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1 / 1)

公子有悔 南山六十七 1616 字 4个月前

第75章番外3

时光荏苒,,是年秋日,陆家为陆长宁举行了隆重的及笄礼。十五岁的陆长宁,模样出落得同她母亲越发相像了,都有一张容长脸,上缀着水杏眼、高鼻梁、小嘴巴。

当年宋知意十五岁,有了心上人,同样,陆长宁也情窦初开,她仰慕一位少年侠士。具体状况,且得从今年上元节说起。上元节当天傍晚,陆长宁和堂姐陆长乐,约着去街上看花灯、游玩。才出门,便倒霉催的,遇上一伙人堵在路中间打架滋事。领头闹事的她认得,追溯起来与她父母年轻时候有一段渊源。此人名叫汪顺,当了赌坊金运坊几十年的东家,现今五十好几,仍然欺男霸女,彻头彻尾的一个流氓。

遥想多年前一个端午节,她父母尚未通了心意,母亲同祖母大伯母一块到汴河边观看赛龙舟,试图制造和父亲相处的机会,可左等右等不见父亲来,母亲至今以为是父亲故意躲着,其实不然。

那会河岸上人山人海,这个汪顺也在,因为拥挤有人踩了汪顺的鞋子,汪顺嚣张跋扈,非要那人跪下来把他鞋子舔干净,那人当然不肯,汪顺也不让,作势就要动手。父亲撞见,亮明朝廷命官的身份,前去阻止,方才迟迟没露面。周氏打小教育陆长乐要稳重,况且她如今也有丈夫有孩子的人了,出门在外,特别是碰上汪顺那般无赖,并不想招惹,因对陆长宁说:“妹妹,别看了,万一叫那种人缠上,虽然咱们家不怕他,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不妨绕过去。”

一声声"哎呦”从人群里边传出来,伴随着拳打脚踢的动静,陆长宁不由得紧了眉头,义正辞严道:“光天化日之下,就眼睁睁看着一群人欺负一个人?既叫我撞上了,就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说着便要参与。

陆长乐赶紧拖住她,语重心长,好说歹说:“妹妹,知道你古道热肠,叔父呢又新升成了三品大员,给你做着主,可你毕竟是个女孩儿,贸然对上一个地痞流氓,不吃亏也难免犯恶心,到底是谨慎些。你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依我看,打发个人,回家叫上几个小厮,把他们吓唬走就完了。”陆长宁不赞成:“这一来一回的,得花多少工夫?那人恐怕就被打残废了。再说何必费那周折,我直接过去,我就不信他们敢把我怎么样!”言毕,抽身挤入人堆里。待要大吼住手,右手边忽然闯出个人,人高马大的,先声夺人:“住手!”

一一明明白白抢了她的词儿,达到的效果却差不多,打人的几个人通通停下,望着汪顺;汪顺则挺着个肥圆的肚子,大摇大摆走过来,打量那个半路跑出来的家伙:“你是谁?多管什么闲事?”

陆长宁也侧目打量那人:他黑衣黑靴,头发用发带高高扎起来;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腰又很细;手里抱着把收鞘的长剑一一俨然是传说中的侠客模样咦?难道那些传说是真的,这世间果真有仗剑走江湖、飒爽不羁的侠士?陆长宁好奇得不得了,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瞧他怎么应付汪顺。“你们公然打人,我路见不平。至于我是谁,无可奉告。“侠士嗤笑道。汪顺瞪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就敢出来见义勇为?好一个不知死活的毛头小子!“然后吆喝手下:“去,让那小子试一试得罪汪大爷的后果!”几个莽汉摩拳擦掌,陆长宁见势,忍不住替那侠士担忧:“他们几个是远近闻名的恶霸,打人往死里打;而且你只一个人,不占优势……你能抗住吗?侠士闻声偏一偏头,侧脸对着陆长宁。偏偏一个侧脸,五官分明,线条凌厉,英朗之气扑面而来,当之无愧是个英俊的男子。“多谢姑娘提醒。"他说,“烦请姑娘站远一点,拳脚不长眼,仔细伤着姑娘。”

“你,你真没问题?"他言之凿凿,自信十足,陆长宁却不大相信他能以一敌多。

侠士不语,光留给她一抹轻微的笑。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拳头照他面门袭来,他侧身闪开。紧接着一个人张开双臂,冲他后背攻击,他又及时避开。

流氓们再接再厉,仗着人多,组成一个包围圈,四面八方地朝他涌来。他转退为进,以隔着剑鞘的剑,接二连三击打那些人的要害。轰轰烈烈一圈下来,恶霸们捂胳膊的捂胳膊、抱脚的抱脚,倒了一地,哀嚎不断。而他,昂然独立,收剑回来,托着方手帕,慢悠悠地擦拭刀身。胜负已见分晓。

悬着的一颗心由此落地,陆长宁不禁为他鼓掌喝彩:“你太强了!不愧是江湖大侠!”

