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听(1 / 1)

和前任闪婚后 忙岁 2635 字 5个月前

第31章误听

南栀吃完两只泡芙,解了馋虫,心满意足地专注于喝茶品茗,阿姨送来一只海南黄花梨制成,体积不小的盒子。

奶奶接过,打开雕花精细繁琐的锁扣,递给南栀:“说好的,这几处房子和地产都过户到你名下,还有奶奶收藏的一些珠宝,等会儿你和奶奶去房间看。南栀瞧着木盒里醒目的房产证和地产证,迟钝地记起来沪市之前,奶奶曾在微信群里提过。

“不能拒绝哈,这些是彩礼哦。“说着,奶奶脸色一变,责备起应淮,“都怪臭小子,这婚结得太仓促了,真是委屈你了,应该我们提前去贡市,面见亲家公亲家母,正儿八经下聘礼提亲,再一起坐下来商量婚期。”南栀忙说:"是我着急领证的。”

不领,华彩能拿到那么大一笔投资吗?

“至于双方家长见面……“南栀不由一顿,南万康和蔡淑华可是还不知道她结束了未婚生涯,她怎么敢这么快让他们见面。她半真半假地说:“我爸爸才动了大手术,身体比较虚,应该没有精神招待爷爷奶奶,等他养一段时间吧。”

“行,"奶奶依着她,“我也让人准备了一些补品,到时候你们一起带走,代我们向亲家公亲家母问好。”

南栀松口气,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栀子想去哪里办婚礼?“奶奶满怀期待,逐一列举,“海岛,森林,草原,雪山脚下,还是教堂?”

南栀呷了一口金骏眉,险些没被茶汤呛到,急不可耐地推拒:“那个,奶奶,我们不慌…”

她拒绝得太仓促惊骇,奶奶不由浮出狐疑。南栀放下茶盏,急不可耐解释:“我才接管了家里的公司,不知道奶奶清不清楚,公司出现了严重问题,未来一年我的重心都会在公司上,分不了心办婚礼。”

奶奶得知大孙子领证,详尽调查过她,自然了解她家里面的所有情况。奶奶考虑过了,婚礼压根用不着他们糟心,她和糟老头子可以找专业人员全权负责。

可转念一想,这终归是他俩的婚礼,她还是重之又重的新娘子,哪怕十之八/九的琐事能花钱假手于人,也需要他们花时间去试婚纱,拍婚纱照,以及敲定一些要紧的大方向。

奶奶迫切想要看到他们的婚礼,但绝不希望办得慌张潦草,让他们留下一丝半毫遗憾。

“好,你这一年先以事业为重,婚礼我先计划着,明年再办吧。“奶奶松口道。

南栀堵上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甜甜回了个笑。奶奶:“华彩这家彩灯公司,我了解过,你第一次经营公司,碰上难题可以让小淮出谋划策,你们是夫妻,要扬长补短,互相帮衬,他经营公司厉害着呢,比他爷爷,爸爸妈妈都强。”

“好,我知道。"南栀随意应下。

提及应淮爸妈,南栀抑制不住问出连日来的困惑:"……”她慌忙改口:"爸爸妈妈呢?”

无论线上线下,他们一直没有出现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个儿媳妇太突如其来,犯了他们的忌讳,他们才拒绝现身。

毕竟在应家这样的豪门眼中,她简直是小门小户,登不得台面。奶奶祥和的面色微有变化,难得的不太自然。南栀心下一慌,又想到自己是不是触及到了某些不容他人知晓的家族隐秘。在贡市,她也算是生长在颇有底子的殷实之家,自幼接触不少市内上层,清楚不少光鲜亮丽的位高权重背后,往往阴影更重,不敢也不能示人。“我随便问问,"南栀黑睫轻颤,干巴巴转移话题,“这金骏眉真不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奶奶,我可以讨一些吗?”“当然可以,这是我前两年拍的,一共三盒,都是你的了。“奶奶脸上重新浮出柔软浅笑,淡淡品了口普洱。

