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婚礼
“杨姨,我和你一起去吧。“聂萱有些不放心,杨荨舟这次出门没打算带她,而是让她留下来看家。
“这次的情况比较特殊,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盯着我,我需要你留在这里帮我伪装一下,让那些人以为我还在这边。"杨荨舟将自己的宝贝一样一样拿出来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放回储物袋,其中包括她用来保命的东西。“她们的这个喜宴可不一定……等下次,下次如果还有人请我赴宴,我一定带你去吃。"杨荨舟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她道。1聂萱微微蹙起眉,神情中的不安更加浓郁。“有危险吗?“聂萱从杨荨舟的行为中看出了她的慎重,因此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杨荨舟虽然总是躲躲藏藏的,但是她的实力摆在那里,一般的麻烦事不会让她如此慎重。
“别瞎想。“杨荨舟注意到自己的慎重好像影响到家里的孩子了,于是她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并抬手点了一下聂萱的额头。“我只是有些担心颜怀曦会因为不满意新写的书而找我麻烦罢了,虽然我的画师没有传递让我警戒的消息,但有备无患嘛。“杨荨舟说的话倒是符合她平日里的形象,聂萱狐疑地看了杨荨舟几眼,确定没有找到其它异样后,她才渐渐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
“其实您不必太担心这件事情,那位颜门主没有什么明显的恶意,之前都没有,现在最多让您再去改改细节。"虽然聂萱和颜怀曦的接触很少,但她的直觉却很厉害。
杨荨舟将担忧藏在心底,然后露出了一副像是被她安慰到的样子道:“你说的有道理,就算颜怀曦真的生气,也还有阿笙……不,现在应该叫她盈夏,有她挡着呢,不会有什么事。"<1
杨荨舟收拾好东西,那两位的婚期将至,她再不出发的话就赶不上婚宴了。“那我先出发了,吃完喜宴就回来,如果有什么好吃的,我会打包带回来给你,这几天你专心在家待着,不要乱跑,也不要插手天丘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那边打起来了,你要往反方向躲,安全最重要。“杨荨舟虽然有正义感,但是放在自家孩子身上,还是聂萱的安全更重要一点。“好,我知道了。"聂萱答应杨荨舟的事情就会做到。杨荨舟就像聂萱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出发了,只是转过身的时候,她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凝重。
成婚之礼啊…也不一定全是坏事,她们现在的情况和自己笔下的完全不同,说不定早就已经走上了另一道命运的线路,自己的担忧可能是杞人忧天吧。她戴好伪装,悄悄从书肆的后面溜了出去。杨荨舟感受到了天丘宗宗主的神识扫过了这边,这两天好像一直都是她,之前都是方月潼和她交替监视,也不知道这几天方月潼去哪了。算了,可能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去忙吧,最近天丘宗可是一团乱。杨荨舟在天丘宗宗主的眼皮子底下走出了三溪城,然后踏上前往南域的灵舟。
经过了几天的颠簸,她终于到了南域,杨荨舟在船上的时候都不敢露出自己的真容,毕竞对她来说,这里的冤家和仇家更多!还好颜怀曦给的地址比较偏,似乎不在主城里,她依照地图一路飞到仙潞谷附近,然后夹在喜帖中的引路符就开始为她引路了。仙潞谷的外面布满了各种结界与迷阵,贸然进入的话,一不小心就会被困在里面。
杨荨舟穿过似乎走了一遍又一遍的密林,越过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然后又在群山间七绕八拐,就在她以为引路符坏了的时候,终于看到远处有了一抹鲜艳的红色。
应该就是那里!