他却玩味一笑:“大侠?”

爪牙全被打得落花流水,汪顺自己又没几招本事,不免对那个毛头小子刮目相看,退后两步,话也说不利索了:“你、你究竞是哪里来的,叫什么?!“真是的。“他擦完剑,又将剑抱在怀里,忍俊不禁,“你们京城人是耳朵不好,还是听不懂人话?不是说了么,我是谁,无可奉告。”你们京城人?看来他家不住京城?

…也对,大侠嘛,肯定是行走江湖、四海为家的。陆长宁一壁思量,一壁点头。

没了撑腰的,汪顺心虚得紧,不再和他浪费口舌:“今日算你小子走运,我不和你计较了,姑且放你一马!“表面在挽回尊严,实际上不耽误扔下那些个屁滚尿流的手下,脚底抹油般溜了。

剩下那起喽啰,纷纷强撑着爬起来,看都没胆子看他,一瘸一拐逃走。再是刚刚挨打的那男人,手脚并用挪去他跟前,深深跪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谢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用放心上。“他如此回应之后,转身要离开。陆长宁忙忙追上他,眼里填满崇拜:“你要去哪呀?你可以告诉我,我给你带路。”

“多谢,不必了。”

她紧紧跟随他,不死心地换了个问题:“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什么名字?我…”

此间,迎面过来个青衫女子,手里同样握着把剑,约摸十七八岁。“云影,你好令我找。大家都在等你,快随我走吧。”云影并没提适才之事,点点头,回头对陆长宁说:“我有事在身,姑娘请回吧。”

什么都没问清楚,陆长宁急切道:“所以你是叫云影,是吗?”他颔首。

“云影,这位姑娘为何跟着你,怎么回事?“说话的正是青衫女子,名唤云和,是云影的同门师姐。

陆长宁抢白:“哦,是云影刚才见义勇为,我在旁边。他身手不凡,我很佩服,所以就想认识认识……就这么回事。”云和眼光扫过云影,云影面上云淡风轻,未见异样。云和道:“我们有急事,不方便久留,望姑娘见谅。”

已说到这份上,纵陆长宁再厚的脸皮,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点头笑笑,让开路,一直目送他们俩消失在街头,口中念叨:“云影……陆长乐走上来,笑吟吟道:“人都走多远了,还看呢。”陆长宁吓了一跳,捂着胸脯埋怨道:“姐姐走路一点声音没有,跟鬼似的。”

陆长乐揶揄她:“哪是我走路跟鬼一样,摆明是你心不在焉一-走已走了,还念人家的名字呢。”

心事被道破,陆长乐罕见地表现出羞意,别过头掩饰:“我那是看他武功好,我敬佩他,才多问了两句。姐姐你不要乱说,否则我不理你了。”当着陆长宁犟嘴,一转头回家面对父母,再藏不住心思,提起今日种种。宋知意与陆晏清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茬儿。陆长宁按捺不住道:“爹,娘,你们干嘛不说话?就晾着我一个人在这说道。”

宋知意递个眼色,陆晏清会意,笑道:“你想我们说什么?”陆长宁一时语塞,“我"字支吾半天,才连起一句完整的话:“爹爹,你神通广大,你帮我打听打听,那云影是做什么的、家住何处……”宋知意听不下去,打断她:“做什么的,家住何处,年岁几何,有无婚配一一你是不是想问这个?”

陆长宁忙掩住脸面,脚在桌子底下乱蹬:“我几时有后面的意思?娘亲真会冤枉人。”

“你是没明说,可心里想的全写在脸上了。“宋知意沉着脸,不太高兴,“陆长宁,你才多大,便动起打探陌生男人的念头了?”怕伤女儿的自尊,陆晏清赶忙打圆场:“长宁未必就有那个想法,你急赤白脸的做什么。“边当和事佬,边伸手在桌子底下探到她的手,拍一拍。宋知意立马拿开手,颜色稍微和缓,问陆长宁:“那你说说,你问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母亲鲜少恼怒,陆长宁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察言观色,字斟句酌道:“他看起来像个少侠,我从没接触过这类人,好奇,就想问间…”妻子的脾性,陆晏清了如指掌,她绝对不信,接着就该刁钻地反问女儿,直到问出实话来。于是乎,陆晏清干脆抢在她前面说:“这样,过会我把这份差事交代给你春来叔,询问人底细他拿手,不出两三日,定有眉目了。”陆长宁心中欢喜,但瞅瞅母亲紧绷的神色,不敢过分表露,克制着点点头:“那不用爹爹转告了,我自己向春来叔说明就是。"连说,连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