将茶盏轻轻放于桌面,奶奶缄默须臾,许是窥破南栀晃荡在心头的各种不安猜测,她缓慢说来:“你别多想,小淮爸爸妈妈不回家不是因为你,他们是不关心小淮。”

这个回答是南栀无论如何没想到的,天底下还有不关心亲生孩子的父母?从出生起,南万康和蔡淑华就对她关怀备至,在外地上学的那几年更是,一天必须开一个小时的视频,唯恐嘘寒问暖少了。“他们生下小淮后就各忙各的,没带过他一天,都是我和糟老头子在管,”奶奶重重叹息一声,神情浮出隐隐约约的自责,“他们对小淮去了哪里,回不回沪市,带了谁回来,和谁领证结婚了,都不在意。”南栀眼中满是震惊,全然不能理解,抓紧时间问:“为什么啊?”奶奶肯定清楚个中缘由,却迟疑片刻:“问小淮吧,他会愿意和你说的。”有些话,应该夫妻俩自己说。

南栀便止住话头,没再问了。

奶奶又品了一口普洱,自顾自地讲:“小淮从小就表现得很独立,很小就一个人睡,一个人吃饭,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管是我和糟老头子,还是阿姨们想插手,都不行,但我知道他其实不是这样的,他其实很怕孤独,很黏人,不过只黏特定的人。”

南栀迟钝地眨了眨眼,心想应淮黏人吗?

他向来是张狂不羁,我行我素,恍若一只独来独往,自在穿行在广袤原野的孤狼。

他可不是五二九那一类家犬,怎么会黏人呢?但南栀忽地记起曾经在一次沪市罕见的雷暴天气后,应淮一改之前隔三差五来找她一回,漫不经心的谈恋爱态度,从早到晚跟她了好一阵子。非要和她一起去听不懂的美术学院上课,去挤排队老长,一度相当嫌弃的食堂,泡原本吐糟过无聊的图书馆。

晚上还要留她在公寓,用力拥紧,放软嗓音说:“不抱着我们栀栀,闻着你身上的味儿,我睡不着。”

“悄悄告诉你哦,"奶奶前倾身子凑近南栀,降低音量说,“你别看臭小子平常拽得二五八万,天不怕地不怕,其实胆子特小,怕一个人睡。”有一搭没一搭地悠闲聊天,享受完下午茶,南栀被奶奶拉回房间,硬塞了二三十套顶奢珠宝。

“你换着戴着玩。“奶奶喜爱收集珠宝,给的全是心头好,但一点不心疼,口吻轻松愉悦,似乎恨不得她一天上身一套,一个月不重样。不等南栀反应过来,奶奶又从压箱底的海黄匣子中,取出一只满绿的翡翠镯子,拉过她右手,不由分说朝手腕上套。沉甸甸的分量陡然挂上腕部,南栀错愕,抬起来仔细打量。饶是她对玉石珠宝再外行,也能通过毫无杂质的不俗色泽,估摸其价值不非。

“奶奶,这个太贵重了。"南栀想要取下来。“贵重什么,不值几个钱,"奶奶见她纤细白嫩,骨感清晰的腕部极具一份浑然天成的古典美,和沉稳大气的翡翠特搭,赶忙制止,“你不戴,奶奶可要生气了。”

南栀没胆子再摘了。

那些珠宝由佣人小心翼翼运往南栀和应淮房间,南栀只戴着翡翠镯子,同奶奶下到底楼。

应淮和爷爷都在客厅,估计是在聊集团要事,爷孙俩的面容一个比一个凝重正经。

听见脚步声,他们止住交谈,不约而同望去。见到奶奶,爷爷冷得堪比数九严冬的面色立马柔和,起身去迎。应淮坐在原处没动,淡淡瞧着她。

南栀还记得他先前证过自己,恼火地将脑袋偏向别处。可一想到奶奶袒露些许的,关于应淮父母的那些话,她又忍不住心软,胡思乱想:没有爸爸妈妈关心在意,亲自陪伴的小孩,一定挺可怜吧。他还怕孤独,怕一个人睡。

