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入门
“我……没有要害你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余盈夏端着糖水满脸不解,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说的做的,都很正常。但是江藜的模样让余盈夏想起自己上辈子看到的一个视频,一群土拨鼠因为人类的靠近而尖叫着贴在角落里,如今的江藜与那个视频中的土拨鼠有迷之相似。
余盈夏有点想笑,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笑出来的话会很伤这位大夫的自尊心,人家毕竞救了自己的命了,所以必须忍住!余盈夏忍得很辛苦,不过好在没让江藜发现自己的异样,只有碗中的糖水表面因为颤抖而泛起涟漪。
“误会?我要是真按照你说的做了,说不定明年就要待在灵脉矿底下挖矿了!"江藜将两只手藏在袖子里,说什么都不给余盈夏将碗塞到自己手中的机会。余盈夏心中的困惑越发浓郁了,“挖矿?为什么?”江藜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余盈夏,确定对方的眼中只有纯粹的疑惑而没有戏谑愚弄之类的情绪后,才意识到这位姑娘好像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紧张。啧,也对,主上对她如此宠爱,估摸着也没让对方见识过自己的残暴………话说回来也不对,余盈夏在长生门的时候不是专门为主上处理一些脏事的?专门做那种事情的人也会有这样一副纯净的眸子吗?江藜想象不到,又或者是这个人格外会伪装?
江藜生出一点戒备心,她闲着无聊的时候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有些话本子的内容是根据人世间的皇朝改编的,那些末代君王身边总会出现一些佞臣,而他们为了铲除忠君爱国的贤明之士总会设下各种陷阱,最后害得忠臣被杀,奸臣当道,王朝覆灭。<1〕
这位余护法难道也存着一些不可告人的想法?被话本子荼毒的江藜多了一丝戒备心。<2
“主上的脾气不好,可不会听我的,但是余护法颇受主上信赖,不如你去试试吧?如果你没成功,我再想别的办法。“江藜紧盯着余盈夏的一举一动,如果余盈夏故意想害自己,那么她一定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所以不可能自己去送;如果她真的去了,那就说明她确实比自己想象的天真,到时候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在主上那里为她说点好话的!
“其实主上应该更信赖你。"余盈夏听到江藜的话后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她低垂着眉眼,原本明亮的目光暗淡下来,看着让人怪不忍心的。江藜本就不是一个硬心肠的人,瞧着她这副模样也有些不忍心了。要不然我试着在丹药上面多裹些糖吧?说不定主上就愿意吃了,江藜刚想这么说,余盈夏就整理好心情点头应下。
“我去送吧,这些天为了哄主上吃药,我也算有了些经验。“余盈夏说着就捧着糖水准备去找颜怀曦。
哎?她真的要去!
江藜急忙跟了上去,在发现人家真的毫不犹豫地走到颜怀曦屋门前的时候,江藜立刻拉住了余盈夏的袖子。
“余姑娘,你可别冲动,要不然还是让我来想办法吧。"江藜苦口婆心地劝道。
“没关系,其实主上也很好说话,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余盈夏反过来安慰她。
不……你可能对主上的了解有误!江藜还想再劝一劝,结果颜怀曦的房门忽然打开了,门里面空无一人,这说明是主上用灵力打开的,她已经发现她们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江藜无奈松开了余盈夏的袖子。余盈夏向江藜伸出手道:“主上的药呢?”江藜只能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瓶,“这个药丸每日吃两次。”“知道了。"余盈夏点点头,她收起药瓶,然后端着碗就往里面走。江藜终究还是有些担心她,于是探头探脑地守着。余盈夏走到里屋,此时的颜怀曦正捧着一块红晶玉细细雕琢,细碎的粉末和玉块撒了一桌子。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又去厨房了?"颜怀曦早就闻到了熟悉的桃花香以及混在其中的甜味,这些天她一直为余盈夏的事情心心神不宁,都没有记起自己曾日日不离手的糖水。
如今稍稍安稳下来了,她倒是有些想念。
“谁让我听江大夫说您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呢。“余盈夏将糖水碗放在旁边。颜怀曦雕琢着红玉的手微微一顿,最后也轻声抱怨道:“她炼的药难吃。”蹲在外面的江藜感觉有一口大黑锅扣在了自己的身上!余盈夏露出了一丝无奈又没好气的表情,“丹药能有多难吃?总比汤药好吧?”