杨荨舟松了口气,她意念一动,下一瞬就来到出现红色绸缎的地方。不远处传来了欢闹的声音,而杨荨舟周围的灵木异石上都有用红色的绸缎精心装点,看起来分外喜庆。
“谁?"滕月岚发现有一个实力不弱的陌生人进入了结界,她的神识立刻锁定过来,不过在看到那张引路符后就放松下来。她迎了上去,“您是来参加喜宴的……文圣?”杨荨舟立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她左右环视,确定这里没有熟人后才小声道:“我姓杨,随你怎么称呼都行,但是那个称号就别说出来了。”滕月岚不知道杨荨舟干了什么好事,曾经又经历过什么,虽然觉得这位客人有些奇怪,但她还是按照人家的要求来了。“那……杨前辈,主上交代过,如果您来了就让我等引您去见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杨荨舟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然后才跟着滕月岚往谷中走。
越往里面走,氛围就更加热闹,这倒是和杨荨舟想的不太一样。长生门……杨荨舟曾经参加过对上一代门主的围剿,只不过最后以失败告终。
她还记得那时惊鸿一瞥的血腥残忍,那如同地狱一样的地方让她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同为长生门门主,虽然杨荨舟知道颜怀曦不像上一代长生门门主那样变态,但她同样恶名远扬,而这里的氛围却明显很好到超乎她的想象,完全不像是一个魔道所待的地方。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自己不能太听信传说。杨荨舟甚至还看到几个模样怪异的小孩子抱着花篮笑闹着到处跑,滕月岚见杨荨舟的目光都落在那几个孩子的身上,心中的念头忽然一动。“这几个孩子都是主上救回来的,他们之前被人强行融入妖族血脉,大部分孩子都死了,只剩下这几个,但他们的状况也不是很好,主上虽然在找能救他们的方法,可惜一直没有进展。”
“将妖血融到人的身上?真是畜生!"杨荨舟骂了一声。“是啊,那个畜生已被主上杀了,只可惜这些孩……听闻杨前辈是修仙界知识最渊博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够救他们的线索。"滕月岚听说过文圣的名号,虽然这人看上去奇奇怪怪,但不能否认对方学识渊博,这么好的求助机会可不能放过。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等我回去找找,有消息的话会第一时间告诉颜怀曦。"人命关天的事情,杨荨舟自然不会推辞。不过这些孩子都是颜怀曦救下来的?杨荨舟忽然为自己对她的一些偏见感到了内疚,难不成人家其实是位善良的主?她被滕月岚领到颜怀曦的院子里,远远的就瞧见了坐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的一位穿着婚服的新娘子。
虽然颜怀曦平日里也爱穿一身红衣,可如今她这身大红的婚服却莫名衬得她柔和了许多。
只是本应该高兴的新娘子并没有露出太多的笑容,甚至还略有一些愁丝。她抬起眸子,那双略带愁绪的眼眸中仍有淡淡的压迫感,滕月岚识趣地退下,只留下杨荨舟一个人。
杨荨舟见过颜怀曦的通缉令,所以对她真正的模样并不陌生。“那个……恭贺二位新婚之喜。“杨荨舟过来道贺,顺便够卸下了自己的伪装,这个地方应该没有她不敢见的人吧?
“杨道友。“颜怀曦微微侧过头,乌黑的发丝滑落了一缕,“我看过你新写的那本书了,总体来说还算符合我心意。”
杨荨舟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不过话本子终究也只是话本子,里面写的都是故事,不过你是能够接触到命书的人,想来能看到的比一般人都要远许多。“颜怀曦期盼着这场婚礼,可真的当这日子一步步靠近的时候,她的欣喜中又掺杂着一丝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快愁。
“你觉得,我和她的未来会顺利吗?”
杨荨舟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新娘子会在婚礼上问自己这种问题。她忽然明白对方邀请自己过来的原因了。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多多少少会有磕绊和坎,不过直觉告诉我,你们只要顺其自然下去,别折腾一些像书里面的幺蛾子,就能得到好的结果。”“现在都到大婚的日子了,想必二位之间的进展也很顺利,不用太担心啦。“杨荨舟是想安慰对方,结果没想到却得到了沉默的回应。等等,这个婚礼不会另有隐情吧?
杨荨舟的脑海里的一根弦忽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是命书肯定,她的嘴角微抽,自己好像猜对了。
“我明白了,多谢。"颜怀曦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杨荨舟的话也是一种肯定,说明自己和盈夏能有一个好的未来。
她一笑起来,那种压迫感就荡然无存。
杨荨舟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顺畅起来。但……
杨荨舟没有将话说完,她们的命运就似平稳的水流,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如果非要逆流而行,那么必生波澜,这是她努力改版话本子得出的经验,毕竞写她们的话本子也是将她们的命运推演一遍又一遍,罢了,大喜的日子,之后再和她们两个说说吧。
“盈夏呢,在屋里梳妆打扮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杨荨舟似乎从屋子里感受到了余盈夏的气息。
