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伤(1 / 1)

第54章治伤

“有动静!都提高警惕!"天丘宗宗主最先感应到尸巢里面传来了异常的灵力波动,这种灵力让她一个炼虚合道的修士都感觉到了危险。如果那个人确实在这里面,那这样的灵力波动倒也合理。但是她万万想不到,颜怀曦这次因为要护着另外一个人,所以并没有和他们硬碰硬的打算,而且宗门内部的蛀虫还在下面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轰隆!”

三溪城的地下再次传来一声爆炸的轰鸣,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着,宗主紧盯着缝隙下面的东西,随后她目露惊愕,那些远远看去像是蚂蚁堆的东西是什么?

很快颜怀曦就将答案告诉了她,等”蚂蚁"们从地底被掀到阳光下,宗主终于看清了“蚂蚁"们的真身,那些在尸巢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分明是一只只活尸!其中甚至有她见都没见过的品种!

这些实力较为强大的活尸根本不是普通修士能对付的,想要集中精力对付颜怀曦的宗主和长老们也不得不参与到这场乱局中,倒是殷铎,他可不管旁人的死活,如今的他只想杀人灭口,哪怕杀不了颜怀曦,也得让那几个可能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眼下活尸乱窜,倒是个趁乱杀人灭口的好机会!这些活尸都是他的造物,所以不用担心会有不长眼睛的伤他,可是殷铎刚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就有一道剑芒从他身侧擦身而过。

在他的身后,有一只根本没打算攻击他的活尸被一剑分成了两半。“师尊,当心。“方月潼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静,就像往人身上泼了一盆冷水。

在方月潼的凝视下,殷铎握剑的时候颤了一下,权衡之后,他只能忍痛向自己的心血造物下手。1

至少这个时候还不能暴露自己,他暗中对所有活尸下命令,让它们不惜一切代价追杀司罚堂的几个人。

强大的活尸已经诞生出了自己的思想,它们虽然不想为了殷铎的一道命令放弃逃命的机会,可殷铎为了防止它们失控,早就它们最初诞生的第一时间就在它们的身体里种下了无法挣脱的禁制。

无奈之下,它们只能受其操纵。

但问题是,它们要杀的人呢?

在混乱中,它们隐隐约约感知到了被锁定的气息,然而可能是因为这里的活人味太重,所以它们的感知受到了干扰,无法确定那些人的位置。“不能让一只活尸离开这里!"宗主当机立断道,这里有不少可能只在古籍中出现的怪物,随便放出一只都会造成大灾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东西的危害性比颜怀曦都高!

幸好周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结界,不会有漏网之鱼,除非颜怀曦趁她不备撕毁结界!

宗主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随时准备应对颜怀曦在背地里捅过来的刀子,然而等一切动乱平息,所有活尸尽数被斩落,宗主也没有感知到颜怀曦的灵力波动。

整个战场被她的神识扫过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看到她此行的目标。“宗主,您找到她们了吗?"方月潼来到宗主的身边,她的神情略有些暗淡。方月潼从小脸上的表情就很少,不熟悉她的人会以为她很冷漠,但宗主知道这孩子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内心心的感情非常细腻。“没找到,不管是颜怀曦还是文歆他们。“宗主原本有些庆幸颜怀曦没有趁机给他们找麻烦,但一看到方月潼难得流露出的落寞表情,她又有些生气。多好的一个孩子啊,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说明方月潼真的很受伤了,那个卑鄙的颜怀曦,连这样的孩子都忍心骗!下次再让自己瞧见她,非得找机会算算总账!