但是想到这人厌恶吃药是因为小时候受的苦,余盈夏也说不出任何重话,她只能哄着道:“江大夫带来了丹药,这能助您恢复的更快一点,更何况我们的敌人已经追到这里了,您早些恢复实力也能更安全。”颜怀曦的神情略微有些松动,其实在余盈夏进门的时候她就打算松口了。“而且若是您不吃药的话,今后的糖水也没了哦。”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现如今这个世上也只有余盈夏敢这样威胁自己了。“我手脏。“颜怀曦看了一眼自己满是玉石粉末的手,随后也不用她再多说,余盈夏就已经取出了一枚药丸放在她的嘴唇边。“没关系,属下的手刚刚洗过,是干净的,我喂您吃。“余盈夏温声细语地哄着,颜怀曦这才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变成了纯粹的药力,因此浓郁的药味也瞬间充斥着她的口腔。
颜怀曦微微蹙眉,然后余盈夏及时盛起一勺糖水送到她的唇边,颜怀曦喝了一口,药味被压下去了不少。
以前她一尝到药味都想作呕,也不知从何时起,这药味竟然变成了能够忍受的存在。
“主上,江大夫说在我昏睡期间有人强迫您尝药……真的有这回事吗?"余盈夏想想自己给颜怀曦喂药的不易和江藜的恐惧,她实在想不出有谁敢强迫这位尝药。
“强迫我?"颜怀曦愣了一下,她看向身边的余盈夏,眸光不自觉地落在余盈夏的唇上。
她立刻明白了江藜说的是什么事了,她不小心被糖水呛了一下,咳嗽得脸微微泛红,倒是也遮掩了她脸上泛起的热意。“别听她瞎胡说!有谁能逼迫我吃药?”
“属下也这么觉得。"谁能逼这位活阎王吃药啊?哪怕自己也是连哄带骗的。在门口悄悄观望的江藜早就惊呆了,于是都没注意到后来余盈夏卖了自己一把,原来这么容易就能让主上将药吃下去?如果能这么轻松,那自己以前受的罪算什么!
江大夫很震惊,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余盈夏对颜怀曦说的话,这位余护法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哄孩子,话语中既有循循善诱的分析利弊,也会利用主上最喜欢吃的东西来威胁,很完美的一套话术。
但是江大夫确定如果这些话由旁人来说的话,主上非但不一定会采纳,甚至还可能会生气。
只有余盈夏敢说这些话,也只有她能说这些话。对于余护法这样的人,话本子里是怎么形容的来着?哦对了,是红颜祸水!不过放在余护法身上似乎有点不合适,至少现在她说的做的都是为了主上着想,这不是祸水,那是……善水?<1
江藜都要被自己忽然想到的词逗笑了,她的心情一下就轻松了不少,以后只要有这位余护法在,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主上因为厌恶吃药就硬扛着伤病了。说的红颜祸水这个词,似乎在话本子里都和情爱有关。她有些好奇,余盈夏在主上的心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呢?如果是信任的手下,那她和同伴们都是啊!也没见到哪个人有如此殊荣。而且……就说那喂药的事情吧,就算主上再不设防,也绝对无人能够天天将她的唇咬成那样,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其中有主上的纵容。江藜沉默了,她看过一个特殊的话本子,内容非常精彩,看得让人脸红了几天,只不过主人公是无上宗的圣女和她的师尊,两位都是女子。<3想到这里,她赶忙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可能吧?主上和她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江藜决定回去之后配一点清除杂念的药吃一吃。屋内的气氛和谐,江藜就悄悄离开了,结果听到里屋的颜怀曦忽然说了一句:“到我床上去吧。”
江藜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到门槛上。
颜怀曦瞥了一眼外面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余盈夏也差点没拿住手中的碗。
