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摆(1 / 1)

和前任闪婚后 忙岁 2468 字 5个月前

第25章显摆

傍晚,南栀披着落日熔金离开华彩,坐到一家名为"厕所兔”的饭店包厢,对面是多日不见的赵晴好。

贡市除开彩灯盛名远播,还是千年盐都,井盐一行源远流长,盐帮菜做得一绝,是川菜的典型代表,引诱不少好吃嘴前来。其中兔子极有特色。

有句话说的是,没有一只兔子能够活着走出贡市。南栀和赵晴好都喜欢吃兔肉,点了一桌全兔宴。然而面对几大盘色香味俱全,麻辣鲜香的兔肉盛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赵晴好顶着一头新烫的羊毛卷,坐姿端正严肃,勾勒飞扬眼线的双瞳凌厉,直勾勾钉住她。

南栀被她怪异的眼神瞅得心头发毛,没办法,一五一十讲述了领证的前因后果。

当然,跳过了林成安为了拉到投资,不惜给她下药,想把她送给应淮那一茬。

否则赵晴好能破口大骂林成安三天三夜,恨不得提着菜刀追去国外,将他命根子卸了。

得知南栀没有因为华彩情况危险,病急乱投医,胡乱找一个油腻的有钱人,而是挑了个大学校友,两人认识多年,知根知底,赵晴好稍微放心了些。可下一秒听到这个校友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前任,赵晴好没落下去几分的心脏又高高蹦起。

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我靠”:“你们这是要再续前缘了啊!”她们大学不在一个城市读书,赵晴好没见过应淮,但听说过不少。南栀说的。

闻此,南栀震惊地瞪圆眼:“不是不是,我说了,我们只是各取所需,刚好凑到一块儿了。”

“你信吗?我不信。"赵晴好玩的是混乱程度不堪设想的网红主播圈,淬炼了一双火眼金睛,“他绝逼对你还有意思。”入耳这句斩钉截铁的判断,南栀比听见再续前缘还要惊愕,不假思索否认:“怎么会,当初可是我甩的他,他肯定恨死我了。”“对,他恨死你了,为了恨你,他放着沪市的大洋房不住,公司不管,大老远飞来这么一个小破城市,不仅找你结婚,还一出手就是几千万,"赵晴好啧啧称奇,“他真的是太恨你了。”

南栀:…”感觉她在阴阳怪气。

赵晴好话锋一转:“宝贝,你当年为什么甩了他啊?他不是对你百依百顺,忒好吗?”

她记忆犹新,那个时候她们每次打电话开视频,提到男朋友,南栀的眼角眉梢总会染上明亮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弄得后面赵晴好严词警告,不许她再聊那个姓应的。不然还没结束视频,赵晴好就要忍不住点几大盘饺子,疯狂蘸醋吃。南栀很听话,后面当真没再主动提过应淮。直至她办好了留学手续,赵晴好好奇问她男朋友呢,会跟着一起过去吗,她才小声告知分手了。

赵晴好目瞪口呆,追问原由,她闪烁其词,不愿意多聊。一如此刻一样,南栀神情僵硬两分,拿起筷子转移话题:“吃兔子吧,要凉了。”

赵晴好看向她伸向最爱的冷吃兔的筷子,竭力忍住没说出口,冷吃兔本来就是吃凉的,否则不会叫这个名字了。

两人一边享用美味一边漫无边际地聊,一阵子以后,南栀无意间扫过时间,晚间七点十六分。

江姨做的晚饭时间一向及时,通常六点就能开饭,应淮应该吃过了。南栀想到他的感冒,不由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编辑一条微信。栀子:【你吃感冒了吗?】

应淮没回,一通电话直接播了进来。

只要赵晴好嘴巴不启动言语功能,只为重麻重辣的兔肉一开一合,大几十平米的包厢尤为安静,因此衬得南栀手上的机器陡然的嗡嗡震动格外突兀。她没想到应淮会打来电话,心头一紧,抬眸瞧了对面赵晴好一眼。赵晴好多有眼力劲儿,立马会意。

她戏谑地啧了一声,丢开筷子和啤酒杯,站起来说:“我去一趟洗手间,不在这儿吃狗粮了。”

南栀:“…"她和应淮现在哪里有狗粮可以撒?赵晴好风风火火出了包厢,带好房门,南栀滑拉接听键,终止源源不断的嗡鸣。

应淮特有的低磁嗓音通过电流传来:“吃完了?”“还没,”南栀听他声音愈发不对劲,掺杂在磁性中的那一份沙哑更加明显,甚至有点虚,“你感冒加重了吗?”

“没。"应淮依旧是不甚在意的口吻。

南栀在这方面对他的信任度近乎为零,他越说没有,越是有。“你吃药没?该吃晚上那一次药了。"南栀快速提醒。“没,"应淮应得利落,“你回来再说。”南栀:?

他吃药为什么要等她回去?