“不用了,你是客人,哪好让你帮忙,我找个人替你安排一下住处吧。“颜怀曦轻轻拍了一下手,然后立刻就有人过来为杨荨舟引路。颜怀曦美名其曰杨荨舟长途跋涉需要先休息一下,反正婚礼还有一会才会举行,客人可以先歇歇脚。
她还有很多话想和盈夏说,可不能让杨荨舟把盈夏的时间抢了去。杨荨舟刚想说自己一点都不累,人就出现在了院子外面。“啧,脾气真是一点没改。"杨荨舟摇了摇头,算了,一会儿再看自己的那位妹妹吧。
余盈夏一大早就被拉起来梳妆打扮,忙到现在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以至于听到杨荨舟声音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听到了幻觉。这时候余盈夏的衣服和妆容都已经差不多弄好了,一旁替她打扮的人连连夸她好看,余盈夏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颜怀曦推门而入,旁人才悄悄离开余盈夏的妆容只剩最后一步唇脂点朱,这一步一般由新娘子自己来,但颜怀曦却将装着口脂的盒子拿了过来,并用指尖沾了些许点在余盈夏的唇上。颜怀曦一点点描摹轮廓,再细细填满朱红,最后她低头吻上,也为自己的唇上沾了些许她的颜色。
余盈夏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嗔怪道:“弄花了怎么办?现在不许亲。”她拿起镜子看了一眼,果然要重新涂了。
颜怀曦想再亲一下却没亲到,就委委屈屈地将旁边的马扎搬过来坐在余盈夏身边,然后伏在她的腿上。
余盈夏下意识摸了摸她的头发,感觉自己像是在摸一只像是闹脾气又像是在向自己撒娇的猫。
“婚事都如你所愿了,还闹什么脾气?"她们大红的喜服交叠在一起,袖摆上的凤凰纹路碰到了一起,像是在交颈。
“还是说杨姐姐和你聊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没有,不是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相反,她说我们的未来会顺利。“颜怀曦勾起嘴角,这大概是她今天听到的最让自己欣喜的祝福。“那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余盈夏的眉眼间也轻快了一些,谁不想自己的未来顺顺利利呢,但她的话音未落,就瞧见颜怀曦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瞧着她。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不高兴。"颜怀曦嘟囔着,还轻轻蹭了蹭余盈夏的掌心。“我?“余盈夏的眼眸中划过一瞬的复杂,“别多想,我没有不高兴。”只不过在她的心情里,对未来的茫然占据了大部分,至于婚礼,她对颜怀曦没那么戒备后甚至还有一丝新奇的感觉。两辈子加在一起,她可是头一次结婚,虽然像是赶鸭子上架,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对颜怀曦有好感,所以对婚礼的事情并不抵触。而颜怀曦是希望她能更高兴一些,但她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颜怀曦在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外面的乐声已经开始奏了起来,吉时将至。“听赵姑娘说,修仙者的婚事和普通凡人那边的不太一样?说要行什么结契之礼,你好像忘了和我说流程。“余盈夏戳了戳颜怀曦的脸颊,这几天忙得她都忘了这些细节,听到外面的乐声才想起来。“没什么复杂的流程,你只要牵着我的手就好。"颜怀曦悄悄与她十指相扣,从今日起,她们就是受天道认可的道侣。“叮铃……“在外面各个建筑的房梁上都挂着风铃,风铃的下面垂着带有喜字的红绸,伴随着清风微拂,阵阵铃声交汇成玄妙的音律。这是一种乐声,也是一种防御手段,如果在谷中扩散的音律正常,就不会引起颜怀曦的警觉。
“还有这个东西要搬过去,呼……好累啊,江前辈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这几天怎么一直昏昏沉沉的。"滕月岚身边的小淇正准备将婚礼中要用的礼器搬到前面去,她人在仓库里,这个地方一般人都进不来,所以滕月岚才会派她过来取她上次去江藜那边看病后,江藜说她的身体里确实有暗伤,吓得她连喝了大半个月的药。
但虽然进行了调理,可她有的时候仍然感觉昏昏沉沉,好像随时随地都会睡过去。
江藜说这是正常现象,让她好好休息,于是她一连躺了好几天,直到主上婚事将近才出来帮忙。
那个礼器是个瓶子,并不算大,印象中装它的盒子也不算重,可小淇莫名觉得这东西很沉。
重量上好像有些不太对啊,之前自己拿过这个,没那么重,还凉飕飕的,主上是不是把瓶子换地方了?
“可别拿错了,打开看一眼吧。"谨慎起见,小淇打开了盒子,里面白玉瓶映入眼帘。
唉?还真不是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
小淇有些慌了神,眼看着时间都要到,她赶忙将其它盒子打开看了看,但那些盒子里都没有,她刚准备去找滕月岚汇报这个情况,忽然脑袋中就传来了一阵剧痛,眼睛痒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紧接着意识就渐渐消失。许久之后,一双惨白的手扒在了盒子上。
原本看起来没什么异样的白玉瓶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如雾的虚影,它贴在瓶身内,隐隐露出了一个扭曲的脸的形状。
它愤怒地咆哮着,但是瓶子阻隔了它的声音,从它的嘴型不难看出它在咆哮着一些恶毒的诅咒,它要杀了她,杀了那个让自己功亏一篑,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