“你不是要修炼吗?索性就在这边吧,我为你护法,省的你第一次修炼魂道的功法时出问题。"颜怀曦这才不紧不慢的将后半句话补上。怎么说呢,余盈夏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口气噎得不上不下,颜怀曦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这样逗自己,没想到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怎么适应。“余护法好似很失望?"颜怀曦微微眯起那双带着些揶揄情绪的狐狸眸,她勾起余盈夏散落下来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上。“没有,属下感激还来不及。"余盈夏只能低着头表示自己没有。但是余盈夏刚刚露出的动摇情绪被颜怀曦捕捉到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心中叹了口气。
她放下了手中"玩具",让余盈夏坐到自己的床上去。“魂道一途是千万道法中较难领悟的一种,但灵魂也是所有修士最脆弱的地方,修士可以抛弃身体,却不能舍弃神魂,因此将魂道修炼到顶端后,其威力足以让所有修士忌惮。"颜怀曦在余盈夏正式修炼之前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道途。
“但是有利就有弊,世间没有好事占全的路,魂道对他人的伤害大,但是修炼中的困难更多,并且稍稍出点岔子,人家最多是走火入魔,而魂道的修士就可能神魂碎裂最后变成傻子,最严重的还可能魂飞魄散,你真的想好走这条道了吗?这条路可能要比其它道更难。”
“嗯,决定好了。“余盈夏沉默瞬息后就点了点头,颜怀曦说自己还有千千万条路可以走,然而当颜铮出现的时候,自己可以选的路就只剩下一条了。“想好就开始吧,修炼的时候出现任何问题都不用担心,我在你旁边。”“不过你得记住,魂道修士第一次修炼的时候可能会进入一个奇怪的空间,进去了也不用担心,那是你的魂域,每个魂道修士都有,但你第一次进去后不要在里面久留,也不要乱动,意念控制着自己快点离开知道吗?"颜怀曦颇为温柔的声音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也让刚走到门口的大夫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完了,她越来越觉得主上和余护法之间的关系耐人寻味了!“砰!“颜怀曦微微一勾手指,自己的房门就自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有颜怀曦的陪伴,余盈夏也不再犹豫,她有原主修炼其它功法的记忆,所以不算对修炼方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进入修炼的状态,随后在脑海中提取出颜清蓿留给自己的所有功法讲解和要点解析。
这个功法看起来格外玄奥,幸好颜清蓿是个好老师,她专门用余盈夏能够理解的方式叙述,因此余盈夏很快掌握了诀窍。微弱的魂力在她身旁浮现,颜怀曦坐直了身体,竞然真的成功了!颜家世世代代那么多人,其中不乏天才之辈都想参透这本代表着登仙之路的功法,可惜无一人成功,包括自己。
因为功法内容的荒谬,她甚至怀疑过这是不是老祖宗留下来愚弄后辈的,然而眼前的事实证明老祖宗没有欺骗他们,只单纯因为他们不是合适的继承人罢了。<1
老祖宗为什么会选择一个外人呢?余盈夏的身上又有什么特殊之处?颜怀曦猜不透那位已经成仙的老祖宗的想法,她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余盈夏身上。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可以确定,那就是余盈夏与她颜家有不浅的缘分。也不知道为什么,生出这道念头后颜怀曦的唇角就压抑不住地上扬。老祖宗啊,如果这个人真的对颜家后人有害的话,你也不会选择她,对不对?
颜怀曦望着天空,传闻中突破了炼虚合道大圆满后,天上会降下九九八十一到登仙雷劫,只要能扛过雷劫,天空就会降下天梯,成仙之人可以在天梯的接引下前往仙界,于是人们默认仙界在人界之上。她希望老祖宗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可惜仙人相隔,这位老祖宗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解答过颜氏一族的困惑,现在自然也不会回答她。颜怀曦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余盈夏身上,她身旁的魂力竞然已经趋于平稳,哪怕是自己年幼的时候也花了一天的时间才让躁动的灵魂之力稳定下来!难不成余盈夏在魂道上颇有天赋吗?
