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生活(1 / 1)

公子有悔 南山六十七 1411 字 5个月前

第40章宅院生活

大宅院的生活,平淡安逸,日子一长,宋知意未免感觉无聊。仰头一看,天气不错,便拉着芒岁打算去外面逛一逛。毕竞身处晋阳,不比京城自己家,可以随意进出,就先到宋老夫人住处请示一番。

甫踏进院子,身后有个人在叫“三妹妹”,回身查看,原来是宋知书,后边跟着宋文远。

接触的这一个月来,这几个兄弟姊妹是什么个性,她已掌握了七八分:大姐姐宋知书,热情开朗,处处照料她,乃至比芒岁更细心,但太过热心,反令她不自在;二哥宋文言,好读书,性文雅,比较和善;四弟宋文远,和她同属龙,只是小了几个月,冷脸多,笑脸少,对她不冷不热的;小妹妹嘛,才十来岁,天真无邪,烂漫可爱。

今天也是赶巧,碰见的两个都是她不太喜欢的。她假意一笑,不讲话,静等二人的下文。

宋知书道:“祖母爱吃吴记的绿豆糕,我和四弟正好没事,就想着出门买些回来孝敬祖母,顺便四处走走。三妹妹,你自过来便没怎么出去,要一起吗?宋文远偏着身子,脸色冷漠,同宋知书亲和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宋知意心里不爽。他这个样子,太明显是针对自己。她真搞不懂,她怎么他了?

她正准备拒绝,芒岁这丫头却没眼力见,冒出来笑道:“那可好呢,我们姑娘正要去问一问老夫人能不能出去呢。”宋知书笑道:“我们倒是想一块去了。那三妹妹,走吧,一起向祖母说一尸□。

宋知意不好再如何,随宋知书穿过长廊,进入正屋。宋文远则远远地落在后面。

他们几个结伴出门,但到底是人生地不熟,宋老夫人指了大丫鬟小荷陪同。及出家门,宋知意忽然想起没揣荷包,令芒岁回头取,她竟不记得荷包的花样。无奈,她只好请宋知书、宋文远稍候,自己快去快回。斜视着她远去的背影,宋文远不屑道:“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心安理得地让别人等她。”

宋知书道:“我早就想说你了。你这段日子,见了她,一丁点笑都没有。你即便是不喜欢她,也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你总是这样,她回去一跟三叔提,三叔肯定认为咱们怠慢她了,对咱们能有好印象吗?四弟,你注意点行不行?”

宋文远难得一笑,却是嘲笑:“不过是五品官,大姐姐你便如此捧着她。那要是什么尚书宰相,大姐姐恐怕晚上都想跟她睡一个被窝,联络感情吧!”“你乱七八糟嚼什么呢?"宋知书闻之变色,“大家是一家子,她又是第一回出门,我做大姐姐的,多关照关照她,也是错吗?”宋文远毫无收敛,反而得寸进尺:“我又不是不知道,大姐夫有意到京城发展,大姐姐现在把她照顾好了,来日好在三叔面前提一提,给大姐夫谋个一官半职的。”

此言正戳中宋知书的心事,她面子上再维持不住体面,抿着嘴说:“三妹妹一会过来,你别胡说,免得扫大家的兴。”“大姐姐放心,为了大姐夫的前程,我肯定管好自己。“宋文远阴阳怪气道。宋知书懒得搭理他,刚好宋知意快步折回,便挽着她上了马车。吴记的生意很红,这个时辰,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龙。从车上望见那摩肩接踵的画面,宋知意不大愿意去人挤人。

宋知书察言观色,含笑道:“这人也忒多了。三妹妹,你只管留在车里等我们,我和四弟去排队;本来也是我们想孝敬祖母的,我们自己去就好了。”宋文远不乐意,酸溜溜道:“大姐姐这话不对,祖母也不光是你和我的祖母,但凡是祖母的孙子孙女,就该孝敬她老人家。大姐姐把三姐姐留在这里,成什么体统呢。”