没能找到两人对峙的方月潼垂下了脑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不过她很快就要重新振作起来,只要那两个人还活着,她总有机会能再找到她们!“不用伤心,颜怀曦那人就是如此狡猾,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别上当了。”宗主温声安慰道。

在宗门所有孩子里,她最看好方月潼了,虽然并非自己亲传,但宗主也动了让她接任的打算。

而另一个她看好的孩子却失去了踪迹,宗主带着忧愁的目光看向远处,如果说她找不到颜怀曦还情有可原,但另外几个孩子的修为摆在那里,想要离开的话不可能躲得过自己的视线,除非颜怀曦庇护了他们。天丘宗每个弟子在入门的时候都会由师长帮他们制作命牌,方便宗门了解到他们的生死境况,放置命牌的地方有专人看守,眼下并没有噩耗传来,就说明那几个孩子还活着。

文歆和方月潼一样是她看着长大的,也被她认定为司罚堂的下一任堂主,如果说她背叛宗门勾结魔修,宗主万万不愿相信。可眼下的情况又无法解释……

“我会去追查颜怀曦的下落。"方月潼重新振作起来,她抬头看见宗主的神色带着一丝忧愁,眼下天丘宗的高层战力几乎都聚集在这个地方了,所以很幸运的无人死亡,就算受了伤的也不算太重。

然而还是有人失踪了,失踪的还是被认定为叛徒的一行人。“宗主在担心文师妹?”

“我只是希望她、还有其他几个孩子别走歪路,能够安安全全的回来。“宗主轻叹了口气。

【宗主,我觉得这件事情有问题,文师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所有事情都太巧合了。】

【您还记得那个差点被灭口的外门长老吗?】宗主抬眸看向忽然使用传音与自己对话的方月潼,心里感慨这孩子竟然变机灵了。

【当然记得。】

【您应该怀疑过他的死是被灭口,如果文师妹也是相同的境况呢?只不过一个不无辜,一个无辜罢了。】

宗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宗主太了解了方月潼了,这孩子想明白这一点恐怕要花费一些时间,不会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且这意味着指控文歆的殷铎会进入怀疑名单。【但我觉得很有道理。)方月潼是个认道理的人,更何况这还是司镜阑和她说的道理。

【你说的没错,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文歆他们知道什么秘密,或者说直接知道了我们在追查的人是谁,有人急着灭口,他们不敢现身,甚至不相信你我能够在内鬼面前保住他们。】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师尊的嫌疑会很大。】

宗主微微颔首道:【你知道就好,我也不相信文歆会做出这种事情,这些时日你悄悄在附近巡查,如果他们真的有苦衷,那一定会想办法悄悄潜回来,到时候你去接应他们。】

【好。】方月潼应了下来。

宗主的神情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深沉,没有让旁人注意到她和方月潼正在用传音交流。

直到殷铎的目光投过了,她才对众长老道:“下面应该是敌人的老巢,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尸了,之后三溪城毕竞还是普通百姓们生活的地方,最好还是下去检查一下,防止有漏网之鱼,之后再填平这里,让凡世的人们也能生活得安心一点。”

天丘宗向来以除魔卫道为己任,长老们听到宗主的提议后也都点头认可。将地面上方的各种尸体打扫干净后,宗主带着长老们、尤其是殷铎进入了下方的尸巢里,进去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下方被爆破的地宫中心位置。中间诡异狂暴的力量还没有消失,实力稍微弱一些的人走进中心地带后就感觉头晕目眩,像是灵魂要被抽走了。

宗主立刻封锁了还未完全散去的魂力,她脸色凝重地交代道:“所有修为在炼神还虚之下的人全都回到上面去!这是颜怀曦的力量,稍有不慎,神魂就会废了!”

“这就是那个魔头的力量……太可怕了。“炼神还虚的长老们站在这里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看来颜怀曦已经完全恢复了,我们失去了抓她的良机啊。“不过还是我们宗门的方月潼更胜一筹,能重创她一次,就能重创她第二次,没什么好怕的。”长老们也只能在方月潼身上找一点安全感。方月潼沉默着不说话,她一惯是这个样子,长老们已经习惯了,所以见怪不怪,也没指望她能回复。

但方月潼很想说,其实当初那一战很奇怪,当时她们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所以进入了消耗战,颜怀曦的力量深不可测,就好似源源不断永远用不完,方月潼当时感觉自己再消耗下去的话输面更大,于是兵行险着,打算来一个以伤换命,甚至以命换命。

但是在最后一刻,颜怀曦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惊愕的东西,于是局势逆转。自己毫发无伤,而颜怀曦重伤逃离。

她为什么最后没有出手呢?