余盈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赋,但她知道在颜清蓿的保驾护航下,哪怕是个笨蛋也能很快上手。
她沉入神魂的深处,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魂域。每个修炼魂道的人在修炼之初都会出现一个魂域,魂域的初始大小也象征修士在此道上的天赋,而魂域并非单调的空间,而是其主人心境的倒影。魂域空间内的景象会因为修士的心性不同而呈现出不同的东西,或激荡的汪洋,或亘古不变的云海,又或是阴暗诡谲的地狱,反正什么样子的都有,魂域是魂道修士最私密的地方,一般情况下不会分享给他人。余盈夏看到了自己刚刚诞生的魂域,它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没看见太阳,光却是明媚的,这意味着她的内心豁达明朗。<2“真神奇。"从原主的记忆中看到术法是一回事,而自己亲自上手体会又是另一回事,余盈夏就像是一个刚刚接触到玩具的孩子,对自己的魂域有些爱不料手。
只是一片光秃秃的草原有些太单调了,余盈夏蹲下来拨弄了一下地上的草,谁曾想她心念所至,在她碰触的那株杂草的旁边竞飞快地冒出了一根花棱。花枝不过一掌长,不过片刻的功夫一个花骨朵就成型了,余盈夏没忍住戳了一下花骨朵,它摇晃了一下,然后慢慢绽开了一朵粉白色的花。1余盈夏惊叹这一幕的神奇,却不知在自己等待花朵成型的时候时间已经飞快流逝了,当她想起颜怀曦告诫自己不能久留、再想集中精神离开魂域的时候,灵魂中骤然升起的疲惫感让她失去了力气。不过好在她身旁一直有人为她护法,一发现不对劲,一道来自外界的力量立刻深入到她的魂域中将人捞了出来。
余盈夏一睁开眼就看到颜怀曦似乎有些生气到脸红的模样,她赶忙承认错误道:“对不起主上,我第一次见到魂域,所以有些惊讶,没想到时间一下子过得那么快。”
“要是我小时候像你这样,手心都要被打肿了。"颜怀曦抬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看在余盈夏承认错误的态度还不错的份上,她可以少一次惩罚。“第一次构建魂域时灵魂会有很大的消耗,你在里面待的时间越久,就会给灵魂增加更多的负担,直接昏迷都是轻的!"颜怀曦可没有吓唬她,她现在的灵魂还很脆弱,一旦过分疲惫甚至可能会崩溃。“我知道错了。”
她软着语气求饶,还悄悄捏着自己的衣角略有些紧张的样子让颜怀曦一下子卸掉了心中的气。
“知道错了就行,还有一件事情你也要记住,你一定要在魂域中设防,不能让外人进入。"颜怀曦进去捞她的时候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余盈夏的魂域竞然一点阻碍都没有,正常来说魂域应该自带一些防护。“这我明白,但刚刚我知道是您的力量,所以就没有设防了。“余盈夏对魂道修士的了解不够多,所以不清楚魂域对于修士来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清淹的眸子中不夹杂一丝杂念。
但颜怀曦清楚,于是她听到这番话后实在没办法不多想,毕竟只有道侣双修的时候才会互相容纳…….4
“咳,你必须要有这样的意识,我也就算了,其它哪怕再信任再亲近的人也绝不许对方进入你的魂域,知道了吗?“颜怀曦想也幸亏余盈夏是由自己引入魂道一途的,要是换个稍微有些不轨心思的人,她得吃不小的苦头!余盈夏点点头,保证自己以后一定会注意。“既然你现在已经入门,那就直接再选择一种辅佐攻击的手段吧,像我常用音律,你可以挑自己感兴趣的,也可以直接跟着我学?“颜怀曦明显对最后一个提议很感兴趣。
但余盈夏一听学音律就赶忙摆手道:“属下最不擅长音律了,以前试过二胡,人家说我能把死人拉活,弹琴的时候就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属下怕把您气到旧伤复发,所以还是算了吧。”
颜怀曦的确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老师,但余盈夏是真的不能拿自己的音乐去荼毒她的耳朵,不然她怕哪天颜怀曦忍不下去了,不是对方被自己气死了,就是她先拍死自己!
想到自己曾经快哭出来的音乐老师,余盈夏就觉得自己必须得让颜怀曦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余盈夏说得严重,而颜怀曦竞没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夸大其词的感觉,也不知那是何等骇人的乐声。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另类的攻击手段,但……颜怀曦想了想,还是不打算折磨自己的耳朵了。
“除此之外,常见的有各类武器,还有一些特殊的道,比如说消失数年的文圣,她以文入道,甚至能干涉天命,字墨就是她的武器,而你……”颜怀曦忽然凑到她的耳边,用一种暧昧且颇具深意的语气道:“你可以用画,当然,得画一些正经的东西为你所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