“我又没说我不去,四弟何必着急把躲懒逃避孝敬祖母的帽子扣我头上。”现下可以肯定了,宋文远确实对她有敌意一-莫名其妙。她直盯着宋文远,撩开帘子下去。

宋文远油盐不进,真把宋知书惹恼了,冷冷斜了他一眼,弯腰出去了。长龙末尾,宋知意、宋知书、宋文远先后站立,跟随队伍缓慢移动。芒岁回首瞥瞥宋文远,嘴里喊了下,悄声说:“依我看,那四少爷态度那么冲,就是嫉妒姑娘是京城来的。也正常,四老爷是几位老爷中年纪最小的、最受宠的,老夫人的积蓄,全补贴了给了四老爷,咱们老爷可比不上呢。照常理,沾那么大的光,四老爷应该早早地飞黄腾达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晃眼到如今,被咱们老爷甩出去一大截,是混得最差的。怨不得四少爷心里不平衡,眼红咱们家呢。”

“往日在京城,咱们家很不起眼;倒腾个地方,居然成了最风光的了。“宋知意自嘲一笑。

正聊着,后背似乎被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是个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小郎君,手里托着一方绢帕,温润一笑:“可是姑娘遗落了手帕?”在身上摸了摸,果然空了。宋知意忙示意芒岁接过帕子,道:“是我的,多谢了。”

那人还不走,竞和她攀谈起来:“看姑娘面生,口音腔调不像是本地人,姑娘可是来此游玩的吗?”

“我祖母在这,我过来住一段时日。“她大大方方道。“原来如此。“那人微微一笑,“在下姓贺,单名一从字,家就在街对面。姑娘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处,不用跟在下客气,在下能帮的一定帮。”这人还挺热心肠的。她礼貌一笑:“那便提前谢谢贺公子了。”贺从拱手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那姑娘先忙,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贺从飘逸走开,宋知书方凑上来,指着对面的一溜店铺,道:“那些店面,俱是贺家的资产,值不少钱呢。那贺公子,是家里的老幺,很是乐于助人呢。”

宋知意古怪道:“大姐姐也不常在晋阳,怎的对贺家那等了解?”宋知书笑道:“以贺家那个名气,随便出来绕一圈,就能听个七七八八的了。妹妹觉得耳生,那是妹妹你这一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两耳不闻窗外事。贺家何其财大气粗,宋知意不甚在意,点点头没搭腔。买了糕点,宋文远声称要自己逛,便与她们分道扬镳。宋知书则以宋知意的心心意,安排路线。最后掐着午饭点回的宋家。糕点献上,宋老夫人深感欣慰,难得多话,晚辈们皆洗耳恭听。“下个月初二,你们陪我去白马寺上香祈福吧。趁着这个机会,到外边透透气,省得一个个年纪轻轻就憋出毛病来。"茶余饭后,宋老夫人环视一屋子的子子孙孙,款款道。

众人意见统一,齐声应好。

宋老夫人颔首,看向宋文言:“你课业繁忙,就免了吧,安安心心在家用功,准备今年秋闱。”

宋文言低眉顺眼道:“孙儿记下了。”

宋老夫人摆摆手:“你们散了吧,我有点乏了,歇一歇。”众人依次退出。

宋知书、宋知宁一左一右,簇拥宋知意出来。宋知书道:“祖母信佛,慈悲为怀,每月雷打不动向白马寺布施。”宋知意道:“是,我也看出来了,祖母的饭桌上全是素,屋子里是一本又一本的佛经;每天早上,我都能依稀听见诵经声呢。”宋知宁眨眨眼道:“三姐姐离那么远都听得见,我紧挨着祖母住,为何一声一响也没听过呢?”

宋知书打趣:“那是你贪睡,太阳晒屁股了才起床,早过了诵经的时辰了。”

宋知宁吐吐舌头:“我天生觉多嘛。”

宋知意笑而不语。

她的觉也多,在家里的时候同样日上三竿才梳洗。可到了这里,起早贪黑,不敢懈怠;完了还得和这一宅院的人口打交道,费心费力,完全背离了放松身心的初衷……真有些后悔过来了,也有些想家了。当晚临睡前,她字斟句酌,修书一封。至次日天明,托人寄往京城家中。同一时间,春来牵着马,风尘仆仆进了晋阳城,兼于宋家附近,物色一间视野开阔的客栈,安置好马匹行囊,又叫热水洗澡更衣,一身轻装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