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救兵
哭声渐渐停息,曾经最要面子的颜家小少主躲在余盈夏怀里不敢出来。余盈夏也没有笑话她,只是温柔地问道:“还害怕吗?”颜小少主在她怀里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才不会被一个噩梦吓到。“好吧,那……我也做了一个噩梦,有些害怕,能在你这里休息一晚上吗?”颜怀曦有些震惊地抬起头,余盈夏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她的温柔就像碰触到了含羞草,颜小少主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当、当然可以。"颜怀曦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将自己捂热乎的地方让给余盈夏。
余盈夏也毫不客气地脱了外衣,反正她们也不是第一次躺在一起了,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1
倒是现在什么都不懂的颜怀曦在旁边扭扭捏捏,余盈夏躺下之后直接顺手将人搂在自己怀里,被那温软香甜的气息环绕,颜怀曦确实差不多将梦里的事情挑之脑后,那张小脸红的厉害,就像被煮熟的螃蟹一样。颜怀曦从小就是个鬼机灵,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盈夏的目的?虽然被噩梦吓哭的事情并非她故意的,但现如今的结果却格外合她心意。果然,就和她想的一样,余盈夏是一位格外温柔的人。只可惜自己现在是个孩子,说的话没人会当真,只要熬过小时候的这段日子,等她再长大一些,到时候一定得让余盈夏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颜小少主的心里翻涌着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心脏也跳得有些快,她以为自己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觉,结果她忽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看到了一行字?自己的眼睛花了吗?
颜怀曦还以为自己是太紧张出了幻觉,正准备抬手揉揉眼睛的时候困意席卷而来,她的指尖才刚刚动了动,意识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黑暗。就在余盈夏思考该如何缓解真实的记忆对颜怀曦的冲击时,眼前同样浮现了一行字!
【盈夏你能看到吗?姐姐可算等到颜怀曦的戒备降低的时候了…)是杨荨舟!
她们在幻境里耽搁那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余盈夏立刻抬手轻轻碰触在文字上,两个人的神识总算建立了一丝模糊的联系。
杨荨舟松了口气,万幸里面一切顺利。
【我感受到另一道恶魂的力量消失了,你已经解决掉它了吗?】【是颜怀曦出的手,我不知道它有没有被彻底消灭。】如果它真的已经动飞魄散,那为什么这处幻境还如此结实?
余盈夏将自己的忧虑传递给杨荨舟。
而在余盈夏看不到的外界,将她们两个包裹的血蚕茧又一层一层的加厚,这是颜怀曦用来保护她的东西,只受颜怀曦的控制。杨荨舟看到这一幕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于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余盈夏。【我猜……有可能是颜怀曦自己不愿意醒来,这本来是个噩梦,你是不是将其干扰成美梦了?所以才会让她流连忘返?】确实,现下发生的一切几乎将颜怀曦过去的种种不幸全都逆转过来。余盈夏明白了过来,或许真如杨荨舟所言,是颜怀曦自己不愿意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得让她明白这只是一场梦,颜怀曦不是会耽溺于虚幻的人,你稍加提醒一下,她应该就能清醒了。】杨荨舟给了一个破局的方法,可是余盈夏如何能忍心戳破这个虚幻的梦境。【杨姐姐,外面的情况还好吗?殷铎那边还能不能控制得住?】【不用担心,外面已经安全了。】若非外面的情况已经被彻底控制住,杨荨舟也不会有闲心思在幻境里面的情况较为稳定的时候来联络余盈夏。就在刚刚,命书的投影已经快要无法困住殷铎,他总能选对正确的命运分叉点,一旦成功突破了罅隙,杨荨舟就得直面对方了。虽然总是骂他,但那个老不死的能活那么久,总是有些不同寻常之处的。杨荨舟只能尽力拖延,她不擅长正面作战,最好的结果就是拖到方月潼赶过来。
万幸,那位带着恨意而来的剑修速度很快,她从天而降的刹那,剑意几乎捅穿了命书的投影。1