在小院子里的那段时间,她也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颜怀曦的杀意或是恶意。很多事情她都想不明白,所以必须找到那个人问一问。而且县……她身边的那个人就是她的左护法余盈夏吗?不像、真的一点都不像,方月潼在很久之前见过一次左护法,有些人再伪装成温和纯良的样子,那些阴险毒辣的特质也是藏不住的。

余二姑娘怎么可能是她?!

虽然方月潼可能不像那些老狐狸一样聪明,但她的直觉比那些聪明人的脑袋还要厉害。

等自己找到她们,一切的真相就能大白了!方月潼干劲满满,可惜她心心念念的两个人早就已经踏上了返回修仙界的灵舟,天丘宗所在的位置是修仙界的北域边缘,而颜怀曦布置在外的势力则处在南域。

两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几乎处在修仙最远的两个位置,光凭她找,恐怕找个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找得到。

颜怀曦在灵舟上听取了司镜阑的汇报,在得知方月潼已经开始怀疑殷铎的时候稍稍勾起了嘴角,还好,某个人还不至于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只要方月潼不再完全信任殷铎,那个老不死的想要下手只会难上加难,几乎没有成功的概率,再加上还有司镜阑看着,颜怀曦也能放心地离开了。颜怀曦托着下巴看向不远处趴在窗户上欣赏外面风景的余盈夏,眼底浮现了丝丝笑意。

余盈夏是第一次踏上修仙界的交通工具,虽然以前也坐过飞机,但这种新奇感是不一样的。

外面云层缭绕,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仙舟的旁边偶尔还会有一两只仙鹤飞过,有些会好奇的往里面看一眼,还有一只仙鹤的性格很好,甚至愿意凑过来停在船上让余盈夏摸摸。

余盈夏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动物,还从旁边拿了一些灵果喂仙鹤,这些果子里面都包含着灵力,仙鹤也很喜欢,它吃完之后就用脑袋蹭了蹭余盈夏的脸,余盈夏被痒得笑了出来

“啧。”颜怀曦那边发出一点不悦小动静,原本乖巧的仙鹤立刻被吓跑了。余盈夏抱着果盘有些无奈地瞧了一眼颜怀曦,瞧人家仙鹤多可爱呀,干嘛吓唬它?

颜怀曦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她就咳嗽了一声,谁知道那只仙鹤那么胆小,竞然直接飞了出去?

反正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1

“叩叩叩。"屋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颜怀曦看向门口,那无辜无赖的表情立刻被冷淡取代。“进来吧。"颜怀曦道。

外面的人恭恭敬敬地推开门,而对方手中的托盘里则放了几盘子点心。她走路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飘过来的一样,她将手中的点心全部放在了桌子上,随后抱着托盘稍稍行了一礼,就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不过她在关门的时候一记冷眼落在了余盈夏身上,余盈夏刚端着一杯热茶抿了一口,结果被这一眼瞪了后,她感觉自己手中的茶都凉了。1真冷啊,余盈夏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刚上这艘船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如此的“注目礼”。其实她也能理解,毕竞一个曾经意图不轨的人又跟在他们主上身边,而且看起来还取得了他们主上的信任,甚至连过来的时候都是被颜怀曦抱回来的!换做是自己,恐怕也没办法信任一个有太多前科的人。虽然他们不敢忤逆颜怀曦,明面上不会露出太多敌意,但背地里对自己的意见都很大,余盈夏感觉自己出去走一圈就能被眼刀刺戳成刺猬。这艘将她们接走的灵舟打的是商队的名义,颜怀曦在外面培养了几支“干净”的势力,这个商队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个船上都是自己人,余盈夏躲都躲不了,江藜也在收到消息之后立刻赶到了灵舟这边汇合,她悄悄告诫过余盈夏,从上这艘船开始,就尽量待在主上的身边不要乱跑,以免遇到一些意外。

“你尝尝看她的手艺,我让她按照你的口味做的,没有放太多糖。"颜怀曦对着余盈夏的时候神情会不自觉地温柔下来,她很多手下跟着她那么长时间了者都没见过颜怀曦露出这样的神情,对比之下难免会觉得余盈夏是祸水。余盈夏打散了心中的愁绪,她拿起一块奶糕尝了尝,还行,虽说味道不算太惊艳,但也不难吃。