是以晚饭后,奶奶乐不可支的喊声传来"栀子,和奶奶回房去睡”的时候,南栀不比下午答应奶奶的坚决,迟疑了。

也就是这一两秒钟的功夫,爷爷马不停蹄拉上奶奶:“走走走,孙媳妇才不想和你一起睡。”

奶奶嫌弃地骂他两句,却是跟上了他急吼吼的脚步。南栀望向爷爷奶奶双双远去的背影,无措地杵在客厅中央。应淮走来,牵起她的手,自然而然地说:“上楼去。”南栀指节颤了颤,没有挣开。

两人站进直上四楼的电梯,应淮也没松手,只是垂下视线,盯了一眼她手腕上多出的那只翡翠镯子。

南栀觉察到,解释说:“奶奶给我的,说不值钱,我才收的。”的确不值钱,也就和他们所处这栋老洋房差不多。不同的是,这种集艺术、历史文化价值、超高居住舒适度于一体,且非国家所有,可以私下交易的老洋房在沪市的存量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栋,他们家想全部买下都不成问题,可这镯子是孤品。这是祖辈留下来的老物件,属于清朝初期的老翡翠,品相与工艺比不上它的都被供去了博物馆。

是他们家传儿媳妇的。

应淮生母觊舰了小半辈子,绞尽脑汁想要搞到手,奶奶一直压着没给。“嗯,奶奶没骗你,"应淮不假思索地说,“戴着吧。”回到房间,合上门,望见那些整齐陈列在桌案上的小玩具和多出来,快要堆成小山的珠宝首饰,南栀格外不自在,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应淮习惯性坐去窗边沙发,随意问起:"下午和奶奶聊了什么?”南栀踟蹰在数米开外:"随便聊聊。”

应淮盯她须臾,拍拍身侧的位置。

南栀犹豫两秒,走过去坐下,拿起抱枕搂在怀里,一面拨弄上面垂吊的流苏,一面佯装不经意地聊起:“那个,奶奶提到了你爸爸妈妈。”应淮略微偏头,深邃隽永注视她的眸光轰然一变,面上腾起了翻腾海潮,黑蒙压抑。

南栀惶惶的视线落在身前抱枕上,没立即注意到他风云不定的神情,忐忑而快速地说:“也没聊太多,就随便讲了几句,更多的,奶奶说让我来问你。应淮维持直视她的姿势,眉梢轻微上挑:“你关心我?”刷地一下,南栀放松的脊背挺得笔直,慌张扭头望他,连连否认:“没,不是。”

她心虚地攥紧抱枕一个角,错开眼补充:“我,我关心你做什么?”应淮难看的面色又暗了几个度,他张动薄唇,语气凶恶沉重,显而易见裹了火:“那就不要瞎打听。”

话音未落,他速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去了浴室。变故发生得太快,不过眨眼之间,南栀目光不自觉跟随他移动,盯了那道愈走愈急,愈走愈远,浑身无名业火四起的背影数秒,她后知后觉他又生气了,自己又一言不合惹到他了。

南栀没来由地感到茫然与憋屈,她说什么了就惹他不快了?不就是提了一嘴他爸妈吗。

这话题提一下都不行?

南栀拥着抱着愣在沙发上,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琢磨了半响。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搁置在外套荷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赵晴好打来了电话。

瞧见给闺蜜的备注,南栀木僵如雕塑的神色和缓一些,毫不犹豫接起来:“喂,晴好。”

“栀子大宝贝,你来沪市了?“赵晴好嗓门又高又尖,不可名状的欢喜与激动能够刺破万万阻隔,制造出迎面直击的效果。“对,昨天下午到的,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南栀不解,“你怎么知道?”“你朋友圈啊!”