杨荨舟都被她的样子吓得够呛,命书的投影消散,里面的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那时的方月潼看起来更像是一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魔神。若非仙潞谷本身就是一件不凡的宝物,现在恐怕就要被方月潼一剑毁了。杨荨舟不知道其中内情,只暗自感慨年轻人的火气真旺。但她没想到殷铎那个老不要脸的玩意儿到这个时候了还想拖颜怀曦下水,都跑老远了,还回头挑衅似的道:“蠢货!你以为司镜阑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从小到大都蠢得可怜!我告诉你,司镜阑也不过是颜怀曦放入天丘宗的一枚用来对付我的棋子罢了!而你从头到尾都被她利用了!”“与其说我杀了她,倒不如说是颜怀曦要用她的死作文章,让她去死的!”殷铎总能找到刁钻的角度将责任往颜怀曦身上扣,不过只有这一次是真的。不知真相的杨荨舟暗骂了好几声,这话可够歹毒的!她刚想为颜怀曦辩解两句,就看见方月潼停下了脚步,她忽然抬头看向了自己,不、准确来说是看向自己身后的血茧。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杀意与仇恨,以及被这些情绪掩盖的哀恸与茫然。就像一个身负仇恨却迷了路的孩子,举着手中的利器却不知该向谁复仇。杨荨舟有点可怜她,但更可怜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护后面两个人的自己,方月潼要是真起了杀心,那可比殷铎可怕多了。她挡在血茧的前面,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方月潼提着剑往前走了一步,仙潞谷暗处的一道身影就要不顾同伴的阻拦冲过来,但就在这关键时候,方月潼却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动作。她对着血茧的杀意一点点消退,或许是想到了在三溪城的点点滴滴,那位温柔的、天天投喂自己的余姑娘和传言中的长生门左护法没有一点相似。而那个颜怀曦,虽然总是对自己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却从来没有对她表露过一丝真正的恶意。甚至就在自己重创她的那一次,对方明明有机会还手,自己却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方月潼一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她知道自己不聪明,光靠自己去想也想不出个结果,她以后有的是机会问出真相。更何况现在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过往的多场惨案都是殷铎所为,如果真的深究起来,方月潼竞不知道有哪一场恶行能够确确实实被证明是颜怀曦所为,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剑也没办法像过往那样毫无负担地指向颜怀曦。相比较而言,真正恶贯满盈的人是殷铎,哪怕没有镜阑的事情,也有数以万计的无辜亡魂等着用他的命去祭奠!
方月潼转过身不再犹豫,径直追着殷铎离去,却也与某道从暗处跑出来的身影擦肩而过。
“司镜阑!你疯啦,这样冲过去也不怕被那人杀了?!方月潼可和我们主上不对付,现在主上的情况不知如何,要是再让方月潼知道你之前真骗了她,最后新仇旧怨一起算,主上保你都来不及!"同伴紧随其后追了出来,生怕司镜阑做什么傻事。
“不会的,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更何况骗她也是为了帮她,依照她的性格,最多一个人生闷气去。"司镜阑了解她,可就算了解方月潼,到了挑明真相的时候她还是迟疑了。
结果正是因为这几息功夫的迟疑,让方月潼没能瞧见她的身影。但司镜阑瞧见了她现在有些糟糕的状态,心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忍,没想到方月潼如此重情重义,自己的“死亡"对她的影响似乎有些过了头。1这可难办了。
司镜阑叹了口气。
另一边,杨荨舟在方月潼离去后很久很久才松了口气,她甚至拿出一方手帕擦了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还好方道友理智尚存,没有轻信挑拨。
杨荨舟将外面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余盈夏,让她不用担心外面,那两个人的厮杀恐怕一时半会出不了结果,只要那两个人不在,自己保护一个仙潞谷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如果让颜怀曦在幻境中多逗留一段时间,会不会对她有影响?】毕竞这场幻境是敌人针对颜怀曦的阴谋,如果有负面影响的话,她们就不能在这里面久留,但如果没有……
杨荨舟沉思了许久,她猜到了余盈夏的想法。【反正幻境也不受敌人影响了,颜怀曦是意志坚定的人,多在那里逗留一段时间也不过是大梦一场,醒来不会迷失,所以应该无碍。】得到了杨荨舟的答案后,余盈夏稍稍松了口气。【外面的事情要麻烦杨姐姐多多照顾一二。】【谁让你是我认的妹妹呢,安心陪她吧,外面有我,不过等你出来之后,可得多为我的话本子配些图。】
余盈夏在幻境中勾起嘴角,【这是自然。】文字没有再出现,余盈夏抱着小小软软的身体彻底放心下来。“原来是你不愿意醒呀,可吓死我了。"余盈夏将目光落到颜怀曦熟睡的脸上,因为刚刚哭过,她的眼眶还是红的,眼角还有一丝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格夕惹人怜爱。
“还好,外面的危机解除了,你的好梦还可以再久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