,正值晌午。

义诊时来的病人多,沈晞难有闲暇,便也不打算用饭。可等她刚瞧完一个病人,低头写药方时,却发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食盒。沈晞纳闷抬眼,这才发觉不知何时,身边竟已站了个人。谢呈衍敛了厉色,眉眼温和,将食盒放在一旁,以不大不小的音量开了口:“王妃夜以继日地操劳,近来瘦了不少,待会抽空将午膳吃了。”沈晞”

周围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待大家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一声齐刷刷的惊呼。沈晞也怔然片刻,但等她清晰瞧见了谢呈衍眼底那抹诡计得逞的笑意后,不由咬牙切齿。

他摆明了就是来捣乱的!

还有那句话,什么夜以继日,让她夜里不得安宁的罪魁祸首居然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

可谢呈衍不以为意,反而十分满意这个结果,神色依旧温润,甚至有闲心立在她身后,直接上手给她按摩肩颈。

同时,还格外轻描淡写地微微一扬下巴:“别管我,你继续看你的。”还看什么看!

周围的人瞧她的眼神都变了。

沈晞忍无可忍。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这位众人眼中高高在上的王爷,被传言中那位病怏怏的王妃赶了出去。

被赶走时,也不见发恼,反而格外畅快地笑了出来。直让人目瞪口呆。

其中,最惊讶的还得是王大娘,她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那两人的一来一往。

那分明是感情甚笃的夫妻间才有的亲昵之举。她顿时后怕,赶紧拉着要相看的郎君离开。还好还好,尚未酿成大祸。

不然劝王妃改嫁,她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谢呈衍泄愤的。义诊结束已是日落西沉,那口午膳沈晞到底是没来得及吃。谢呈衍晌午露面后,也没有回府,正在仁风堂后院里坐着。沈晞一下诊,便恼火地拎着食盒恼火地往谢呈衍面前一放,质问:“你跑过来捣什么乱?”

往日都好好的,今日也不知犯了哪里的毛病?谢呈衍却不答,拽着腕将人拉到怀里,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后腰,任她埋怨:“腰还酸吗?今早便没见你好好吃饭,忙了一天应当饿,我已让他们在府内备好了饭菜。”

沈晞见他不好好回答,没忍住抬手,在他胸膛上拍了下,却被谢呈衍一把制住。

他狭长的眼眸轻眯,兀自点点头,凑近耳语。“这么有精力?看来腰还是不酸,那就麻烦沈娘子,今晚再操劳一夜。”“谢呈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