“你知道我临时接了一个商务合作,开了七八个小时直播,整个人快要累虚脱了,下播后一刷朋友圈,刷到我的大宝贝可能也在沪市,有多happy吗!”赵晴好不愧是适合吃自媒体这一碗饭的,在直播间讲了七八个小时,声带还能不受一丝影响,一句比一句激烈昂扬。“你贴的图片上的老洋房,我前两天才开车路过过,太漂亮太壕无人性了,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房,过目想忘也做不到啊。”和闺蜜通电话,南栀用不着时刻高度警觉,她松弛地靠上沙发背,浮出笑说:“是应淮爷爷奶奶家,我陪他过来探望老人。”“卧槽卧槽卧槽!"赵晴好夸张地大喊,浑若在cos尖叫鸡,“他们家底子这么厚吗,那你现在就躺在那栋我从秦朝开始存钱,也买不起的洋房里?”“我坐着,"南栀纠正,“没有洗澡换睡衣,我是不会躺下的。”赵晴好只听到了她现在身处老洋房里,啊啊啊惊叫几声:“嫁给他也太爽了吧!”

南栀瞧瞧手腕上一圈摄人心心魄的绿,望向那些堆积如山的成套珠宝,想想更多的,正在办理过户手续的房产地产,以及应淮那张没有上限的黑卡。不得不承认,这场出乎意料,不过是权宜之计的婚姻让她在物质上是很爽。“嗯,从濒临破产清算的负婆变成要什么有什么的小富婆,是有点爽。“南栀嘴角无意识上翘。

赵晴好特别会抓重点:“只是钱财上爽,人不爽?”南栀想到刚刚又一不小心惹到应淮,嘴角一撇,闷闷地回:“是不太爽。赵晴好更加来劲儿,急吼吼追问:“是长得不行,还是那啥不行?”南栀:…“都不是。

赵晴好:“不会是都不行吧?”

南栀”

她没来得及回,赵晴好马不停蹄道:“算了算了,看在能住豪宅,给老婆花钱大方的份上原谅他哪儿哪儿都不行,毕竞我们可以拿着他的钱上外面找啊,家花本来就没有野花香不是?”

南栀惊愕,好想回这不太道德。

赵晴好抢先道:“现在有空不,我去接你,带你去看哪儿哪儿都行的。她思维太跳脱,南栀没跟上:“啊,这个…”“哎呀,你就当出来和我约个会,我上回不是和你说来沪市是为了健身吗,他是个健身教练,长得真的贼啦帅,身材贼啦绝,谁看了谁留鼻血那种,你来帮我掌掌眼,试试他人品行不行。”

赵晴好喜欢勾搭好看的小哥哥,完全不知道矜持为何物,相中一个就要上,还极度喜新厌旧,男朋友两三月一换。经常是南栀还没从她的絮叨中记住男方名字,她已经把人甩了。这还是她第一次没有把人钓到手,就带南栀去见,估计是有点动真格的。为好闺蜜终生幸福把把关这种事,南栀没有理由拒绝。“穿漂亮性感点,要选你最显示身材,领子最低的小裙裙!“赵晴好兴奋不已,分贝不由自主提高了又提高,“那个健身房的帅哥浓度贼啦高,到时候我给你找个长得贼啦乖,一口一个姐姐'喊得贼啦甜的当教练。”她练女高音一般的嗓门,寻常人的耳膜着实承受不住,南栀把手机拿远一止匕

她忍俊不禁,玩笑似地接话:“好啊,你给我挑个男大,只要十八岁的哈,大一天都老了。”

话音刚落,南栀视线不经意在房间四处乱飘,忽地一直,怔怔定向了一处。只见临近浴室的拐角,应淮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他才冲完澡,身上全是湿润潮意,紧致硬朗的腰上胡乱系一条浴巾,堪堪遮过私密。

发丝和裸/露的上半身没怎么擦,细密水珠自上而下淌过,顺着纵横的肌肉轮廓,没入浴巾深处。

约莫入耳了南栀刚才的说笑,应淮俊朗的面上覆一层森寒阴郁,狭长双眸微有压低,笔直射向她的视线凶光粼粼。

“想找个男大?”

应淮唇角轻轻扯动,冷呵一声,抬起长腿,一步一个湿辘脚印地迈来,浑身戾气四溢。