“那几个跟在我身边也没有养成做饭的习惯,可能要先委屈你几天,等叵去之后我去请一些好的厨子。"颜怀曦之前就已经传消息回去了,因为跟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已经辟谷,平时都没有吃饭的习惯,所以她那边没有厨子,颜怀曦已经提前让人传信回去准备着,同时将装饰寡淡的住处重新布置了一遍。1比如说余盈夏喜欢的花花草草都可以多种一些,然后选最好看的放在屋子里。

虽然余盈夏人还没有过去,但是她的名声已经过去了,那边一个个都咬牙切齿地准备"欢迎"左护法。

“哪有什么委屈,那位姑娘的手艺可比你好多了。“余盈夏弯了弯眉。颜怀曦稍稍沉默了一下,这确实是她难得的短处,于是她考虑起把刚刚那人喊过来,让她教自己厨艺的可能。

至于为什么不找余盈夏,她感觉余盈夏现在应该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进厨房,而别的下属可没她那么大的胆子,就算把厨房炸了,她也只会夸自己炸得漂冗o

就在她悄悄琢磨的时候,忽然有一双温柔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颜怀曦抬头看去,就瞧见了余盈夏凝重的神情,“姐姐,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学着做,放过厨房好吗?"1

特别是放过灵舟的厨房,这船还在天上飞呢,千万别炸了!余盈夏一看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直觉觉得叫着不好,某人恐怕要灵机一动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颜怀曦轻哼了一声,眼神看起来有些不服气,区区厨房而已,她什么难事攻克不了?更何况她看余盈夏平时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也没有多难的样子。余盈夏有点担忧,她怕眼前这只“猫"和朋友家的那黑猫一样,都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要偷偷做的犟猫。

颜怀曦站起身走到余盈夏身边,在余盈夏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她微微俯身,手则搭在了余盈夏的腰间轻轻捏了一下。

余盈夏的脸色立刻发生了变化,不是因为痒,而是因为疼。在尸巢里她一路没少被折腾,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是一路跌跌撞撞,后背胳膊等地方恐怕都是一片青紫。

她坐下来的时候都不敢靠着椅背,只怕一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了也不和我说,就自己忍着?“颜怀曦早就发现她的坐姿不大对劲了。“恐怕就是一不小心撞青了,没什么事。"余盈夏感觉自己走动的时候没什么问题,于是想着没有什么大碍。

“还犟嘴,去里屋趴着让我瞧瞧,别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颜怀曦没好气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余盈夏怎么会忘记呢,她原本还寄希望于颜怀曦能忘记,结果还是没逃过。“江大夫不是和我们一起来了吗?这种小事就不用劳烦姐姐……“余盈夏话还没说完,就在颜怀曦似笑非笑的眼神中闭了嘴。“不好意思让我瞧?治这种皮外伤,姐姐可不一定比江藜差。”余盈夏的双唇动了动,最后也只能乖乖进了里屋,就当是在看医生吧,没什么好害羞的!

颜怀曦就像取胜的猫一样,勾着嘴角跟在余盈夏身后,她以为余盈夏进屋后还要磨蹭一会,所以走过去的时候也是慢悠悠的,只不过等她进里屋关上门后,一转身的功夫就看见白皙的、布满青紫痕迹的背影。刚刚还一副什么都在掌握之中的颜怀曦下意识挪开了自己的目光,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她心尖沸腾,一时间也忘了继续往前走。余盈夏脱得很干脆,干脆到颜怀曦也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准备,就看到这样一幕。

“姐姐?“余盈夏侧过脸,疑惑地喊了一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动的颜怀曦她的神色无辜极了,这种毫无防备的单纯模样却别有一番勾人的意味,这让颜怀曦心中升起了一丝罪恶感,刚刚准备调笑余盈夏的话都被咽回了肚子里。“你……趴在床上吧,你的伤主要在背上。“颜怀曦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冷静,但如果仔细辨别,就能发现她的尾调还是带一丝局促。颜怀曦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她只想看余盈夏害羞的模样,可不能让自己在这只兔子面前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