南栀眼前晃动,莫名闪出昨天晚上,她喂他吃药的画面。她右手指尖似是残存了那时唇瓣轻微含过的热度,无意识捻动。他不会是还想让她回去喂他吧?

应淮咳嗽两声,低缓嘶哑的嗓音又一起响起:“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去接你。”

南栀右手攥紧手机,压住乱飞的思绪:“不用。”“我要遛五二九,正好溜到附近。"应淮语气随性,显得相当不在意,似乎只是一件顺手做了的小事。

南栀疑惑:"你知道我在哪里吃的饭吗?"她又没和他说。应淮:“不知道。”

南栀:“那你怎么正好溜过来?”

应淮…”

卡壳须臾,他再度开口:“你现在说了我就知道了。”南栀头一回知道原来有人可以如此理不直,气也壮。“真不用,”南栀仍旧推拒,“我等会儿要回一趟爸爸妈妈家。”她有些日子没回去过了,一家三口的群里下午弹过不少消息,南万康和蔡淑华都说想她了。

闻此,手机出声口倏然转静,另一头的男人陷入短暂哑声。应淮敏锐地察觉到关键一处:“不能让我去?”南栀抿起唇瓣,她确实不想让他一同前往,哪怕不进老宅,只是在外围,也担心泄露端倪,叫爸爸妈妈发觉。

应淮轻呵一声,自嘲地笑了笑:“丑女婿见不得岳父岳母啊。”话音未落,通讯戛然而止,他掐了电话。

南栀拿低手机,瞅向显示通讯已结束的界面,默默抿起唇瓣。她清楚他生气了。

她禁不住返回微信,打算解释两句,可编辑了又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终只有干巴巴一句:【记得吃感冒药。】

没有收到任何回复。

结束一餐,去前台结账时,南栀犹豫片刻,取出早上出门前,应淮硬塞的那张黑卡。

他已经生气了,要是不用这张卡,他能更气。赵晴好跟在旁边,盯了纯黑的卡片两秒,扬眉问:“这卡是你家那位给的?”

南栀如实点头。

赵晴好眼尖:“这卡厉害着哦,国内找不出几张,不是谁都有资格办的。”工作人员刷好了卡,双手递还,南栀接过,诧异地瞧了黑卡几眼,小心翼翼收进了钱包。

她知道应淮任何一张卡都不会寻常,但没想到这张这么稀有,她回去就要马上还给他。

走出饭店分道时,赵晴好舍不得,使劲儿抱了抱南栀:“要是你那个塑料老公敢欺负你,第一时间和我说哈,我在天涯海角也要飞回来胖揍他!”南栀忍俊不禁,应下了:“好。”

赵晴好小猫似地蹭了蹭她脖颈,缓慢松开说:“我订了明天晚上的机票,飞沪市。”

“这么快又要走?“南栀意外,“为了工作吗?”“健身。“赵晴好衣着修身款式的针织衫,揉了一把肚子上的肉,“鸣呜鸣,出去探店十天半个月,又胖了一圈。”

她永远走在美食与减肥的路上,南栀见怪不怪,但是……“健身用得着跑去沪市?我们大贡市没有你赵大小姐看得上眼的健身房?”“钓凯子,”赵晴好冲她抛了个媚眼,“你懂的。”南栀秒懂,是大贡市没有她看得上眼的男人。代驾准时抵达,赵晴好坐上后排,摇下车窗,趴在窗户上拼命挥手:“明晚不用来机场送我,和你家塑料老公亲热去吧。”南栀赧然得耳热,她能和应淮亲热什么?

当他们还是以前吗?

她今晚回去,多半还要面对一只鼓胀的河豚。南栀也喝了些啤酒,特意没有开车,送走赵晴好,她坐上一辆网约车,赶往南家老宅。

南万康和蔡淑华知道她会回家一趟,没有急于上楼休息,双双坐在客厅看电视。

晓得女儿会在外面和赵晴好吃晚饭,蔡淑华仍是烤了几只泡芙,挤满酸奶口味的奶油,给她当饭后甜点。

换做其他,南栀肯定吃不下了,可一见到泡芙,还是妈妈亲手做的,她就觉得自己还能塞两只。

一面吃,一面陪爸爸妈妈聊天。

南万康心系华彩,没聊几句就拐去了公司近况,详细询问拉来的投资方的情况,重点关心:“听老伍说是你拉到的,怎么拉到的?”南栀一怔,这要她怎么说?

总不能直说因为我和对方老总领了证,老总一高兴,慷慨地洒了一笔。南栀三两口吃完一只甜味正好的泡芙,擦擦嘴,搪塞道:“运气好拉到的。”

她赶快说:“爸爸放心,这个新的投资方对我们很有信心,资金到位了,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言语轻快,一派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放松欢愉,以及对未来的无限期盼,完美掩藏了华彩目前最大的困境一一缺失人才。人事部发布招聘公告这么些天,没招到一个能用的。她今天去公司,人事部的曾姐又来长吁短叹,抱怨灯熠抢人之厉害,不惜开出比市价高三倍的薪酬,特别是设计这一块。南栀为此焦头烂额,让曾姐试试召回一些省外的能工巧匠。贡市彩灯行业遍布大江南北,万一有人厌倦了漂泊,想要回归家乡呢。蔡淑华和丈夫不同,最关心的是女儿的私事:“成安呢?他好久没来了。”林成安以前追南栀的时候很会来事,不知道在南万康和蔡淑华面前扮演过多少回乖乖仔。

南万康重病动手术那阵子,他更是高度活跃在病床前,刷足了好感,南万康和蔡淑华都挺喜欢他。

南栀今天来,计划聊开这件事,直截了当地说:“我和他分手了,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南万康和蔡淑华一惊,赶忙问怎么回事。

南栀不可能说实话,只道:“我们性格不合适。”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夫妻俩最清楚,她看似和名字一样,比栀子花更娇软易折,实则一旦下定了决心,十匹马也拉不动。南万康和蔡淑华没有多说,蔡淑华拉起女儿的手,满是爱怜地说:“你一个女孩子撑起华彩蛮辛苦的,有合适的还是要找一个,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我和你爸爸也要放心些。”

南栀想到应淮,眼睫不自然地眨动,迅速搪塞道:“妈妈,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临走前,蔡淑华给女儿打包了剩下的泡芙皮,让她带回去明天再挤奶油吃。南栀注意到妈妈不仅烤了泡芙,还做了山楂软酥。爸爸妈妈上了年纪,高度关注血糖,吃不得太甜,妈妈熬制的山楂馅料偏酸,她不爱吃,但联想到了某位病号。

她太知道感冒以后最容易没有胃口了,山楂开胃,应该会合应淮的口味。而且今天惹他生气了,她可不得带点儿东西回去。“我再装点这个吧。“南栀取出一只食品盒,自顾自地用夹子夹山楂软酥。蔡淑华狐疑地看她:“这个偏酸,你不是一口也吃不了?”南栀心虚,越夹越快,险些夹碎一个:“晴好不是回来了吗,带给她尝尝。”

“叫她来家里吃啊,我们也有一阵子没见过她了。”蔡淑华边说,边让她多捡几块。

南栀不擅长撒谎,匆匆忙忙点了头。

拎着满满一袋子吃食回到龙湖壹号,星月已然高悬头顶。江姨收整完卫生,结束了一天工作,整栋别墅空空荡荡。五二九也不见踪影,多半回房间睡觉了。

南栀担心应淮还在气头上,从用指纹解开门锁到换鞋走进去的一路都轻之又轻,唯恐吵到他。

她东张西望,不晓得他是在楼上还是楼下。在一楼没找见人,南栀沿着楼梯往上爬。

她以为应淮回了房间,不料走到二楼,听见他声音从没关严实的书房飘出来。

似乎是在讲电话:“滚滚滚,我老婆是你们想来看就能来看的?”南栀脚步一停。

这音色中气十足,清晰明亮,半点没有先前通话时的异样嘶哑。“哪个龟孙子传的我老婆和我结婚这么突然,肯定只是走走过场,没有感情?她对我好着呢,我轻轻一咳嗽,她就紧张得不行,非要亲手喂我吃药。”“呵,你觉得我身体这么好,会感冒吗?不过我老婆喂到嘴边的,毒药我也吃。”

南栀”

她登时脸色一变,聚起火气。

顶部的感应灯分明持续感应到了声音,没有转暗,她却使劲儿一跺脚,制造出不轻的动静。

书房中的男人肯定入了耳,不过转瞬,一抹高大身影拉开房门,闯入南栀视野。

两人四目相对,应淮面色明显僵硬了一瞬,很不自然。他赶忙对着手机说:“我老婆回来了,挂了。”南栀抬起脚步,朝他走去。

他也向她走来。

两人半道相汇,南栀开门见山地问:“你没感冒?”应淮置若罔闻,问起其他:“什么时候和爸妈说我们结婚的事儿?”爸妈?

他进入角色倒是快,喊得这么顺畅。

南栀胸腔火气更甚,仔细回想从昨天到今天的点点滴滴:“你咳嗽了那么多声,还越咳越厉害,都是在演?”

应淮:“我是答应了你可以缓一段时间再告诉爸妈,但好歹要给他们释放点儿信号吧。”

南栀:“你今天和我电话的声音不是这样的,你去进修过口技吗?装得那么像!”

应淮:“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小三小四,退而求其次,下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和你回去见爸妈,没问题吧?”

南栀:“看我瞎操心,逗我很好玩吗?”

应淮:“你不反对,我就当你答应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锋相对,自说自话不同的事情,皆是堵着一口闷气。南栀见他理直气壮,没有要正面回应的意思,气得不再废话,转身要往楼上走。

应淮探出手,一把扼住她小臂。

南栀烦躁地挥动胳膊,想要甩开。

出乎意料的,应淮快速出声:“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